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庄村的书记招呼了十几个村民,抬着两根儿木头杠子,一前一后,就压在了血尸的脖子和双腿上边儿,成工字形。每根木杠子的两头儿,都有三到四个人死死按住。
然后十几个村民同时发力,那可是将近一吨的重量啊,压在那具挣扎的血尸身上,竟然不起作用,甚至有点压不住它!双方互相角力僵持了一会儿,木杠子的两头儿,就像两个跷跷板似的,被血尸弄得是左摇右晃。
村长本来想趁这会儿冲过去给它锯了,没曾想他刚一下锯,那血尸也不知哪儿来的怪力,一下子就把身上的绳子给崩开了,十几个村民也当场被掀翻在地。
那血尸扯开白布就四处扑咬,周围看热闹的人也是吓得四散奔逃,跑的跑喊的喊。
好在那几个拿枪的早就准备好了,对着血尸又放了几枪,这才堪堪把它逼退,血尸转身钻进了林子,就没了踪影。
在场众人这才松了口气,看那样儿都吓得不轻。
村长也是头疼啊,他不想这事儿闹起来,就让大家别担心,先回去再说,这个事儿也都别乱传,还叫人把那位死去村民的尸体给处理了。
可这时候儿就有人不干了,说就这么算了?要是不把这东西处理掉,那可是个祸害啊。小孩上学怎么办?谁家没个老人?还有那些出去挖菜的落单妇女怎么办?
要是半夜冲进了谁家里,那后果有多严重?
村书记皱着眉头子想了一会儿,又开始组织人手,凡事家里有枪的村民,都被统一召集起来,带着各种土质猎枪、火铳、自制雷管炸药和打猎用的强力弓弩,以及各种砍刀、镐斧、几十只猎犬,开始准备进山搜寻。
看样子他们也并不打算报警,一是因为路途太远,这里又偏僻,路又不好走。二是他们手里都藏着明器。若是公家的人来了,那还不得全都露了馅。
搞不好那山里的墓穴就是这些村民挖开的,毕竟村里本来就穷,没什么营生。还指着那些明器卖了钱,供孩子读书,给父母看病,改善生活呢。
虽然没人知道那血尸到底什么来头,但龙蛇岭也是民风彪悍,显然那些村民也不是吃素的。很快就有更多的人纷纷参与进来,开始进山搜寻。有的这个村民呐,甚至开始在林子里边儿挖洞掏土,设下那种捕猎用的陷阱,想要困住那东西。
我一看这架势,得嘞!自己这趟算是白来了。
我就算是有心收,人家也没心情卖了。他们这一忙起来,也没工夫搭理我。
再加上我也觉得这事儿危险,没必要也不想掺和。
刚说要走,就瞅见俩人儿朝我走过来,估计是看我面生。就问我是哪儿来的,我也不绕弯子,直接说自己是外地的,想收点旧货。
那俩村民听完,脸色缓和了不少,说你今天来的不是时候,还是先回去吧,这儿很危险。
我叹了口气心说这龙蛇岭古墓里的东西也太凶了,那地方多半是去不得,肯定极端凶险,我这还没打算进去呢,在外面就遇到这么个大粽子。而且那么多村民,十几把猎枪也只是堪堪压制住那血尸。
要是我去了,恐怕早就凶多吉少了。
这一下子,立刻又打消了我再进古墓一探的念头,先不说这次,就说上一次,我也是意识不清的勉强从墓穴里爬出来。若不是我二叔,恐怕娟子和老鬼也多半儿是折里了。
我跟那两个村民简单的聊了两句,就直接离开了。
毕竟白庄村一带实在是太危险了,我打算回去之后,顺便把这个事儿告诉洞溪村的村民们,让他们也多加注意。自己大不了在这里等上一阵子,等到事情解决了再去。
然后在回去的路上,我也是格外的警惕,手上的枪也一直攥着,发现哪里一有动静,马上就后退远离。就这么的,又弯弯绕绕的回到了洞溪村,刚一进村,就看见萧峥正在村口,脸色不太好,说是特意在等我。
我就问她怎么了?昨天一下车就见你急匆匆的跑回家。是家里出什么事儿了么?
