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这简直是无赖行径!”
“此等做法,与公然舞弊何异?我等浴血奋战,九死一生方能夺下一座洞天,他倒好,一句话便让同伴暂居,转头就来抢夺我们的战果。这还让我们如何争斗?”
一名刚刚在下等洞天争夺中险些殒命,浑身浴血的真仙,望着水镜中那匪夷所思的一幕,胸中的悲愤再也无法抑制,嘶吼出声。
他的声音,如同一颗投入死寂湖面的巨石,瞬间激起了千层浪。
“不错!此举严重践踏了大会的公允原则!”
“规则只许一人占据一席,他凭何一人之力,便能左右两座上等洞天的归属?”
“这根本就是无视规则!他自己占一座,再让玄机阁的人占一座。旁人去挑战玄机阁,他便放弃自己的洞天,获得挑战资格,将挑战者击败后再把洞天还给玄机阁。如此一来,我等岂不都成了他为玄机阁赚取排名的工具?”
“我不服!我等恳请三大宗门主持公道,严惩此等破坏规矩之人!”
不满的声浪如山呼海啸,迅速席卷了整个广场。无数在争夺中被淘汰,或是在底层洞天苦苦支撑的修士,都将积压的怨气与不甘,化作利剑,遥遥指向了王浩。他们或许不敢挑战王浩的实力,但他们敢于挑战规则的权威。
就连那些高踞一方的顶级天骄,此刻的面容也笼罩上了一层阴霾。
雷动凝望着这一幕,眼神变幻不定。他败给王浩,是在法则层面的堂皇对决,虽败,心服。但王浩此刻的行为,确实超出了“堂堂正正”的范畴,更像是一种对规则的挑衅与嘲弄。
石泰更是发出一声沉重的冷哼,声如闷雷:“跳梁小丑,哗众取宠之辈。”
喧嚣愈演愈烈,最终汇聚成一股撼天动地的怨念洪流,直冲云霄。这股由数万修士共同催生的庞大意志,即便高坐云端的三位玄仙,也不得不投以郑重的目光。
缺月宗的玄仙眉头紧锁:“这小辈,倒是真能掀起波澜。此事,的确颇具争议。”
“争议?贫道倒不觉得。”百草门的玄仙却抚须微笑,神情自若,“道友且说,他究竟违反了哪条规令?”
万符宗的玄仙沉吟片刻,开口分析道:“大会规矩,只言明一人同一时间只能占据一座洞天。他将自身洞天让出,便回归无主状态,自然拥有挑战任何人的资格。挑战功成,占据新的洞天,亦是合乎情理。自始至终,其名下都未曾出现过两座洞天。至于他将洞天赠予何人,又或是他选择挑战何人,皆是其个人自由。”
“理是这个理,可他如此行事,无异于断绝了其他修士的进取之路。”缺月宗玄仙摊了摊手,颇为无奈,“玄机阁的李不凡,其自身实力断然不足以稳固上等洞天,全凭此子庇护。这对其他依靠自身实力浴血拼杀的修士而言,确实有失公允。”
“公允?”百草门玄仙摇了摇头,目光变得深邃悠远,“修仙大道,何曾有过绝对的公允?天资、气运、师承、人脉、法宝……哪一样不是实力的一部分?这王浩,以一己之力办成此事,本身就是他通天实力的一种体现。他未曾动用禁器,也未曾邀人围攻,一切行为皆在规则框架之内。我等若是强行干预,才是真正以势压人,破坏了大会的根本。”
三位玄仙以神念飞速交流,很快便达成了一致。
缺月宗的玄仙清了清嗓子,下一刻,他那蕴含着玄仙威压,如天宪般的声音,清晰地传入了下方每一个修士的耳中。
“肃静!”
嘈杂的广场,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瞬间抚平,所有声音都在这一刻消失。
“关于修士王浩之举,我等三人已有定论。”
“大会规则,挑战自由,胜者为王。王浩之一切行为,并未逾越任何规矩。其让出洞天,便有资格挑战他人;其将洞天赠予何人,亦是他的自由。”
“修仙之路,本就是强者愈强,弱者愈弱。尔等若有不服,大可亲自下场,向王浩或李不凡发起挑战。若能胜之,洞天自然归你所有。若无此等实力,便请恪守大会秩序。再有喧哗鼓噪、扰乱秩序者,直接逐出天衍群岛!”
这番话,掷地有声,不带丝毫感情。其意明确:主办方不问过程,只认结果。有能耐你就去打倒他,没能耐就闭嘴看着。
全场死寂。那些先前叫嚣的最凶的修士,此刻一个个面色惨白,喉咙发干,再也吐不出半个字。
挑战王浩?
他们脑海中浮现出那位被封印修为,如死狗般被同门抬走的修士,又想起了那位连一句完整场面话都没说完,就被五色光华打落尘埃的玄阴教高手。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让他们狠狠地打了个哆嗦。
给他们一百个胆子,他们也不敢去触碰那座煞神。
于是,广场上出现了极为滑稽的一幕。所有人都用一种混杂着愤懑、憋屈、无力,却又无可奈何的复杂眼神,注视着王浩从容地在洞天中闭目调息,看着李不凡再一次心安理得地占据了另一座上等洞天。
就在这压抑的氛围中,一道焦急的传音,悄然送入了王浩的识海。
“王长老,您此举……虽在规则之内,却已将自己,乃至我听风阁,置于风口浪尖之上!”
传音之人,正是听风阁阁主陆云风。他此刻的心情,比那些抗议的修士还要复杂。他既为王浩的强大而震撼,又为其霸道的行事风格而胆寒。
“今日您以绝强实力镇压全场,固然无人敢言。可大会之后呢?我听风阁根基浅薄,如何承受得起这成百上千家宗门的敌意?只怕到时会成为众矢之的,寸步难行啊!”陆云风的语气中充满了忧虑。
王浩缓缓睁开双眼,眼中古井无波。他并未直接回应,而是同样以传音反问道:“陆阁主,你认为今日之后,他们对听风阁的,会是敌意吗?”
陆云风一怔,不明其意。
只听王浩的声音继续传来,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自信:“不,那不会是敌意,而是敬畏。今日我种下一颗"因",他日你们收获的,只会是无人敢惹的"果"。至于那些所谓的麻烦……陆阁主只需看着便好。只要王某还在,听风阁便安然无恙。今日之怨怼,他日只会化为他们登门拜访时,脸上谦卑的笑容。”
这番话,让陆云风心神剧震。
“况且,你我之间的交易已经达成,王某做什么,就不劳陆阁主操心了,”王浩淡然道。
“是……是云风短视了。”陆云风艰难地回应了一句,再也不敢多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