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爸今天问我你爷爷下葬的安排,还打听我现在在哪儿工作,为什么跳槽。我说在你这边,可把他气坏了,哈哈哈。”陈力华突然提起。
“我爷爷的事……………”陈熙看了他一眼。
“我父亲那边亲戚不少,之前都被你爷爷安排进华德工作。现在老爷子走了,他们想从华德跳槽来安保公司。先说清楚,我是同意让你爷爷和我爸在相邻地方的,但我又不是独生子,家里还有其他兄弟,你懂的......”陈力华
支支吾吾地道出亲戚们的请托。
“那就算了吧。”陈熙摇头。
前世就没葬在一起,这一世也无所谓。至于亲戚想进安保公司?门都没有。
“行,我明白你的意思。”陈华眼中闪过一丝失望。
大多数人都喜欢把亲戚朋友塞进公司,觉得自己人更可靠。可事实往往相反,有时背后捅刀子的正是这些自己人。
这时,墙上电视的新闻吸引了两人注意。
“恒小的一切都是X给的,是国家给的,是社会给的。我们必须承担社会责任,必须回报社会,这不是空话,是我的心里话……………”徐家在镜头前一脸郑重。
这是一场扶贫大会的采访,恒小承诺对当地进行资金和岗位的全面支援。
“哈哈哈,这些老板整天在镜头前说瞎话,笑死人了。”饭店老板拿着遥控器,笑得浑身发颤。
一不小心按到换台键,画面切换到另一场大会。只见冯运正在侃侃而谈:“我从小接受的教育告诉我们是最富裕的国家,外国人都生活在水深火热中,我们要去帮助全人类。很多年前我去土澳时大吃一惊,世界怎么会是这
样?我当时就觉得,该被帮助的其实是......”
“都是资本家,一个吹捧,一个嘲讽,真有意思。”陈华摸着下巴说。
“一丘之貉罢了!别看他们在镜头前人模人样,其实都是为了赚钱。冯运也不是好东西,看似敢说真话,其实就是吸引流量,让年轻人支持他。徐家更不是玩意儿,整天就知道拍马屁。我也爱国,我也可以谈......”老板见有人
搭话,立刻摇头晃脑发表高见。
“没想到你挺有见解嘛。那你说说,国内企业家哪个能入你的法眼?电视上这两位可都当过首富。”陈熙饶有兴趣地打量老板。
“哈,我说了,全是一路货色!这帮人变着法儿赚普通人的钱,成功了就在电视上胡说八道,还一堆人觉得有道理。”老板唾沫横飞。
“哦?你为什么这么讨厌生意人?徐家做建筑的,跟你这餐饮店没什么冲突吧?”陈熙笑问。
“这些老板占用了太多社会资源,现在普通人想发财难如登天,我能不讨厌他们吗?”老板盯着电视随口道。
这话倒是和网上大多数人的观点一致。
“嗯。”陈熙轻应一声,没多评论。
“你觉得他们说得怎么样?”老板反问。
“徐家那些感谢话,顺序安排得太刻意。冯运嘛,试探意味太浓。这次要是没事,下次他就敢说更出格的。”
“哈哈!”
陈熙说完,陈力华和老板同时笑了。
“你看这帮西方人没一个好东西,现在狗咬狗起来了。啧啧,堂堂领袖,居然像小孩一样在网上跟人对骂。之前还发那种夸张视频,要不是黑宫官方账号发的,我还以为是恶搞呢!这种人都能当领袖,我去是不是也能混个官
当?”老板拿出手机刷着新闻。
这话代表了多数国内网友的看法,西方负面新闻在这里传播很快,“西方官员都是傻子”“西方人生活水深火热”“资本家剥削工人”等观念已深入人心。
“哈哈,那胖子可不傻,别小看他。”陈熙摇头。
“这还不傻?你见过哪个当领导的在网上跟人对骂?换我早把马斯克抓起来了!”老板不屑撇嘴。
“老板,那是西方。”陈力华插了一句。
“天下乌鸦一般黑!要我说这就是在作秀,过段时间他准动用权力搞对方。”老板坚持己见。
“你说有没有一种可能,两边都在作秀?我记得美利坚警察常钓鱼执法,男警扮嫖客,女警扮小姐。要是两个警察撞一块儿,会怎样?”陈熙点上烟打趣道。
“哈哈,那可就劲爆了!完事后两人互相亮证件,大眼瞪小眼!”老板乐了。
走出饭店,陈熙刚回到车上,手机就响了。
“喂,你又跑哪儿鬼混去了?我这边都快乱套了!几家信用卡中心指责我们不成,现在联合其他支付公司对付我们。虽然我们POS机市场占有率高,但所有支付公司加起来比我们多!要是他们团结起来,再有银行撑腰,加上
有关部门找麻烦,我们根本扛不住......”琳熙焦急的声音在车内回响。
“瞧你急的。你觉得他们真能团结起来?”陈熙放倒座椅,悠闲地靠上去。
“就算不团结也够我们受的!”
