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天一通忙活,这张县令倒也不是光顾着去种地了。
就在就在田中大伙忘乎所以,人人无暇自顾的时候,他已经悄悄吩咐手下人脱下皮甲,乔装成寻常百姓模样,悄悄地向每家每户摸去了。
无他,只是重新去确认一遍,犯人是否仍在这些村民家中藏匿罢了。
魏鑫本想再协助县令一二,然而不到黄昏,他就被撵着赶快离开了。
“我带人在这里驻扎,你们是否还需要继续增派些人手?”
“不必了,相信县令大人自有主张,魏生告退了。”
魏鑫稍稍拱手告退,随即悄摸摸地从群众中溜了出去。
在房门外负责放哨的老刘见了魏鑫,赶忙将其迎了进来。
甄生等人站在一楼一处木橱前静候着。
见魏鑫来了,孔武有力的薛虎在甄生的示意下,立刻推开木橱,露出其后恰好能容得下一人通过的地道来。
甄生打量了一下众人,指着王雄说:“你进不去,就留在外面接应吧。”
王雄本想要争辩一下,但目测了一下洞口直径后,发现的确和自己存在着巨大的差距,也只好悻悻地站到了一旁。
虽说薛虎的体型更为臃肿,但这天下并不是谁都能做到身高九尺有余的。
“好兄弟,去县令那暂且受会委屈吧,让那酸小子看看咱们江湖豪侠的本事。”
魏鑫安慰他说。
听到“江湖豪侠”这四字,王雄才闷哼一声,不情不愿地应了下来。
门外的王雄不满地将木橱推回原位,随后也觉得自讨没趣,终于是灰溜溜地去训寻那可恶的张县令找活干了。
且不提王雄这一铁骨铮铮的好汉与那一身傲骨的县令共事回擦出怎样的火花,在洞内蜷缩着身子前进的魏鑫等人已经是再没心思去关心这些了。
洞内极为潮湿,初步判断犯人应该体重偏轻,身高不过七尺。
洞内的空气倒是比想象中更加充裕,按常理推断,前方定是别有洞天的。
魏鑫将潮湿的头发束起,紧随在打头阵的韩隼之后。
这韩隼的确颇有本事,极为修长的身躯此时正形如一头蜥蜴,匍匐在地上快速爬行着,他的速度丝毫没受多少空间的阻碍。
魏鑫问身后的甄生说:“这位韩兄是何来头,竟然能有这种本领。”
“这位韩兄弟的来头说来可比咱们大多了,当年他曾都是在天武城待过的.......等以后有时间咱们兄弟再从头道来。”
好像听到前方的流水声了。
韩隼突然从通道中微微直起身子,然后飞快地窜了出去。
随后,一条绳索自下而上抛进了洞内。
魏鑫见状也完全不敢怠慢,几乎是耗尽了最后的余力,在双手脱力前攀了下来。
后来的甄生在见到瘫坐在地上的魏鑫后,也明显对这一路上此人的表现略感差异,他说:
“没想到,咱们清河魏生的本事果然比那些寻常书生大多了。”
魏鑫闻言也只得是摇摇头,笑而不语了。
四周流水声嘈杂。
他们竟然身处在一处连整个玄玉国都较为罕见的溶洞内,想来玄玉国多以平原洼地为主,即使也有不少名山大川相错罗列,能够孕育出这类天然地下溶洞的地区却是少之又少。
显然在场几位都对这里感到很新鲜,但魏鑫却一时没有太大的反应。
魏鑫看向暗河的河道,问甄生说:“这条地下河连接哪里?”
“不清楚,很难凭猜想去溯源。”甄生略显无奈地回应。
顺着河道又走了一阵,只觉得周边场景并无变化,似是再走下去,也已经没有意义了。
不说众人此时是如何着急,在这种阴冷潮湿的环境里,魏鑫却是再难维持了。
在老刘慌忙盛了些河水与他服药后,原本眼冒金星的魏鑫才稍作安稳,进入了半梦半醒的状态中。
无奈之下,他们这队人也只好是一分为二,留下老刘在此照看魏鑫,其他人则继续前进。
应该发了很严重的烧吧。
魏鑫只觉得脑中的一切都在无规律地旋转着。
过去....现实.....
