张书恒看向远方的山脉，京城的山不高，也不壮美。甚至有些光秃秃的既视感，但是在他眼中，一切都活色生香起来。
温玉珠眼中也泛起一丝探究的欲望。
“如果这一切是真实的话，你更不应该破罐子破摔啊？”
张书恒陡然笑了，他的手撑在玻璃上，笑得乱颤。就在这一瞬间，温玉珠甚至觉得自己的办公室的墙边也在颤抖。
一分钟过去，张书恒回头看向温玉珠，目光灼灼。
“这不叫破罐子破摔，也不叫政治自杀，我只是累了。”
“累了？”
温玉珠对这个词并不理解。是工作累了？还是在这个复杂的人际关系的圈子里累了？还是对于这个环境的疲劳？
“对，我不想再这种怪圈里走下去了。”
张书恒收起打火机，从口袋里顺出来一支烟，烟在他袖长手指的把玩下，仿佛就是一个魔术道具。
当温玉珠看清楚时，这只烟的烟嘴，已经稳稳的落在张书恒薄薄的唇齿间了。
“我想离开这个单位。”
温玉珠点点头，他认为张书恒说的非常有道理。如果大环境让一个人不适应的话，还是早点抽身比较好。
纵使这个大环境是人人艳羡的京城第一大饭店，只有张书恒能看出其中的弊端。
“我觉得你挺适合做这一行的。但是在京城的话，没有哪家单位的规模或者是效益，能超过京城大饭店。”
温玉珠淡然一笑，说出那个自己都觉得有些土的名词。
“落差感，你不会有么？或者说你已经打算改行了？”
张书恒神情严肃，绝对不像是开玩笑。
“我这个人天生爱热闹，我也不打算离开这个行业。”
“你想去哪？”
温玉珠很好奇，张书恒想走的意图很决绝，莫非有什么境外的超级资本要注入，已经找好了经理人？
张书恒的神情严肃中，又带着几分期待。
“我等你的餐厅。”
温玉珠被噎了一句，差点没咳喷出来。
“别开玩笑了！我的餐厅八字还没一撇。而且，就算是我能在短期把这个餐厅搞起来，我餐厅的规模也抵不上京城大饭店餐饮部门的一半。”
张书恒脸上的笑容很轻松，甚至带着惬意。
“我帮你。”
温玉珠觉得很可笑，张书恒明明是京城服务行业的第一人，说跳槽就跳槽，还是自杀式的跳槽……
太不可思议了。
“但，我要有一个条件，”
鬼使神差的温玉珠竟然问了一句，“你说，什么条件？”
“你未来餐厅经理的职位，得是我的。”
翌日。
张书恒没有去京城大饭店上班，他翘着腿坐在家里的沙发上，漫不经心的望着窗外逐渐燥热的天气。
铃铃铃。
桌上的电话响起，是马经理的电话。
不出意外的，张书恒接到了辞退的通知。这种通知对于他这个级别的人员来说，和当众大连没有任何区别。
“好。”
牛经理没客气，冷笑一声挂断电话。
终于到了这一天，张书恒躺了下去，不知道什么时候，泪水竟然顺着耳朵轮廓涌进了耳朵眼里。
半个小时后，门前传来震震敲门声。
敲门声很重，来者不善的模样。
张书恒叼着烟，出现在了门前，让他有些惊讶的是，门前站着的竟然是史燕生。
“请进。”
张书恒最大的本事，就是化惊讶为惊喜。
“进去说。”
史燕生脸上冷冰冰的，就像张书恒欠了他十几万块钱，今天自己的任务就是来讨债。
“好。”
张书恒还是微微欠身，把史燕生迎进家门。
他房子乱糟糟的，衣服随便搭在沙发扶手上。张书恒把他们全部归拢在一处，搂起来扔在了另外一个沙发上。
“坐。”
史燕生提了一下裤腿，随即坐下。
“你被辞退，是因为打了李敏华。”
张书恒一脸无所谓的态度，反而贱兮兮的笑了，看向史燕生，
“你想过来兴师问罪，还是感谢我啊？”
史燕生摇摇头，
“你打她和我没关系。我现在和李敏华已经退婚。但是一点，你不要用这种事情来接近温玉珠，我表妹已经结婚了。”
张书恒并没有戳穿他，继续认真的听着他说话。
“这种手段，逃不过我的眼睛。”
张书恒点点头，依旧保持绅士的微笑。
“燕生，我们也是老朋友了。我很早就知道温玉珠的事情，并不是通过你的口才知道的。我对她，没有你想象的那么复杂的感情。”
史燕生不相信，张书恒在他心中就是狡兔三窟。
这个窟，并不是指栖息地的窟，而是一连串的心理安乐窝，他随便给自己套一个理由，又是光明正大的。
“我也是农村出身，她也是一样。对么？”
张书恒把自己的情况，和温玉珠的情况做了一个类比，在这个类比例，他成了温玉珠的另一个性别。
“一步一步，很难。但是我们都走过来了。这是你这种小公子不能够想象的。我对于温玉珠的感情，就是惺惺相惜而已。”
小公子……
史燕生强压住想打他的冲动，这三个字对史燕生来说，是当面烀一团粑粑无异。
为了让这件事就此平息，史燕生还是忍了。
“你最好是这么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