“嘿,说不定过段时间他们自己就暴雷了呢?”
“什么意思?”
“他们对付我们,是因为我们抢了生意。POS机刷卡有费率,这笔钱他们和银行分成。之前大部分POS机公司暴雷,客户选我们是因为产品好、信誉还没崩。这些公司竞争不过,就拼命增加POS机数量。原本客户只用一两
台,他们靠话术让客户买更多,美其名曰"增加商户数量对刷卡有帮助。”
“那又怎样?”
“以前我们做POS机时,上面发过"一机一户”的文件,但后来实际执行的是“五通二机十户”,每人最多办五个支付通道,每个通道两个商户。毕竟银行也贪,设备越多,刷卡越多,他们赚得越多。但设备多了容易触发风控。后
来市面上出了"破五除二"的设备,也就是强制入网。可现在坏账率这么高,我猜上面可能会再发文件,关闭这些违规设备。要是设备都被关停,支付公司资金链会瞬间断裂,加速暴雷。我们可能还没等到他们团结,他们就自己垮
了。”作为重生者,陈熙对这事门清。
不过前世这文件是几年后才出台的。由于他的影响,这一世坏账率提前爆发,陈熙在赌,赌新规会提前发布。
“这可是好消息!他们都死了,不就我们一家独大了吗?看那些银行还能耍什么花招!这些混蛋,一边拿我们分红,一边找人对付我们,真不是东西!”琳熙转怒为喜,对着银行一顿骂。
“所以我们要撑住,撑到他们自己暴雷。我们的优势是费率低,产品好,只要不把收益投到别处亏掉,资金链不断,就能站稳脚跟。”
“那个......徐芸和郑伟的事你知道吗?”琳熙犹豫地问。
“知道。”
“咳,你怎么想?当初弄个引导员进协会我就不同意,现在他们狐狸尾巴露出来了,想一步步控制我们。”琳熙语气沉重。
“协会做大了,规模堪比全球上市公司。这么块大蛋糕摆在眼前,谁不眼红?”
“唉,郑伟打电话让我回去管理协会,说他没法跟徐芸共事。嘿,我回去也是和稀泥、打太极,不如让徐芸这个疯女人跟他对着干,正好表明我们的态度。”
“这也不是长久之计。我听说郑伟点名表扬了杨枭那边。"
“杨枭那个老古板!我真想不通,堂堂海归脑子里装的都是什么旧思想。让我像他们那样搞,我宁可解散协会!杨枭整天把信仰挂嘴边,好像就他有信仰似的。”琳越说越气。
“我的想法是......哎,算了。”陈熙本想提合并,看琳熙这态度,估计没戏。
“你想干嘛?把协会改成杨枭那样?还是表面上附和他们打太极?”
“*......“
“陈熙,你有自己的信仰吗?”
面对这个问题,陈熙一时语塞。
他向来是那种入乡随俗的人,到了武当山便信道,去了土澳就跟着信耶稣。
年少时他曾执着于蓝色的理想,可回国后渐渐发现,那套理念似乎难以在这片土地上扎根。
这里的环境太过复杂,人群太过混沌,纯粹的理想主义寸步难行。于是不知不觉间,他内心的信仰也开始随着现实不断流转、变形......