萧峥被我问的有些哑然,一时间不知该从何说起。镇静思绪后,开始整理这事情的经过……
原来她之所以着急往家赶,是因为她两个家里人都出了事,萧峥有个弟弟叫萧东,村里人都叫他阿东。萧峥和阿东的母亲呢,也是洞溪村的村民,姓李。
这李家在村里是个大家族,村里有差不多三分之一的人,可都姓李。说来这事儿也怪,还牵扯到了李家的一个家族秘密。
这洞溪村的李家人啊,也是个很古老的家族,据说李家人,有一个特别奇怪的规律,那就是每一代都会有一个失踪者。而且也不分时间和地点,也不分男女老幼。
甭管往上倒几代吧,也甭管这一代有多少人。只要是一个字辈儿的,就能查得到,肯定会有一个人失踪了,找不到了,就像是人间蒸发,就好像是个诅咒一样。
这阿东他妈,就是这一辈儿的失踪者。当然,这也可能只是个巧合而已,但每代必会有人失踪这个事情,早就在族里传开了,也不得不让人胡思乱想。
也不知道是谣言还是真的,就有人说这事儿肯定和李家祖上有关系。
李家祖上招过什么东西被缠上了,要么就是和山里的古墓有关,应该触犯了什么东西的禁忌,答案也许就在李家的祖墓里。
那天李族长带着阿东、钟叔和二民子进山,想要寻找祖墓的位置,因为他觉得只有找到祖墓,才能解开李家人身上的谜团。
到了祖墓后,几人一商量觉得阿东年纪小,胆子也小就让他自己留在外面接应。毕竟若是出了什么事儿,也不好跟老婶子交代。
然后老爷子就带着钟叔二民操起板锹倒土,一直朝着古墓的方向往下开挖,想要钻出一道直通墓室的盗洞。
几人挖了好几个小时一直到了天黑,渐渐深入洞里,也不知挖了多深,到后来连里面三人说话的声音都听不清了。阿东就举着矿灯探头朝里面张望,只有二民不时的背着竹篓往外倒土。
也不知过了多久,才挖到了墓墙的夯土层。二民也不出来了,洞里彻底安静了下来。
阿东从小就听着祖墓的传说长大,本来心里就紧张,此时见古墓里死一般的寂静,吓得也不敢靠近。突然里面传来一阵渗人的怪叫声,听上去像是传说中鬼猴子发出来的咯咯咯咯咯咯咯声,又像是唱戏的那种快节奏敲木梆子子的声音。
过了几秒,伴随着几声惨叫杂着枪响声从洞穴里传出,就听见外公在里面大喊“东子快跑!!!”
由于本来就胆小,这一声叫喊,把阿东都被吓的腿肚子转筋,哆哆嗦嗦的迈不动脚。于是又朝里面喊“阿…阿公!到底怎么了?!”
然后洞里面又再次安静下来,隔了好一会儿,里面又响起一道艰难的声音,这次就一个字儿“跑!!”
