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记得清楚。
那个老头瞎了眼,颤巍巍的被人请来乔家。
这孩子,命格太过尊贵。
这是老头说的第一句话。
怎么个尊贵法?
受命于天,如何能不尊贵呢?
受命于天?
这话就严重了。
这四个字,全句是:受命于天,既寿永昌。
代表天子顺天命登基九五,国运昌盛。
咱们大小姐还是个麒麟儿呢?
满宴来宾大喜,却不想这老头一句话,让恭贺的话硬生生堵了回去。
这孩子祖辈显赫,又持龙气,可却生来女相,压不住这滔天贵命,没福享受。
放屁。
乔老爷子大怒。
当时就想把人赶出去,去去晦气。
慢着‐‐
这位先生要是不信,辛丑年春,小南山,咱们有缘再会。
乔钰手微微发抖。
辛丑年春,小南山......
她拜师那年?
何长弘一脸怅然。
太子爷六岁的时候,大病了一场,眼看就要去了,老爷子没办法,就抱着你,上小南山求命。
太子爷也知道,外人上小南山,是要登天梯的。
登天梯!
乔钰眼瞳一怔,只觉得全身血液倒流,手脚冰凉。
小南山有规矩。
外人进山,需三跪九叩,直到把一千九百九十九阶天梯叩完,才能寻医问药,算卦求命。
之后的事,太子爷差不多有印象了,六岁入族谱,被当成男孩子养到大,又拿出祖辈家业护持,生怕压不住这滔天贵命。
包括家里人,自那以后也都是六少六少叫着,老爷子心里头,是真的怕了,不敢不信。
乔钰身子发麻,灌了一口烈酒,却烧不暖僵硬的身子。
她眼色一黯。
可现在......
何长弘叹了口气,知道她意思。
小南山出手救人,因果得失,不会瞒着,老爷子当年,其实早就知道的,不然也不会让太子爷提前入家谱。
‘这乔家,以后都是太子爷的。’
‘老子把话放在这,乔钰就是我老乔家亲孙子。’
原来如此......
乔钰眼神一阵复杂。
酒香淡了。
一坛子酒,絮絮叨叨当年的往事,已经空了。
乔钰酒量好,没有醉色,只是心里闷着,到底不畅快。
还没问,何叔怎么出来了?
提到自己,何长弘倒是不在意。
太子爷离家后,乔家闹着分家产,我们这些跟着的老臣,就被乔总分到了人事,你何叔闲不住,想出来闯闯。
人事!
乔家关系网密布,这人事部都是养着关系户的闲人。
而何长弘什么身份?
他是正儿八经被分给乔钰的人。
不用想,乔钰这身份戳破,第一个倒霉的就是跟着她的手下。
分权打压,是必然!
何叔家里有困难。
乔钰笃定开口。
何叔在乔家大半辈子。
不到万不得已,不会离开乔家。
何长弘灌了一口酒。
不提了,太子爷在外面学几年,等回到乔家,何叔再回来帮你。
何叔!乔钰一脸正色:到底出了什么事?
或许是她神色太过认真,何长弘张了张口,问了一句。
太子爷,您身上的禁令,解了没有?
提到禁令。
乔钰脸色一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