鹿梨说：“还好我比较聪明。”
沈于归沉默了，他在思考鹿梨这句话的断句。
这到底是自恋的“还好我比较聪明”，还是自恋的“还好，我比较聪明”？
虽然都是自恋，但也是有区别的，前者是只夸了自己聪明，后者还回了他问题，“还好”，她没怎么受影响。
鹿梨温吞的断句让他分不太清。
“沈于归？”
“嗯。”
“你怎么不说话了？”
“哦，我是在想，你这句话怎么断句。”
“啊？”鹿梨一脸疑惑，这么简单还用想？
“就是还好我比较聪明啊，没有断句。”
沈于归：“……”
“哦，那你挺自恋。”
“谢谢，相信自己是我最大的优点。”
“看出来了。”
“哥哥也不差。”鹿梨适时夸奖。
鹿梨还是喜欢各种称呼交替叫，有时候叫名字，有时候叫哥哥，爸爸这个称呼偶尔也会返场，当然，兴致来了叫儿子也是有的。
沈于归已经习惯了，不再做无谓的挣扎。
“那我也谢谢你啊。”
“不客气~”
鹿梨似乎看起来心情很好，尾音荡起来的同时，她又开始蹦蹦跳跳起来，然后跳累了又停下，慢吞吞地倒退地走着等他追上。
再次追上鹿梨，沈于归忍不住问：“你今天很开心？”
“对啊。”
“为什么？”
“没有为什么，就是很开心，”鹿梨想了想，觉得这个答案太过敷衍，如果真要说理由，其实也有，于是她改口说，“真要说的话，就是突然发现，做卷子简直是世界上最轻松、最快乐、最幸福的事情。”
真的不想和那些陌生人打交道了。
但是不找到作者，她可能就要从这个世界消失了，连带着书中世界的自己，一同消失。
鹿梨抿抿唇，忽然有点儿伤感。
她不知道自己的意识什么时候会被抹杀，管理局没有告诉她一个确定的时间，主要是管理局自己也不知道，只给了她一个没有太大价值的参考答案。
从前被抹杀的最快记录是一个月，最慢的也不超过一年。
之前的鹿梨都在刻意去忘掉这件事情，今天再次想起来，发现这种滋味真不好受。
鹿梨揉了揉脸颊，安慰自己，反正就算是别人，也没有人知道明天和意外哪个先来，她能多活一天就是赚到。
如果可以，能让她参加个高考最好了。
她还挺想感受一下高考的氛围。
啊，鹿梨发现自己又想贪心地去上个大学，感受一下大学的氛围。
真是越想越多，鹿梨甩甩脑袋，把这些乱七八糟的想法赶走，主动问起沈于归：“你觉得刚刚的数学怎么样？”
沈于归还在思考着她刚刚的行为，闻言迟钝了两三秒才反应过来，回说：“还行，不算难。”
“那个第16题，我上次给你讲过同类型的，你做出来了吗？”鹿梨期待地问。
“嗯，做出来了，答案是-1。”
“对了！”
鹿梨伤感的情绪一扫而空。
她是真心开心，为了沈于归做对这道题而高兴。
原来这就是教师的成就感吗？
现在她有一种与有荣焉的感受，明明沈于归只是做对了一道填空题。
她激动地拍了拍沈于归的肩，想说点儿什么，但是发现自己激动地都不知道该从哪个地方开始说了，于是又拍了拍，开心地跑开了。
沈于归：“？”
撩完就跑？
啊，不是，鹿梨这种行为该用什么行为描述呢，沈于归一时间没想到合适的词语。
那就暂且用撩完就跑这词。
不过鹿梨似乎开心了。
虽然不知道他刚刚的问题让鹿梨想到了什么才会露出那种失落的表情，但这会儿小姑娘重新笑起来就行。
沈于归叹了口气，扶正自己怀里的书包，脚下加快了步伐，追上鹿梨。
“鹿梨，第12题怎么做？”
“最后一道选择题？”
“嗯，那个题我不太能做得出来，我的方法做到一半就卡住了。”
“那你选的哪个？”
“B。”
“对了！”鹿梨再次开心起来，这次塞着他的肩，感慨出来，“孺子可教也。”
沈于归：“……”
算了，谁让他这题真不会，鹿梨是真的会呢。
“为什么？”
鹿梨一副老学究做派，还捋起了没有的胡子，压着嗓子说：“莫急。”
沈于归：“。”
“好啦，等下回家给你讲。”
“行。”
看鹿梨挺自信的模样，沈于归问：“你这次数学能满分？”
鹿梨摇了摇头：“好像不太能，那个大题我觉得我的方法好像不太对，最后做出来的答案好奇怪，我之前从来没有遇到过的类型。”
沈于归张了张嘴，他这个问题似乎问的不是时候，他安慰鹿梨说：“没关系，下次继续努力就行。”
“嗯嗯！那你做了吗？你的答案是什么？”
“我？我不会做。”沈于归说的坦荡。
他鹿梨的差距在这放着，没什么不好意思承认的。
“好吧，那等考完老师讲吧。”
“嗯嗯。”
沈于归没回家，直接跟着回了鹿梨家。
两个人讲了第12题，又讨论讲解了一些其他问题，陈瑛女士发消息问他们回来没。
沈于归回了消息，两个人又学了一会儿，就被喊回家吃饭。
晚上，鹿梨依旧继续在手机上聊天。
她原本还打算给自己放假两天，但今天突然想到意识抹杀的不定时性，鹿梨觉得她今天还是不休息的好。
她这次向着业主群进发，先找了几个业主群里看着说话比较温柔的女人加。
一直聊到沈于归伸着懒腰准备回家，鹿梨都一无所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