这次是他哥二民的声音,然后又是一道枪声传出,就见里面飞出一个血葫芦,仔细看竟然是一个被啃食殆尽的血骷髅头,还连着腔子,也不知道是谁的。
阿东看里面出事儿了,想冲进去救人,可他清楚自己掉进去就是送死,也不敢耽搁掉头就跑,最起码要留条命给村里人报信。
可他刚转身,就听见洞里传来噔噔噔的脚步声快速接近。像是有什么东西,朝自己飞奔过来。
阿东当时腿都软了,刚跑了两步就听见那东西到了身后,一回头就看见李族长满脸是血的窜出洞口。
拉起他就是一路狂奔,连头也不敢回!也不知跑了多久,一直等到两人都跑不动了,被累的瘫坐在地。
阿东见他阿公的一只手已经没了,断口处鲜血淋漓,看的人触目惊心。就忙过去给他包扎,忙问他“阿公,你怎么了这是,里面到底发生什么事情了。”
李族长喘着气,不停的回头张望许久,才开口说出了刚才的经过。
他们本来已经挖通了墓室,进了甬道,才发现那座墓穴根本就不是李家的祖墓。还没走几步,就听见深处有动静。听着像是咯咯咯的怪笑声,又不像什么动物的叫声。
心下正好奇的时候,钟叔透过甬道石墙的缝隙看了看,登时被吓得接连后退。然后说不好!这墓墙里有鬼。抬头就见黑暗中探出一张煞白的人脸狞笑着扑杀过来,那是一张无比奇长的人脸,整个脑袋都要比普通人长一倍,整张脸看不出任何表情,极度的煞白,凶恶异常,带着一股子阴气,吹的三人汗毛炸开,掉头便逃。
可那东西根本就不是活人,速度简直比风还快,一闪之间就追了上来。
三个人慌乱之间撞在了一起,被挤进狭窄的墓道无从退避。眼睁睁看着那东西带着一股子恶臭迎面扑来,只能闭眼等死。
然后下一瞬却什么都没发生,等到三人重新睁眼,发现那人脸便消失了。
结果抬起矿灯仔细一照,发现是一幅上了彩的天女岩画。
萧峥正说着,从怀里掏出那张岩画的照片递给我看,这是当时二民用相机拍下的照片。
仔细看去,典型的汉朝画风,西汉绘画以帛画和墓室壁画最多,这天女图构图分三段描绘了天地人的场景,背景描绘日月,龙以及人面蛇身的女娲形象,象征天上境界。中间描绘墓主人出行、宴飨等人间生活。下方描绘各种怪蛇龙鱼,等众多奇葩的地下生物。然而这些都是背景,全图的中央位置,画的是一位平地而起的天女,手持羽扇神态淡定从容,浅色罗裙缭姿镶银丝边际,水芙色纱带曼佻腰际,着了一件紫罗兰色彩绘芙蓉拖尾拽地对襟收腰振袖的长裙。其主题表达的清晰明了,这是想引魂升天的意思。整幅壁画面积很大,那天女等人多高,伸展的姿态中,略带一丝轻盈。
可问题恰恰就出在这些岩画的色彩上,按说这座千年的古墓之中,这些颜色不大可能够留存至今。
所以之前他们三个看到的那个鬼怪,不过是古墓壁画,随空气流动散掉的色彩罢了。只是因为他们三个太过迷信。才会认为遇到了鬼魂,被这阵恶风一触到,该差点吓得昏过去。
萧峥继续说道,当时二民子、李族长和钟叔也都凑了过去,仔细的盯着那副画不停打量,想要看出上面有什么端倪。却见那画中女人的脑袋从画中钻出,猛一张嘴就露出獠牙,朝二民的脖子啃去。
就听见咔嚓一声,二民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就被那画中钻出来的女子一口咬断了气管,鲜血顿时喷出撒到了李族长和钟叔的脸上。
两人被吓得大叫出声,纷纷抬起枪口,对准那女人开枪,可根本无济于事。
就见那画中钻出来的女人,一口一口的撕咬着二民脖子上的肉,直至把脑袋啃了下来,又抱着头颅咔哧咔哧的啃他脸上的肉。
听萧峥说到这,我略有错愕,原来这幅天女图的壁画和晋王墓里的那副仕女图类似,都是同一种打生桩的方式。
萧峥继续说“当时李族长和钟叔都被吓得脸色惨白,见二民活不成了,也不敢耽搁,掉头就往外跑,这时候幕墙的缝隙突然大开,里面渗出一大团像是黑雾一般的东西,在墙上形成一道鬼影,朝两人扑了上去,李族长用矿灯一照才看清,竟然是一团影子!应该是人的影子,而且只看得到影子看不见有人。
