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几颗吧，我正在攒，很快了，我现在一天至少能收到一块灵石。”
黄晓说完，看向牧南。
这一块，可是作为学伴的奖励。
“哼，你的脑子有核桃那么大？我来就告诉你，你现在一共欠我三百七十六块！”
黄晓一愣，泪水在眼圈里转了一圈，尽管她忍了又忍，还是化成了一条线，扑簌簌地滚了下来。
“我就借了十块普通灵石，还是穆师兄主动借的，怎么才三个月，就变成三百多块了。”
这招对牧南好使，对穆桂荣不好使，他此间鼻孔出气，道：
“要不要把借据拿出来给你看看？说好了借十块灵石，日利百之有四，否则按日计入本金，一次性归还。你倒好，三月有二，一块都没还，是何道理？”
黄晓抽噎了一下，抗议的声音极小：
“我去还了，是你们说不够！我……我……我去哪弄三百七十六块灵石。”
穆桂荣用手戳了一下黄晓的额头，道：
“二十天还十一块，你是脑子进水了么？不会算账？”
牧南在一旁听得清楚，随着两人对话，他的嘴巴也张得越来越大。
他没想到，九一道门还有“羊羔贷”的说法！
而接下来穆桂荣的话更让他惊愕到无以复加。
“还不上也无所谓，师兄也知道你还不上，临行前贴心的给你找了个好心的周师兄，说可先借你几百块。”
黄晓以为穆桂荣真的良心发现，慌忙擦了下眼角泪水，道：
“周师兄能借的话，我拆兑着先还给你，穆师兄。”
穆桂荣满意的点了点头，赞赏道：“嗯，还算诚信。”
接着话锋一转：“不过，那个师兄不光要按我们之前的借据来计算。且，借十块实得七块，但仍按十块计算本息。”
牧南觉得自己还是太单纯了。
把穆桂荣想成了只是做些“驴打滚”的买卖。
谁知，他还玩起了“坐地抽”。
而这种形式，他怎么看都怎么眼熟，套路都一模一样。
活脱脱吃人喝血的套路贷！
别说黄晓没什么收入，就是以后成了大修，也要被吸得渣都不剩！
黄晓自然不知道其中利害，但也隐隐感觉有些不太对劲。
“我还是想让穆师兄宽限两天。”
牧南摇了摇头，他有些听不下去了。
不为穆桂荣，单纯是黄晓的话就足以让他想骂愚蠢。
宽限两天？
现在宽限一天就接近十块灵石！
“不可能就这么无限期的宽限下去！你也不想让整个旖旎峰都知道你欠钱不还吧？要是不小心被你师父游春山居知道了，她怎么看你？旖旎峰我认识的人不少，灭绝师祖那，我也有几分脸面。”
穆桂荣的威胁显得赤裸，却真正拿住了黄晓的命门。
九一道门最重师徒品性，若是此事被她师长知晓，怕是以后在旖旎峰连头都抬不起来了。
更不用说继续修行、得到指点了！
“穆师侄！”
牧南见黄晓委屈的抽噎，又不敢放声大哭，心底彻底软了下去。
无论她爱慕虚荣也好，为了修行也罢，她已经为了十块灵石得到了应有的教训。
而这种歪风邪气，在他看来，无论如何都要管！
“借据在哪？”
黄晓为人伶俐，人情世故懂得不少，否则也不会被灭绝师太钦点为学伴。
见牧南要借据，以为他要帮她还钱，慌忙开口说道：
“师叔，我不用你还，我可以想办法！”
三百七十六块灵石，不是小数目。
她与牧南相识不过数天，还没到张口借钱的交情。
牧南冲她摆了摆手。
“我会处理。”
语气不容置疑。
还？怕是把她送到风月楼当头牌，也还不清了！
“师叔且稍等，我找一下。”
穆桂荣从他的话音里听出，他似乎执意要管这件事，便从袖口掏出几张借据，一面翻找一面说劝道：
“牧师叔，其实我帮黄晓想的法子不错，要不让她自己考虑下？”
前世没见过或许也就算了。
