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天色尚早。
牧南没有通知黄晓，而是独自一个人下了旖旎峰，来到九一道门山门之外。
平心静气地等了半个时辰，终于见到全姓、李姓弟子换班守门。
牧南咳了一声，也没有御使玉蒲团，就那么大摇大摆地向山门走去。
“弟子全有道恭迎师叔回山。”
“弟子李成强恭迎师叔回山”
弟子甲和弟子乙自得了牧南成为灭绝师记名弟子的消息后，并没有任何心理负担。
反倒是心神大定。
“师叔”被弟子坑了二十个灵石，还会满门皆讲？
丢不起那人不是？
何况，买卖嘛，一个愿打，一个愿挨，嫌贵可以不买啊。
他二人又不曾强买强卖。
此间见了牧南，只要按门规乖乖行礼，总不会出什么差错。
再说，哪个师叔差二十颗灵石？
更不会开口索要！
“不错！守门任务重大，万不可有所疏漏！”
牧南赞赏的点了点头，穿过大门。
“牧师叔怎么有点狗拿耗子的感觉？”
“师兄，你这一句话，谁都没落好！”
“哦！有道理，应该说多管闲事！”
两个人打趣之间，牧南没有走远，便又折返回来，大步的穿回道门。
“弟子全有道恭送师叔出山。”
“弟子李成强恭送师叔出山。”
牧南再次点了点头：“不用多礼。”
用心之险恶莫过于此！
一整天的时间，他什么事都没干，就在九一道门的大门里，来回徘徊。
开始的时候还会讲上两句场面话。
到最后，连招呼都不打了。
他觉得浪费口水就等同于浪费时间，有说话的功夫还不如多穿梭几次。
以至于，整整一个白天，弟子甲和弟子乙，就几乎没站起来过。
他们平生第一次觉得守门是个力气活！
但不得不说，二人是真硬气！
跪了一天，膝盖红肿，就是只字不提二十颗灵石的事。
直到天色渐晚，牧南觉得差不多收回成本了，才慢悠悠地回到秋水居别院。
黄晓在院外候了多时。
见到他后赶紧迎了上来：“师叔去了哪里？也没通知弟子，我只好在院外等候了。”
“去收钱！”
牧南说得大义凛然。
“收钱？”
见他一副容光焕发但讳莫如深的模样，黄晓不好多问，将手里的面具递上去，道：
“师叔，坊市已经开了，这两个面具，你喜欢哪个？”
一个是红色狐首妖姬，一个是绿色蛮牛带角。
牧南毫不犹豫的选择了狐首，戴在头上。
“师叔，你这发型怎么没遮住呢？”
黄晓一脸好奇地端详着他的头顶：“话说回来，师叔的头饰，白天倒不觉得另类，晚上竟是如此荧绿。”
牧南脸一黑。
自行道者一事后，小竹子似乎受到了惊吓。
尤其是到了九一道门，就没醒过。
若不是晚间修行，半数修为全跑到了它的身上，他甚至怀疑，它是不是已经醒不来了。
“是有些显眼了些，待我换个冠髻。”
牧南一番折腾后，道髻更加另类了，就像整个头顶插了一颗避雷针。
“好歹颜色是黑色的，否则带不带面具，效果是一样的，辨识度太高了。”
好在进入坊市之人，都带着面具，谁也分不出谁。
大不了他下次来坊市就换另一个造型。
“师叔，据传闻，坊市曾出现过仙器，我们可要擦亮眼睛！”
黄晓每次进入坊市都非常认真，比授课时还认真。
盖因坊市出现过许多一夜暴富的例子。
只不过，大家都隐匿了修为，无法分辨，只能从蛛丝马迹上推算各自身份。
这样的好处是，无论买卖都不会引起他人觊觎。
“走过路过，不要错过，游历必备，捉妖利器，应有尽有！”
“老少爷们，瞧一瞧看一看，新鲜出炉的聚灵丹，只此一家别无分店！”