那影子在地面上怪手一伸,猛的一把就缠住了钟叔的影子。而钟叔就像是被定住了一般,撞在一道无形的墙壁上。
这怪异的一幕远远违背常理,把李族长惊得下巴都僵掉了,可情况紧急他也来不及思考,想要伸手去拉钟叔。结果被那画灵追上了,咔嚓一口就咬住了他的手腕,开始撕扯皮肉。
剧烈的痛苦让他撕心裂肺的大叫起来,而且那女人力量奇大,根本无法挣脱。于是心中发狠,就用火枪打断了自己的手,随即毫不犹豫的冲出墓室,顺着盗洞朝外面玩命狂奔。
一边跑着同时往后瞥了一眼,我的天,后面的墓道已经变了形,甬道里爬满了黑色的影子,黑漆漆一大团一大团,看着就让人毛骨悚然。也不知那究竟是什么东西,就试着回头补了两枪。
可子弹打在那影子上面,根本没有丝毫作用,直接打在了墙壁上或者地上,李族长的影子还被那鬼影的怪爪勾了一下,衣服当时就被抓破了,再看后面的钟叔,他的鼻子里嘴巴里,开始钻出一条条像是长蛇一样的黑影,就连两颗眼珠子都被顶了出来。
李族长看的头皮发麻,觉得那东西十分的邪门,也顾不得其他掉头就跑。
阿公说到这,脸上的表情上十分害怕,显然是一种劫后余生的态度。
可令阿东没有想到的是,就在他和李族长说着话的时候,变故发生了,只见远处两道人影快速接近。
李族长一看拉起阿东就要跑,对他说“坏了,那东西追上来了!”
可阿东看远处那两道身影走路的样子有些熟悉,手里似乎还有着光亮。
他腿软的不行,被阿公拉着也根本跑不起来。远处那两道身影很快就追了上来,靠近一看阿东才发现,竟然是钟叔和二民。
那两人跑的很快,追上阿东就把他从李族长手里抢了下来,拉着他朝另一个方向逃去。
看着身边满脸血迹的钟叔和二民,阿东被他们拖着有些不知所措,就当即停下来,问那两人“钟叔!你们怎么还活着?!可阿公刚刚为什么说你们都死在了墓里,这到底怎么回事?”
二民见他不走了,对着他的屁股上去就是狠狠的一脚,骂道“你个二愣子!那根本不是李族长!他死了!是他死在了里面!”
一边说着,就要拉起阿东继续往前跑!
这一刻,阿东的脸色白了。他惊疑不定的打量着面前这两人,无论是钟叔和二民,还是村长。他们都有一个共同点,面色青白目光呆滞。
阿东忽然反应过来,刚才还在洞穴的时候,二民最后对他喊出的那道艰难的声音。还有洞穴里族长发出的那声凄厉的惨叫。
以刚才听到的枪声和大叫声来判断,他们显然是一个人都不可能活着出来!否则他们也不会拼命叫嚷着让自己快跑。
阿东一把推开二民子和钟叔,身体一个翻滚钻进了灌木丛,然后飞快的跑下山,沿着山脚下的土路一直向前,拼进全力狂奔。也不知跑了多久,回头见身后没有影子追来,这才放慢脚步,但他也不敢停下,只能不停的一直往前走着。
可诡异的是当时夜色黑的吓人,他凭着感觉似乎走了很长时间,也瞧不见村子的光亮。
按照常理,只要他下了山,沿着脚下的这条土路约摸二三里路,大概走上十几分钟就能摸到村子。可他走了差不多两个小时,面前的这条小路像是没有尽头一般。
他抬手看了看表,已是晚上十点多,又加快脚步继续往前。结果又走了两个小时,一直走到十二点,却依旧看不见村子。
阿东有些害怕了,他面前只有这条小路,四周一片漆黑寂静无声,只有他自己的脚步声,手里的矿灯照明范围也有限,这条小路的两边,全部是黑暗,前后也看不到尽头。他甚至失去了方向感,抬头看天结果依旧如此,除了脚下矿灯照明范围内,四处皆是看不到头的黑暗。
阿东只觉得心惊胆战脑海中一片混乱!他不知自己走了多远,只能继续沿着来时的路朝山下跑。按照记忆中的路线,不停的观察四周的景象。
阿东忽然大叫一声,脚下一个不慎突然踩空,沿着山崖滚了下去。等他吃力的爬起来时,却惊喜的发现远处有一道光亮。
他强忍住身上传来的疼痛,兴奋的起身朝那光亮靠近过去。很快,便看到一个人影,正提着灯走在山崖下的土路上。
阿东看到是个陌生人,便兴奋的快步走了过去。
那人年纪也不大一见到他似乎也很高兴。直接就说“这位兄弟劳驾!请问聚合庄怎么走!”
