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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相怪诞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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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 宵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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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找到了。” 他从柜子里拿出一卷粗麻绳,刚要起身—— 在皮肉撕裂声中,一把匕首捅入了东叔的脖子。 他惊恐地往后一顶,用宽厚的肩背把偷袭者撞开,扶着柜子站起来,然而没等他转过身,膝弯就被一脚踢中,顿时单膝跪地!紧接着后脑勺也被捉住,往柜子边沿狠狠一砸! “咚”的一声,鲜血横飞! 然而在偷袭者想要乘胜追击时,他却咬牙一把捉住那只压住后脑勺的手腕,用力一掰! “咔嚓”声中,偷袭者的左手腕直接被扭断骨折! “咕唔——!” 他再往后一个右摆手,如蒲扇般大的手掌就狠狠拍到了偷袭者的脑门上,力道之重打得偷袭者狼狈后退,后腰撞到厨房中间的长桌发出响声。 而这时东叔终于可以站起来。 他拔出脖子的匕首,鲜血从中喷涌而出片刻,就被增生出来的植物根茎堵住了缺口,紧急止血。 他咬着满口血牙,怒目圆瞪着罪魁祸首,张嘴想要质问却只能发出意味不明的嘶哑声音,气管一时间还难以修复补全。 而在他通红的眼睛中倒映着的偷袭者——洒进厨房的月光下,吴渐元捂着流血的脑门,只感觉脑壳里嗡嗡作响,更别说还有扭断的左手传来的一波接一波的疼痛。 但他只是紧咬牙关,不发一言,看向东叔的双眼中只有警惕和狠厉。 吴渐元抄起桌上的苹果就往东叔扔去,东叔侧头避开的同时就持着匕首往吴渐元扑来! 然而吴渐元与此同时也矮身扑去,东叔长脚踹出,但吴渐元从月光到黑暗的光暗变换令他没能踢到吴渐元的正确位置。 而他独立着的左腿被吴渐元一撞,顿时重心不稳摔倒在地。 吴渐元右手拉过散落地面的绳索迅速在他脚腕绑了个结,转身把绳索扛在肩上,咬牙把他拖离门口,往厨房角落走去。 东叔刚才一摔把后脑勺磕到,还有点晕乎,匕首也脱手而出,现在只凭本能扒拉着旁边的瓷砖、桌角意图阻止行进,而在拖行一段距离后他清醒过来,立即坐起身撞向吴渐元双腿。 吴渐元当即被扑倒在地。 东叔紧接着翻身而上,压在吴渐元身上,随手从地面抄起一把断了半截的水果刀,高举起来,用力挥下! 吴渐元抬起左臂当盾挡住了这一击,匕首深刺入骨。 就在东叔准备乘胜追击时,眼前的一幕,却令他心神摄住。 在吴渐元枕着的地方,是一具“尸体”。 一具,绿叶枝蔓生长旺盛的“男性尸体”。 它的身体各处都生长、缠绕着枝蔓,其中一撮还攀附向水池,汲取着龙头喷涌出的清水。 在男尸的脸部还有着一个正缓缓愈合的豁口。 趁着东叔愣神的间隙,吴渐元拿起从父亲脑壳拔出的砍肉刀对着东叔肚腹就是狠狠一劈! 东叔眼疾手快,左手下伸硬是顶住了这一劈,刀口深深嵌入虎口内,断掉的食指掉落于地。 纵然如此,十指连心的痛苦还是令他的身体止不住一阵抽搐,力气尽失,吴渐元用力一顶就把他掀落一旁。 吴渐元缓缓站起身来,逆光的身影俯视着这名从小看大自己的邻居,蒙着阴影的脸上难辨情绪。 东叔也是个猛人,再加上他的身体在成为树人后也早已非常人,诸多根茎从伤口处涌出止血并缓解疼痛,连充血的眼球旁都有细小的根茎在舞动。 疼痛缓解后,他立马就要再次起身把这个背叛队伍的二五仔解决掉。 吴渐元却说出令他悚然一惊的话语: “爸,吃宵夜了。吃吧,东叔不会介意的。” 话音甫落,他根本没来得及反应,就被一双冰冷的臂膀从身后抱住,无数根茎缠绕、困缚他的身体,往身后陷落。 吴渐元看着渐渐陷入植物丛里的东叔,喘着粗气,平息刚才一翻激烈打斗紊乱的气息。 即便被怪诞的树尸包裹,东叔的脸色也从最初的恐慌迅速平静下来,一抹嘲讽和怜悯浮上双眼,他嘶哑道:“你逃不出去的。你是大树的一份子,你逃不过它的呼唤。 “这是你的命运。” 对此吴渐元只是默然蹲下来,抬起砍肉刀手起刀落切下他的右手,用行动来表明自己的反抗。 东叔惊疑不定地看着他继续劈开断掌、割开掌心,从中抠出一把木质的钥匙,不可思议道:“你为什么——!?” “小春告诉我的。” 吴渐元收起钥匙,看了眼窗外,那些被藤蔓枝叶缠绕的防盗栏,琢磨着要不要从这里脱出。但这些藤蔓就像报警铃,一旦扯断就会被大树感知到,而短时间内,他也没有能够快速破坏掉防盗栏的工具。 “还是只能走正门么。” 随后他不再停留,朝厨房外走去。东叔张嘴还想说些什么,却被涌进嘴里的植物堵住了话语。 随着大门关上,厨房内只剩下黑暗蠢动、进食的细碎声音。 回到卧室,看着四仰八叉躺在床上,睡得酣熟的两人,一直紧绷着的吴渐元不由露出苦笑。 “你这憨憨,真是被人卖了都不知道。” 他打开灯,刺目的光线落下,他上前轻拍两人的脸:“醒醒、醒醒,开饭了,上学迟到了,抢限购布灵熊了。” 最后一句让申怡猛然睁开眼:“什么时间了?快去排队!” 温巧儿揉着眼睛嘟囔道:“开饭了吗?吃什么啊?” 两人刚醒转,还有点迷糊,看见男友申怡还伸出手说:“抱抱。” 吴渐元单手抱住她,拍了拍她的背,轻声说:“醒了吗?” 申怡蹭着男友肩膀撒娇道:“唔,还没有,还要抱久一点。” “恐怕不行,你们现在很危险,你们要冷静下来听我说。”吴渐元推开她,尽力维持神情平静。 “危险?” 这时申怡才注意到他额头上的鲜血,刚要惊呼就被吴渐元拿手堵住嘴。 吴渐元对她说:“小声点,不要吵。” 被吴渐元凝重的表情所感染,申怡点点头表示明白后他才松开手。 申怡则担心地小声问道:“怎么回事,你为什么受伤了?” 温巧儿这时也反应过来,问道:“你去厨房偷吃摔到头了?” 这话一出就被申怡狠狠瞪了一眼,温巧儿则满脸无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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