两人各怀心事地结束了通话。
与此同时,刚在大会上发完言的徐家正与领导们共进晚餐。
“恒小能有今天,不是我一个人的功劳。这次扶贫,我们是带着诚意来的物资、岗位、资金,一样都不会少......”徐家端起酒杯,再度摆出“大善人”姿态许下承诺。
“徐总真是爽快!每年说来扶贫的企业不少,但多半都是为了争取地方优惠政策。上次某集团过来,要求当地这样那样配合,我仔细一算,他们未来从这儿赚走的利润可比投入多得多。恒小就不一样了,看得出来是真心实意
为老百姓做事......”一位戴眼镜的领导朝徐家竖起大拇指。
“我徐家向来有恩必报。当年是X和国家支持我,我发达了自然要回报。哪里困难我去哪里,别人不愿意去的地方我去。恒小在当地挣的每一分利润,都应该用回当地百姓身上......”徐家一脸郑重。
“说得好!”桌上领导们纷纷放下酒杯,掌声响起。
另一边,冯运刚结束大会回到办公室。他往沙发上一坐,喝了口水,拿起手机一看。满屏的未接来电,全是商界的老朋友。
他随手回拨了一个,电话立刻被接起:“老冯啊,你是真敢讲!我公司里那群年轻人看了你的发言,个个热血沸腾,都快把你当偶像供起来了。但我可真替你捏把汗,这段采访估计马上要传遍全球。你想想,东方人听了怎么
想?西方人听了怎么想?上面会不会找你谈话……………”
“这些我都考虑过,没事。阿巴阿巴要走向世界,当然得说点大家爱听爱看的。光在国内当个首富有什么意思?要做就做世界首富!不说点吸引眼球的,外国领导人怎么会接见我?上面不高兴?那我下次开会就说点他们爱听
的呗,哈哈哈!”冯运不以为意,他说着大笑起来,全然没把对方的担忧当回事。
“我说老冯,你现在钱也赚够了,该低调点了......还世界首富?你一个搞贷款的,还想当世界首富?看看全球那些富豪,随便一个出来都比国内的强。”
“所以才要让蝼蚁金融上市啊,我需要更多支持。不在国外打响名气,不在国内吸引关注,怎么成功?”
“要我说你还是谨慎点,学学徐家。你看他说话多让人舒服。”
“哈,想让我拍马屁?做梦!”冯运大笑一声。
等挂断了电话,他靠在沙发上闭上眼睛。眼下国内金融公司遍地开花,但持牌银行就那么几家。蝼蚁金融想成功上市,拿到牌照与银行竞争,难度不小。
今天大会上的发言并非一时冲动,正如你所说,这是一种试探。蝼蚁金融一旦上市,必将挑战国有资本,这一切已经刻不容缓。
没过多久,陈熙又收到了一个坏消息。
自从上次的骗补事件后,他一直担心的情况还是发生了:华信回去深入调查,发现了大量骗贷案例。
这些人手段高明,变着花样套取贷款。
其实对于农民贷款这件事,陈熙前世就一直比较抵触。他后来发现,很多农民贷款后,根本没把钱用在农业建设上。
那么钱都流到哪里去了?
根据陈熙前世的调查,一部分流向了他们在城里的子女或亲戚朋友,有的帮子女买房,有的被人借走,还有的拿去做点小生意。毕竟在农村种地、搞养殖,哪有在城里赚钱快?
第二种情况是,一些农村人穷惯了,贷到款后就把钱攥在手里,每天看着存款数字,心理上特别满足。村里人平时闲来无事,最爱议论谁家发财,谁家倒霉,有钱的消息传得比风还快。加上农民普遍认知有限,手里的钱大概
率最后会被骗走。
还有第三种:农村人消费意愿普遍偏低,就算手头有钱,他们宁愿用麻袋装着埋进地里,也不愿投资农业机械。
所以陈熙从一开始就觉得,帮农民贷款简直是个笑话。真要搞农业发展,还得靠城里老板去农村投资。
但这是上面的指示,又关系到华信等集团和银行的利益,他也无可奈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