阿东一听他是个外地人,说话带着一股子怪味,先是一愣,又想了想说“我在这长大,也没听过这附近有什么聚合庄的。”
那人满脸失落,但一听阿东说话,也是满脸疑惑,就对他一拱手,准备离去。
阿东经历了刚才的那些事情,这会儿心里正害怕,好不容易遇到个活人,怎肯让他走。就忙拽住他说别在往前走了。前面是山路,这山上可是正闹着鬼的!族长和村民都死了!我正要去村里报信。说着又抬手看表,却发现手上的表竟停在12点的位置不走了。
那人听了他的话一愣,然后笑着说“我也是在这长大,从来也不知道这附近几十里内有山啊?我说这位兄弟,你是不是糊涂了?看你的样子,也不像是那疯病之人,怎么出口的话这么不着调?听口音你是南方人吧?”
阿东也被说的一愣,仔细想了想后就问那人“请问这是什么地方?”
那人笑着说“不瞒你说,我是走夜路突然迷路了,这条怪路像是鬼打墙一样怎么也走不出去。走了一天也没看见一个人影。这儿是十三里铺啊?你来这没打听过?”
可见阿东摇头说“我从来没听过什么十三里铺,这里明明是洞溪村!”
话一说完,两人同时愣住了,开始上下打量对方。
阿东见他穿的衣服十分古怪,竟然是一件老旧风格的衣服,手里还拿个皮箱,就咽了口吐沫,试探着问他现在是哪年。
那人注意到阿东胸口上挂着的玉壁,拿起来看了半天,一脸惊讶的说“兄弟,你怎么带着我老婆的东西?你到底是谁?”一边说着就去抓阿东的手。
阿东本就胆小又神经紧绷,想到对方可能不是人!于是猛的抬起火枪扣动扳机。只听得啪!的一声枪响,子弹瞬间将那人身体打穿。
阿东见他躺在地上抽搐,口鼻不断的涌出鲜血,又不禁有些后悔了。虽说是因为紧张过度,但自己毕竟是杀了人,做什么也无可挽回。
随后阿东从那人口袋里掏出一张身份证,竟是那种90年代的老式身份证,上面写着陶德阳三个字。
可当阿东将视线移开,再次看向那人的时候,发现那个叫陶德阳的人早已消失不见。
再低头看身份证,发现手里的身份证也没了。
再一抬头,就见远处出现一片零散稀疏的光亮,阿东知道那是村子的方向,就拼尽全力朝那个方向狂奔。
他第一时间就把遇到的事情告诉了等待已久的李家人,又通知了其他村民。可诡异的事情并未就此结束,当阿东回到家的时候,他一闭上眼,就不禁回想起钟叔、二民还有阿公的样子。
如果说他们三个人都死在了古墓里,那后来带着自己逃跑的三个人又是谁?他们打算把自己带到什么地方去?难道在这古墓里死去的人,还能起死回生不成?不过谁知道复活过来的人,到底还能不能算是人?还有那个路上遇到的怪人!他到底是不是人?!
