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我去，看这架势，这小子之前明显是留了一手啊。”
“谁说不是呢，按照这势头走下去，别说他藏了一手，就是说他藏了十手我也信啊！”
“......”
台下的议论声丝毫影响不到正在搏命的两人。
一个是成名已久的江湖前辈，一个横空出世的江湖新秀，此时此刻，这场比试似乎已经不仅仅是他们两个人的较量，更关乎的，是新与旧的交替。
岳锋梁双手交叉横在胸前，挡住了许子午一记势大力沉的冲拳，并借着余劲向后跃出一大段距离，好让自己有机会休息片刻。
他抽空瞥了眼台下，注意到了围观者的鸦雀无声，不仅仅是他们，就连被拦在外面的百姓也没了一开始的吵闹。
收回目光，注意力集中在对面的许子午身上，他知道，眼前的许子午实力与自己不过伯仲之间。
打到现在他心中自然是有怨气的，毕竟当着数万人的面，被一个年轻人打的如此狼狈是一件很丢脸的事情，但他转念一想，这或许也不是一件坏事。
神鹤山庄不像江湖上的其他势力，有着几代人的积累，那是他自二十岁起，用了近三十年时间一砖一瓦打造出来的。
岳锋梁能走到这一步，机遇虽有，但能力与品性也是丝毫不差，所以对于失败，他是可以接受的。
并且他从许子午身上看到了自己年轻时的样子，这样的人只要给他一个机会，他便能一飞冲天。
但他现在还在犹豫，脸面是一方面，另一方面便是李府。
将女儿嫁到李府可以让神鹤山庄现在便迈出一步，但那样做，他看不到神鹤山庄的未来。
但若是选择眼前的许子午，虽然现在还看不到什么，但他相信，未来三十年，神鹤山庄一定会更进一步。
思考间，许子午已经再次冲了过来，飞身舍命一记直拳，看似无懈可击，但在岳锋梁这种江湖前辈眼中，却是处处破绽。
他知道，只要自己略微侧步假意避让，而后攻其后路，许子午必定重伤，在这之后便是胜负一定。
但当直拳来到面门的时候，他却并没有那么做，因为两者之间他选择了后者。
......
陆鸣与琵琶女正在岸边闲谈，忽地听到身后爆发了一阵山呼海啸般的欢呼声，接种的便是嘈杂的议论声。
转身望向台上的方向，陆鸣正好看到了直挺挺站在擂台上的许子午。
欢呼，嘈杂，在经过短时间的发酵后，慢慢变成了统一的声音。
武魁！武魁！武魁！...
陆鸣先是有些哑然，但随即便是带着些许欣慰与感慨的笑容。
虽然他对江湖上的武力划分没什么了解，但在此刻，他很容易便想到自己似乎见到了让人赞叹的一幕，那是新与旧的碰撞，是时代的更替。
“你认识？”琵琶女看到陆鸣脸上那带着些许欣慰的笑容，不由得疑惑道。
陆鸣没有否认，因为他见证了许子午的成长，虽然没有参与，却有种莫名的欣慰感。
欢呼声依旧在持续，琵琶女看了陆鸣一眼，建议道：
“要过去看看吗？我想看看能赢得如此呼声的人，到底长什么样子。”
陆鸣迟疑片刻后点了点头，他当然不会认为这是一个盲人会找的借口。
两人从岸边再次来到了台下，陆鸣绅士的为琵琶女隔开了拥挤的人群，同时靠着一点小手段，两人最终挤到了一个非常靠前的位置。
目光望向台上，事实上这一刻的陆鸣还是带着一点点的激动，就像在街上闲逛，偶然间看到名人一样...
但很快，陆鸣脸上笑容便消失不见。
“不对！他身上有问题！”
琵琶女将脸转向身侧的陆鸣，脸上带着些许的疑惑。
“什么意思？”
她是盲人，看不到周围人的异样，但陆鸣不同。
刚刚在远处时，因为间隔太远，陆鸣看不清具体的细节，但此刻走的近了，他自然能够看到之前没有注意到的东西。
他在许子午的脸上，看到的是木讷与痛苦，那不是一个刚刚赢得武魁的人应该有的。
想到自己来这里的目的，陆鸣顾不上周围的打量人群影响到自己的精神，直接将力量探出，想要查看台上许子午的情况。
但与预想中脑海中会出现海啸般的嘈杂声不同，此刻他的脑海里并没有出现任何令他感到烦躁的情绪，但也正因如此，才说明了事情的不对劲。
因为他可以肯定，自己现在所在的，是被上万人围起来的擂台附近，而不是什么空旷的荒野。
心思电转间，陆鸣直接将目光锁定在了台上的许子午，同时对着身侧的琵琶女道：
“祭祀已经开始了，我们现在正处于祭祀中！”
琵琶女有着丰富的类似事情的处理经验，所以她立刻就明白了陆鸣指的是什么。
她没有因此表现出慌乱，并在第一时间取下了背在身后的琵琶，十指攒动，迅速而有序的拨动着音弦。
陆鸣没有听到任何声音，只是觉得浑身一冷，而后像是有什么东西从身侧迸发，将自己与琵琶女两人包裹。
在这之后，陆鸣的脑子里终于出现了本该有的声音，但那并不是他所预想的复杂的情绪海洋，而是一种宏大而统一的情绪。
两者之间的区别就像是树干与茂盛的树冠，一个让陆鸣浑身刺痛自顾不暇，一个如金铁重锤让他的精神轰然崩毁。
琵琶女只听到身侧传来噗通的声音，接着才发现陆鸣已经栽倒在地上。
这个时候，她没有其他的选择，十指翻飞，无声的曲子终于有了声音，这声音空灵而舒缓，似乎有着安抚人心的作用。
“我刚刚弹的明兰序，他能让你透过表象看清本质，你可以理解为一种类似破幻的法子，现在我正用清明蛾舞曲，它能帮我们离开这里，你先不要抵抗。”
琵琶女遇到过很多类似的情况，通过以往的经验，她知道这些解释是必要的，不然很容易出现一些不必要的情况。
陆鸣的精神虽然刚刚受到了冲击，但这并不致命，因为那只是他“看”到了本质的一角，并不是那力量在主动攻击他。
所以他很快便搞清了状况，并在同时做出回应：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