幻想和旧事总是喜欢交错着出现,它们总暧昧在一起的样子,让人分不清究竟有些事是曾发生过,还是仅仅只是一次臆想而已。
不知道已经这样昏睡了多久,魏鑫只觉得浑身依旧冰冷,止不住地颤抖着。
老刘的惊呼声将他拉回了“魏鑫”的现实中。
一个手中反握着一把短刀,头戴斗笠的人正站在他们对面。
来者不善。
但魏鑫根本无法去判断那人的身材和样貌特征了,他只觉得那人飘忽不定的在原地晃悠着。
这次煞费苦心要抓的,应该就是这人了吧?
魏鑫知道老刘胆子一贯很小,但是老刘在看了看不省人事的魏鑫后,还是随手抓起几块石头就向远处砸了过去。
以老刘的三脚猫功夫,自然是伤不到对方分毫。
那人缓步向前走来,那把短刀磨得很亮,想必杀起人来也是极为利索的。
老刘几乎是将魏鑫之外一切能扔出去的东西都朝对方砸了过去。
“你,什么人!放我们一马,管事的都在前面,我们就是个吃白饭的!”
老刘慌乱地指着那人说。
那人越来越近了。
老刘一把拽着魏鑫的手,就要顺势拖魏鑫撤退,只是没等他迈开步子,却发现自己挪不动道了。
咳嗽着的魏鑫一把抓着老刘的手腕,一把从身后提起了一把油纸伞。
“老魏,别迷糊了,走吧,不然以后咱哥俩连勾栏里的花姑娘都看不得了!”
“砰!”
魏鑫摇晃着身体,扭曲地站了起来,持伞挡住了那人的第一刀。
没等那人反应,魏鑫又以挥伞借势猛劈,那人勉强躲开。
魏鑫站在原地摇晃了几下后,突然快速地俯身,架伞猛冲向对方。
“咵!”
手中的油纸伞被砍成两段。
原本紧紧顶着那人腹部的油纸伞端部也掉在地上,碎成木片。
说到底,这东西不可能致命.....
魏鑫本欲持半截伞再去抵挡,那人却是直接飞起一脚将伞踢入了暗河中,顺着流水消失了。
魏鑫更是一时脱力,在伞脱手后倒在了地上。
原本愣在原地,手无缚鸡之力的老刘见状,几乎是连滚带爬地向魏鑫那边跑着,但魏鑫刚才那番突然起势,已经冲出去太远了.....
“砰!”
落下的短刀被什么东西弹开了。
那人刚一回头,便有一高瘦男子飞身而来,一脚将其踹出几步之外。
那男子捡起地上的短刀,顺势划破了自己一直背着的布袋,一把明晃晃的长刀露了出来。
韩隼来了!
失了武器的那人又岂会是韩隼的对手,只是狼狈躲闪了几合,便被又弃了刀去的韩隼给擒拿了。
后续急匆匆赶回来的甄生见了不省人事的魏鑫,连忙伸手探了探他的鼻息,这才放下心来。
“我们快走,赶紧上去!”
甄生焦急地边吩咐着韩隼背起魏鑫先撤,边催促着后方腿脚慢些的薛虎赶紧回来。
“怎么了,甄大哥,咱们不是已经把犯人拿下了吗,为什么这么急?”老刘问道。
“别管了,赶紧......”
甄生回头看着身后,难得的露出了惊惧的神色。
地下河要开始泄洪了。
在来势汹涌的河水几乎已经没过了老刘大腿根的情况下,救水队长韩隼终于也将其拖回了通道,但是一直卯足了劲想借地上来的薛虎却是倒霉了。
薛虎见状,却是一心向回跑去,在涌动的河水中打捞出来了那已经喝饱了水的犯人,一手便将其掷到了通道内。
但薛虎的体型在那里,如今已经失了地面的支撑力,他是如何也上不来了.....
薛虎抄起一块石头,逼退了想要再度下来救人的韩隼。
“俺岂是那些个怕死的,只是可惜,没能领到这次的赏钱,未免太窝囊.....”
大水已经没到了颈部,薛虎指着甄生又说:“甄生老弟,答应俺的五十贯钱,和好酒好肉,俺虽然生是无福消受了,但死,也务必烧给俺薛虎!”
甄生拱手无言,在大水淹至通道前,在韩隼的接应下才肯低头离开。
在通道内爬行至一个相对安全的高度后,韩隼拽起昏迷的那人,朝着他腹部快速猛击了几拳,那人在猛吐了几大口水后,才算是堪堪保住了半条命。
...
“什么,折了个兄弟,还有,你们也抓到一个?”
手中提着一个七尺汉子的王雄听说了他们这一路的遭遇,瞪大眼睛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