隐约间,坐在床上的阿东忽然闻见一股恶臭,就问躺在床上的老婆,有没有闻见什么味道。
见老婆正躺在床上蒙着被子一动不动,也不搭话。阿东以为她睡着了就过去推了推,结果还是没反应,于是就把被子掀开了。发现他老婆的脸都粘在了被子上,被他这一掀,整张面皮都被揭了下来。黑洞洞的眼框和鼻孔里,无数蛆虫爬进爬出。
阿东当场就吓昏了过去,等到第二天醒来,他便将妻子安葬了。不过他根本想不通,妻子的尸体严重腐烂,推断死亡的时间至少在一个月以上。可他只是离开了一个晚上,走的时候妻子还很正常。可等他从古墓逃回来以后,就发现妻子成了一具腐尸!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他想起那天晚上,在半路上遇到的那个怪人,总觉得陶德阳这个名字很熟悉。想了许久也想不起来,在哪听到过。
后来才忽然想起来,他老婆陶莹的爹也叫陶德阳,只不过从陶莹记事起就没见过他爹。
等到萧峥把事情讲完后,我大概了解了来龙去脉。这阿东半路遇到的那个怪人,应该就是陶莹的父亲,而且应该是二十多年前的陶德阳。那时候陶德阳的妻子,应该是还没怀上陶莹。
他把二十多年前的陶德阳打死了,那也就自然不会有后来的陶莹了,所以他等于是变相的杀了自己的老婆。
萧峥补充说“阿东接受不了妻子的死亡,心如死灰,整天魂不守舍不是坐着发呆,就是喝的伶仃大醉。
然后没过几天,一直到昨天晚上,他还是和往常一样喝了很多酒,躺在床上。忽然发现房间内被收拾的整整齐齐干干净净的,桌子上还摆着一碗醒酒汤。”
“等他清醒一点之后,还以为自己只是做了噩梦。自己老婆怎么可能还活着,可第二天一大早,他竟然又看到做好的饭菜。阿东这才意识到有些不对劲,原来这根本就不是幻觉。就像是老婆又回来了!还是像以前一样照顾他,给他做饭。可是他翻遍了家里,也找不到有人。”
“一开始他没敢把这件事情说出去,主要是怕吓着别人,若是让其他村民知道了,肯定会认为是闹了鬼!可阿东不这么觉得,或许是和那座古墓的神秘力量有关,让人经历了一场时空混乱。但他总觉得这事情透着一股子诡异。”
“比如说根本查不到有关妻子陶莹的身份信息,很多村民也都开始不记得陶莹这个人,甚至以前认识她的人也都在记忆中将她忘掉。而妻子做饭的那种味道还是没有变,还是和以前一样,还有那些餐具的摆放位置,都和陶莹以前的习惯一致。虽然她在这个世界上存在过的证据正在慢慢消失。但是阿东的记忆,却仿佛停留在另外一个维度上,一个她存在的时间维度。”
我听得有些疑惑,就打断萧峥说“陶德阳一死,那阿东本来的老婆应该不存在了,到最后所有人的记忆都开始把这个人抹去,但实际上,他老婆却还在这个世界上给他做饭,可是这样说来,不就乱套了么?难道说现在这个老婆来自另一个时空?”
萧峥说“那是他自己这么认为的,实际上真正的陶莹根本不存在,他从来都没结过婚。村里人都说其实是他疯了,阿东被古墓里发生的事情吓疯了,他接受不了阿公的死,所以精神出现了问题。”
我想了想说“有没有这种可能,是因为阿东杀了三十年前的陶德阳,才会导致现在所有人的记忆都被篡改。
就是说,也许他经历的事情是真的。阿东和陶德阳明明是两个不同时空纬度的人,在不同的地点同时迷路。被某种东西影响着遇到了一起,从而让阿东通过这件事情影响了未来时间线的发展。”
萧峥说“至于他所说的这个妻子,倒是没被其他村民见过,谁也说不清那天是怎么回事,可能是别人给他做的饭,又或许和那座古墓有关系。对了,李族长他们三个人的尸体是阿东回来的第二天找到的,可奇怪的是内脏却不见了。”
我说“这李族长、钟叔和二民子三个人,很可能一开始就死在了古墓里面。但是后来又活蹦乱跳的从里面跑了出来,这太奇怪了,怎么可能呢?难道是他们死而复生?
