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这混蛋,住手!”
看到贺淳对普通人出手,陆明捏紧双拳,焦急万分。
他根本没想过作为元气境十阶修士,竟如此不讲武德,居然拿横梁镇居民的性命作为胁迫。
“小鬼,赶紧收回你的本命法器,公公平平跟我打上一场!”
“否则,我就杀了他。”
看到陆明似乎还在犹豫,贺淳在解除蒙尘法的心智迷惑后,就再度攥紧了男子的喉咙。
“啊啊啊啊!!!!”
手型一变,男子好不容易神智清明,却又被眼前的贺淳,掐到一脸痛苦到放声大叫。
“你住手……”
“啊啊啊啊啊!!!!!”
“好,我收回!”
看到贺淳继续逼宫,陆明已经意识到贺淳让这名男子清醒,就是想用道德仁义压垮自己。
无法拯救的人,他可能不会去救。
但可以拯救的人,他知道自己必然会倾尽全力。
随后,陆明把本命法器收回体内。
他捏紧双拳,冷冷看向了这个很有心计的家伙。
“小垃圾,想活命就老实点!你现在若再敢说一个字,我立马剁了你的舌头。”
松开那只紧握的手,贺淳一个巴掌打在那人脸上,当即使其昏倒在地。
随后,看着眼前的陆明,贺淳静静道:“剩下的几人,两个时辰后都会陆续清醒,他们只是中了摄魂铃,而并不会成为真正的鬼。”
“但我现在与你公平一战,你若再祭用出本命法器,我便会立刻杀了他们。”
怒瞪双眼,贺淳将自己的无怒鬼面放在一旁。
他的意思,自然是陆明只要祭出本命法器,他就会操控他的无怒鬼面,直接杀了那几人。
“我如果赢了,你就能放过他们了吗?”锁紧眉头,陆明向贺淳试探道。
他觉得现在这样情况,他就只能先等待一个机会。
“赢我?小鬼,在不能动用本命法器的情况下,你有本事,就试试吧!”
看陆明还是如此狂妄,贺淳提起他插在地上的法器天火大刀,当即朝陆明一顿劈头猛砸。
………
天阳城,陆启融主院。
咚咚咚!
“谁啊,不知道现在已经是子时,我父亲已经休息了吗?”
三更半夜,听见院外忽然有人来访,陆家家主之子关打开屋门,当即显得心中烦闷。
他此时,正接受他父亲的偷偷传功,或者说是“开小灶”。
“陆关大人?陆启融家主还在吗?我现在,有要事需要禀告。”
“我们天阳城王家那边,已经有了最新的进展。”
抬起双眸,刘刑向陆关轻轻拱了拱手。
“我父亲?他才刚睡下,你们若不是什么特别重要的事情,就跟我说就好。”
“明早,我会向我父亲亲自传告。”
看着横堂镇镇长刘刑,以及他身后穿着貂衣且未曾露脸的黑衣人深夜来访,陆关思量片刻,便认真道。
“实际上,是大长老有极度重要的事,需要找你父亲商谈。”
“他觉得,最好就现在。”
见陆关很认真拒绝,刘刑后退数步,当即让那穿着貂皮的黑衣人走上前来。
而透过那深黑的双眸,陆关发现此人,竟真是王家大长老。
“王大长老……”
“嘘,深夜冒昧打扰,此事你我知晓便好。”
“现在,麻烦你去请示一下陆家主,说天阳城王家家主王炼今夜冒昧打扰,希望他能见一见。”
轻轻解释了这么一句,王家大长老王炼,就向陆关神秘道。
“嗯。”
见天阳城王家大长老都来了,陆关轻轻颔首,便让他们进入了这陆家家主的主院中。
………
横梁镇,梁山某洞穴。
“小子,你这就不行了?”
“我看你刚才说的热血沸腾,可现在看来,也不过如此吧!”
“我看你能跟我僵持到现在,就全靠你这身保命的乌龟壳!”
手持法器天火大刀,贺淳再度斩飞了陆明。
但他打着打着,发现自己斩出的火焰被他身上的铠甲和他胸口上挂着的镜状法器吸收后,他就放下自己手中的法器。
“你这乌龟壳,不能完全挡住我的拳头吧!”