可他真正知道套路贷的恐怖在何处。
他断然拒绝道：“不用了！我自会帮她处理！”
“师叔，确实太多了，让我自己处理吧。”
黄晓依然不知道事情的严重性，抹了两把脸，帮着穆桂荣搭腔。
牧南咬了咬牙，无奈且意味深长的对她摇了摇头。
几息后，穆桂荣将属于黄晓的那张借据取了出来，在递上来之前有意无意的说道：
“借据用的南郡符纸，普通道火烧不化，上面还有黄晓的一丝神识，也做不得假。”
牧南笑了笑，接过借据瞅了瞅，问道：
“借据有几张？”
穆桂荣一愣，不知道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提醒道：“虽然只此一张，但销毁怕是不易。”
“那就好。”
“师叔，借据看完了，可以还给我了吧？”
牧南的话让穆桂荣心里没底，虽说语气和顺，但手已伸过去，就要将借据抽回来。
“那是自然，上面写得很清楚。”
说话间，牧南点着头，在递回借据的同时，手掌浮出南明离火，瞬间将借据烧得连灰都没剩下。
“牧师叔！”穆桂荣的手停在半空，接了个寂寞，怒吼道：“这是何意？”
“你看我这……”牧南讪讪的举着手，显得极为懊悔：“说烧不化的，你看我这手……哎呀！”
“牧师叔！”
穆桂荣强笑道：“您贵为师叔，绝不是那种街头泼皮。此间替黄晓还债，其品德，绝对是让人敬佩的好师叔！”
这顶帽子扣的，不还钱，就是泼皮，还钱，就是冤大头！
可他还是低估了牧南在巡天监受过的三年捶打。
“什么债！”
牧南把手向后一辈，大义凛然且无辜。
“呵呵！牧师叔这么说，就有些不地道了！黄晓欠我三百七十六块灵石这事，你觉得能赖掉？”
“你在说什么？我完全听不懂！”
牧南故作疑惑，转向黄晓。
“师侄女，你欠了人家灵石？诶呀，快把借据拿出来我看看，欠了多少！”
黄晓心思敏捷，知道师叔是准备帮她赖账了。
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嗫嚅了半天，才心一横说道：
“有借据的话……”
穆桂荣吼道：“借据被你烧了！”
“哦？什么借据？黄晓，你怎么把人家借据烧了？”
黄晓对于牧南的责难心底欢喜：她实在拿不出三百多灵石。
此时借据没了，就显得有恃无恐。
说道：“回师叔，我也不知穆师兄在说什么借据，我也不曾见过借据。”
“无脸男！”
穆桂荣将二人的双簧看在眼里，似乎在一瞬间失去了理智：“别给脸不要脸！”
牧南不知道自己犁地渣男的雅称在没经过他同意的情况下，换成了无脸男。
但穆桂荣对着他吼这三个字，让他有些哭笑不得，自己荣获了第二个雅称？
无脸男是什么意思？
“哦？”
但牧南没有生气，反倒问向黄晓：“门规第一百零一条第三款怎么写的？”
黄晓是有些气愤的，事因她而起。
她没想到才认识几天而已，师叔竟肯为了她得罪九一道门出了名的恶霸。
见穆桂荣直接道出“伟岸的师叔”的雅称，就想着上去也叫对方雅称：穆扒皮。
至少气势上不能输。
可随着牧南发问，她眼睛一亮，道：“回师叔，不敬师长者，轻，责二十法鞭，重，逐出师门。”
“哦！”
牧南故作恍然大悟，默不作声，轻蔑地看向穆桂荣。
穆桂荣知道自己刚才失礼了。
九一道门的法鞭乃是专门炼制，内刻有符印，打在身上，痛在神魂。
二十法鞭挨下去，便是元婴大修，怕是也要趴在屋里养上十天。
“牧师叔！弟子乃川州人士，口音较重，可能您听错了，我并无不敬之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