就算他们没死,从古墓里成功逃了出来,当晚还拉着阿东逃命。那为什么第二天,又发现了他们的尸体。难道说,这三个人没死在古墓里面,却死在了外面?除非是发生了时间混乱,逃出来的二民和钟叔认为李族长死了,而反过来看,逃出来的李族长又认为二民和钟叔死了。
那说明什么,说明当时这两方人不是一个世界的?”
萧峥说“我没弄明白你的意思?什么叫不是一个世界的?”
我说“其实也不难理解,你听说过平行世界的说法么?李族长、钟叔和二民子三个人,进入古墓之后,会有三种可能性,就像是薛定谔的猫一样。他们任何一个人都可能死在里面,从而让另外两个有逃生的机会。当时逃出去的那三个人根本就不是一个平行时空的人。”
萧峥想了想说“你的意思是,一件事情的发展会有各种不同的结局,而每一个结局都会有对应的平行世界承载。”
我点头说“没错,当时逃出来的钟叔和二民子两个人,他们所在的那个平行世界,是李族长死在了古墓里,而他们两个活了下来。”
“我们反过来再说李族长,他所在的世界则是另外一个平行世界。在这个平行世界中,结局是钟叔和二民子死在了里面,反而李族长逃了出来。所以那天晚上,他们谁都没有对阿东撒谎。
因为从古墓里出来的那三个人,根本就不是一个世界的人。包括阿东!之所以第二天李族长他们的尸体又重新出现,是因为我们现在所在的这个世界产生了最坏的结果,而结果就是李族长三人都死在了古墓里。”
“不过那也只是我的猜想罢了,我可不信这古墓里有什么能让时空混乱的神秘力量,否则这墓主又怎么会死。而且过了这么多年,这墓主人还不成了精?我觉得里面一定有什么问题!”
萧峥说“有人跟我说起过,阿东现在有些不对劲。就在早上的时候,有人经过阿东家里,看见有个女人在外面晒衣服,很像阿东口中描述的那个女人。心里害怕也不敢靠近,就躲在远处偷看。结果在没人的时候,现出了原形,你猜他看见了啥?那女人一转身,竟然是一具发臭的腐尸!她的脸上爬满了蛆虫,苍蝇绕着她头嗡嗡乱飞。”
听完萧峥的讲述,其实我更愿意相信的说法,是阿东的精神方面出了问题,于是跟萧峥说“古墓的那些经历使阿东备受打击,从而产生了人格分裂,诞生了另一个人格也就是他的老婆“陶莹”。
换句话说,他“老婆”做的饭菜,可能就是他自己做的,是他的另一个人格做的。阿东是被那个名叫“陶莹”的人格,占据了身体的使用权,所以才会做饭洗衣服收拾家务。
而等他原本的人格苏醒时,他又忘掉了身为“陶莹”的这段记忆罢了。所以阿东醒来之后,以为是那个不存在的“老婆”,给自己做了饭。
这也正好解释了,为什么他只看到一桌子的饭菜,却找不到“陶莹”的根本原因,因为他就是“陶莹”。
同时,这也正好解释了,为什么他每次看到做好的饭菜,都必须是在一觉醒来之后。
因为当“陶莹”这个人格,占据阿东身体的使用权时,他原本的人格也就陷入了沉睡,当他原本的人格苏醒的时候,“陶莹”也就消失了。”
“至于那个看见阿东老婆的村民,多半是在胡说八道,本身就属于那种看热闹不嫌事大的人。
其实哪个村子都会有那么一些个人,喜欢造谣生事儿,甚至摆弄是非。这样说来,那些事儿也就不足为奇了。”
萧峥听完我这番话,想了想说“你这样说就全都对上了,那还有没有另一种可能,阿东是被什么东西上了身,也许那个占据阿东身体的“陶莹”,本就不是人,是古墓中的恶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