牧南与黄晓逛了半条街，见着卖得最好的，莫过于一柄损毁的道器。
即便如此，也有众多顾客围着道器残骸争相出价。
道器毕竟是道器。
如有幸收集些天材地宝，加以重练，可比直接买道器划算多了。
而其他的，不过是修真界的丹药、灵器、稀缺的资源，鲜有极品。
甚至，还有卖灵石的。
兑换比例一比一点一。
当然，除了引来鄙夷外，自然没有人光顾。
直到了一个卖灵兽袋的摊位，牧南才停止了脚步。
“灵兽袋怎么卖？”
灵兽袋在修真界算是罕见的玩意，并不是说它有多么贵重。
需求量不高价格则上不去，价格上不去，就没人愿意炼制。
它不同于储物戒或是储物镯，其可供灵兽栖息。
据载，上好的灵兽袋可让灵兽足不出户的修行。
“那要看客官需求了。”
摊主随意扔过来两个绣着狮虎图案的灵兽袋：“像这种普通一点的，三百灵石。”
“普通的都三百灵石？”
灵兽袋稀缺，可牧南没想到竟如此贵得离谱。
“客官还别嫌贵，我这不讲价！你可以走上一圈，看还有卖灵兽袋的没有，然后再考虑下买不买。”
摊主说得不经意，但眼神的自信让牧南明白了，什么叫垄断。
“可你也不能抓着一只山羊可劲薅啊，那还不得薅秃了。”
“客官，需要的自然会买，不需要的咱也不能强卖不是？这可不是薅羊毛！”
牧南拧着鼻子，说得中肯：“那就是挖社会主义墙角！”
黄晓不解：“师叔，你买灵兽袋做什么？贵又不实惠。”
一般来说，灵兽都是跟随主人征战，随时带在身边。
但灵兽与主人有契约关系，离开主人过久时间，便会情绪暴躁，难以控制。
所以，主人一旦携带灵兽不便的时候，就需要一个灵兽袋。
但黄晓却从来没见过牧南的灵宠。
她固执地认为，他的头发是他喜欢的颜色。
行道者一战，也不知道小竹子看到了什么，对牧南的头发更加依赖了。
因此，对他来讲，放进哪里都比放在头上强。
“好一点的呢？”
“好一点的……”摊主在摊位下翻找片刻，扔过来一个纯黑的小袋，道：“此乃大家出手炼制，对于灵兽来讲，就似母胎一般。”
牧南接过灵兽袋，触手确实柔韧细腻。
且在袋子的底下，一个“良”字绣的极为娟秀。
想必是出自女修之手。
摊主察言观色的本领确实不低：“坦白地讲，如果不是琐事烦身，我都想在灵兽袋里住几天。”
“多少灵石？”
牧南已经做好了被宰心理准备，可当摊主报价时，还是倒吸了一口凉气。
“极品灵石一颗，不议价，不折算普通灵石。”
“算了，我就问问！”
一颗极品灵石对牧南来讲，确实太多了。
“客官，无论价值几许。总好过头顶绿色吧？不吉利！”
牧南本想一走了之，听摊主这么讲，忽然心生警惕。问道：“嗯？你是怎么知道的？”
这话反倒是让摊主一愣：“眼睛不瞎，不就看见了么？”
“哦？”
牧南下意识地向头顶一摸。
小竹子不知道什么时候醒了。
从他的“避雷针”透出个头颅，好奇的打量着他手里的灵兽袋。
“要不试试？合适咱就买。”
牧南只是要个面子罢了。
他以为小竹子一定会抗拒进入灵兽袋，甚至会嗤之以鼻。
毕竟，它对他的头发是那么的感兴趣。
谁知，小竹子竟真的从他头顶“滑”进了灵兽袋。
没错，是滑，像水一样。
牧南有些尴尬，道：“怎么样？还是在头顶舒服吧？”
小竹子不吼不叫，将整个头埋入灵兽袋，像没听见他说话一样。
还把两只前爪捂在了耳朵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