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叫我给你代课?老头你确定?”江晏看着眼前的老者挑眉。
“你这臭小子没大没小的,好歹我也是你导师。”校长看着眼前穿着警服的男人瞪大了眼睛。
“莫老头,你确定?”江晏看着眼前的老头抬手指了指自己重复了一遍突然笑了。
校长很显然也看到了那身藏蓝色的警服胸前的铭牌,也认得他这身衣服。
江晏是他的学生,是A大法学院的骄傲,二十三岁,年纪轻轻就已经是A市公安局中队队长了,虽然这小子平日里没个正形。
“我要是有人能帮我,我至于让你给我代课么?好歹我是你的导师。”莫毅显然被自己的好学生气的不轻。
“行了,代课多久?哪个班,平时局里忙我尽量抽出时间。”说着有些头疼的揉了揉额头,果然就不该答应这老头来学校做什么致辞。
“法学院,大课会有几个专业班级混合一起上课,还有法医学专业的,虽然是医学法学交叉边缘学科,但是我希望你能重视起来别白白浪费你的天赋。”
看了眼江晏又想起来小穗那丫头“谌穗那孩子某些方面上和你像极了。”突然感慨了一句。
这是他今天第二次听到莫毅提起法医学专业的那个小姑娘了。
“你对这个小姑娘不一般。”江晏开口。
“江晏啊……你还记得你上我第一堂课时你的回答么。”
听到这江晏愣了一下,老头的第一堂课,第一个问题。
“你知道吗?那丫头和你很像,同样的极端,我在她眼里看不到她对法学的热爱,老刘他们不是没有争取过,那丫头就看着我们几个老头为她吵的面红耳赤不可开交。”
回想起那个丫头看着他们几个老头子吵累了他们的对话。
“我选法医学专业”
“丫头为什么选法医学?”
“你们不累我替你们觉得累。”
思绪被拉回,江晏看着眼前出神的老头好奇极了。
“她说了什么?”他很好奇漂亮有些顽劣的小姑娘的回答。
“那丫头说,你们不累我替你们觉得累,你小子是知道没有毅力和热爱这条路无法坚持下去的。”
是的他是A市公安局的一员,警察这个职业有多累他是知道的,更何况是成为一名法医,除了毅力没有热爱是坚持不下去的。
“我会准时到。”只是淡淡回了一句。
回到局里,苏淮看着坐在电脑桌前的老大嬉皮笑脸的。
“江队,你们导师找你说了什么?”苏淮是副队。
“老头打的一手好算盘,他想让我去A大代课。”
“你答应了?”
“嗯。”
“江晏你是不是疯了?!”不怪苏淮会有这么大的反应,他们每天累死累活的这厮还抽出时间去代课不是疯了是什么?
干他们这一行的,长年累月下来身体也落下了不少病根,更何况江晏这厮工作比谁都拼命。
“我有分寸。”
“你有分寸?你他妈有个屁的分寸,江晏分寸这玩意你有吗?真当你自己是铁打的吗?”苏淮气笑了,然而男人对他的话无动于衷。
知道说了这人也不听,大步流星推门而出。
很早就有人说,是多想不开才来当法医,律师,警察。
法医和医生是两个极端,一个治病救人,一个天天大晚上的待在停尸房剖尸体。
晦气。
十个律师九个近视,十个警察九个身体落下一堆疑难杂症,十个法医出去相亲九个都要遭人嫌弃。
结婚啊千万不要找警察,工资少,每天累死累活的,撇开工资少不说,长年累月超负荷的工作身体多多少少都落下了一堆毛病。
像他们还好,像一些特殊一点他们出任务死在外头就死在外头了,没有照片,没有姓名就这样安安静静躺在一个小盒子里。
生前他们就无法光明正大和家人爱人牵手逛街,死了家属也无法正大光明的去探望,一旦被发现了就得接受犯罪分子的致命打击。
所以啊,大多数人崇拜他们,觉得他们帅极了,但是又有多少人愿意嫁给从事特殊职业的他们?
与他们共度一生?
不过是因为觉得他们穿着的那身警服看起来很帅罢了,一旦选择和他们这种人在一起家庭未来都兼顾不了。
职业的特殊性,从他们穿上警服的第一天起他们就注定了,舍小家为大家,他们是不合格的儿子,爱人,父亲,他们无法出现在阳光下。
可悲吗?
可悲。
可恨吗?
可恨。
苏淮听过太多太多女人说的“长得帅的都上交给国家了,什么时候国家给我分配一个对象?”
要是真分配了,有多少人敢要?有多少女人会拿自己的生命安全,家庭未来做赌注?
选择和他们这种人在一起结局肯定沉重,他们先是一名警察,再是儿子,再是父亲,再是爱人。
看结果已经很明显了不是吗?
他们生来属于国家,先国后家,到最后才是自己啊。
他们这些当警察的在这个圈子都有个不成文的规定,每次出任务啊成了家的,有了老婆孩子的冲在前头,没成家的排在后头。
看血淋淋的现实,但是他们不后悔。
江晏何尝又不明白呢?他比谁都明白这条路有多难走,看着好友离去的身影眼里的神色晦暗不明。
他属于国家,不属于任何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