在一拳一拳重击陆明后,贺淳似乎感受到自己精准汇于手上的力量,陆明的防御法器,好像无法完全分摊掉。
故此,他越打越上瘾,越打越愉悦了!
“我既然说了能赢,那我自然会努力去做!”
嘭!!
虽然服用提升力量的丹药,或是用本命法器就能解决贺淳,但陆明想了想,还是没有那么操作。
他知道自己如果那么做了,贺淳绝对会故技重施,用人质来进行威胁。
所以,他现在第一步,就是要救出那些无辜的人。
“艮脉拳!”
轰出一拳,无数棕黄真气凝聚于他的拳光中。
他体内气血翻涌,瞬击贺淳的腹部。
噗!
只一瞬,陆明就如划破长夜的落日,再度被贺淳击飞在不远处。
想来,凌云铠和他所穿的内衣法衣金丝蝉衣,虽然能挡掉结形境以下修士的绝大部分攻击。
但攻击中所蕴含的冲击,却依旧不能完全消除。
而凌空翼中的凌云虚翼,还有他戴在胸口上,碎了一道裂口的六阶极品法器护心镜。
一个在狭小空间难以施展;另一个在微弱的冲击下,则不会自行产生反应。
故而,他现在只能一边扛着贺淳的全力,一边思考着其他对策。
“放在横梁镇居民旁的无怒鬼面,我应该……”
“欸?”
“无怒鬼面呢?”
跟贺淳打着打着,陆明本想着该怎么把那碍事的法器,在出其不意中扫远点。
可他看着远方,却忽然发现原本不该移动的无怒鬼面,忽然变到了另一边。
“这……”
“小鬼,你在看哪里呢?我感觉我现在,可是我修行六十多年来,最愉悦的时候啊!”
见陆明注意力不集中,贺淳在再度击飞陆明后,就抖动右手,欣然大笑道。
“你……”
“我感觉我现在,可是我修行六十年来,最愉悦的时候啊!”
“可是六十年来,最愉悦的时候啊!”
“可是,最愉悦啊!”
“可是……”
欸欸??
“是谁在学我说话!”
发现自己无缘无故重复了数遍,贺淳抱着脑袋,当即无法理解。
他感觉陆明,是不是又用出了什么非比寻常的手段。
“说这话的人,不就是你自己吗?”
在贺淳忽然不动,抓着自己脑袋的瞬间,陆明极速一跃,当即跑到了横堂镇居民的面前。
这样,即使贺淳还想抓人质威胁,那他也根本无法靠近了吧?
“是谁?到底谁在学我怒鬼说话?快出来!”
在胡乱扫视了四周数息,贺淳根本就没有找到那声音的来源。
他窜来窜去,当即就像是疯了。
“是谁?到底是谁在学我怒鬼说话?快出来!”
再见贺淳把这诡异的话再度重复了一遍,陆明抬起双眸,当即也有些懵住了。
“我看到你了!”
“我看到你了!”
“啊!!!”
“是哪个渣滓,你快给老子死出来,别学老子了!”
“老子可是怒鬼啊!”
嘭!!!
拔起地上的天火大刀乱砍,贺淳此时的举动,看起来已经没有逻辑了。
“小鬼,如果你是怒鬼,那我是谁?”
待空灵的声音再次出现,贺淳在最右侧,忽然看见了一张极度熟悉的脸。
它漂浮在空中,竟主动活络询问起来。
“小鬼,我看到你了。”
“小鬼,我看到你了!”
“老子可是怒鬼啊!”
朝贺淳诡异一笑,无怒鬼面竟跟贺淳的嘴巴,同时说出声来。
“小鬼,我看到了!”
“小鬼,我看到你了!”
“老子可是怒鬼啊!”
从愤怒变为惊恐,贺淳捂着自己的嘴,却不知从何时开始,他也不断重复着无怒鬼面的话。
而刹那,在看见无怒鬼面,以他用自己盯着他的表情俯望着自己时。
贺淳惊恐一叫,当即就感觉那仿佛跨越万古岁月的面具,竟是如今的“他”。
或者说是,他的脸。
而刹那,无限惊恐,皆从他的心底,疯狂涌现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