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贵妃坐在主位上,目光带着审视赤裸裸地盯着贺宁雪,丝毫不掩饰自己眼里的不屑。
感受到了来自女人对女人的恶意,时安打了个激灵,心里明白这是冲着贺宁雪来的不由得替她担心。
然而当事人贺宁雪却神色淡淡,仿佛没有看到云贵妃的眼神,这一点安嬷嬷看在眼里,心中满意地点点头。
“听闻轩儿此番南下,贺姑娘对轩儿颇为照顾,哪位是贺姑娘,站出来我瞧瞧。”
面对云贵妃的有意刁难,贺宁雪也不害怕,不卑不亢地走到大堂的正中间行礼,“小女贺宁雪,拜见云贵妃娘娘。”
大殿之中静悄悄的,主位上的人闭着眼睛仿佛没听到贺宁雪的声音,她挺直腰板纹丝不动,脸上也没有露出什么不耐烦的表情,始终处之泰然。
若是平常的女子,早就已经被云贵妃的刁难吓哭了,贺宁雪可是从小被欺负长大的,生活在贺府那样的虎狼窝里又怎么会因为这点小事情为难。
从御书房回到梧桐宫需要经过御花园,文墨轩与言玉二人正准备拐弯,一位锦绣宫的宫女急忙跑上来,“六皇子,太后娘娘有请!”
宫女神色慌张,两只眼睛在眼眶里乱转,不敢与之对视。
“既是慈宁宫的邀请,为何会让锦绣宫的宫女来传话?”
“奴婢不知!”
说着,那宫女跪了下来。
言玉和文墨轩对视一眼,互相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疑惑。
这时,文墨轩瞥了一眼跪在地上的宫女,淡淡地说:“带路吧。”
不出一炷香,慈宁宫的建筑在红色的宫墙露出一个角。
院子里,太后正在修剪花草,突有一名宫女从门外走进来通报,“太后,六皇子来了。”
“咔擦——”
太后手里拿着剪子把梅花的枯枝剪下来,手中的动作不停,“那小子怎么有空来哀家这里?不见不见!”
她话音落下,门口便传来了文墨轩清润的笑声,“皇奶奶,孙儿来晚了。”
“咱们六殿下可终于舍得来我这慈宁宫看望哀家了,稀客呀!”
太后嘴上说着责怪的话,可是眼睛里却满是笑意。
“外祖母,我也来看你了,怎么不见你叫我啊?阿玉心里真是难受啊……”说着,言玉做出一副痛心疾首的样子。
太后笑骂他们两个没大没小,吩咐宫里的另外一个嬷嬷把零嘴拿出来。
“你来我这,就不怕你那心上人被你母妃刁难了去?”
太后这句话是对着文墨轩说的,她的眼中带着一丝丝笑意,仿佛他们只是平凡人家的祖孙。
“她不会是怕事之人,不然孙儿也不会心悦她。”
想到那个神色清冷却又有些迟钝的少女,文墨轩的嘴角上扬,眼睛里流露出温柔。
太后诧异,笑着打趣,“你这么一说,我倒是好奇究竟是什么样的女子,才能把咱们的冥王迷的神魂颠倒了,走吧咱们去梧桐宫看看。”
说着就有宫女上前牵着她的手,虽说是去瞧瞧的,但太后这架势仿佛是去给贺宁雪撑腰一般。
寒风乍起,吹落了梧桐宫的一树枯叶。
大厅内,云贵妃仍然没有让贺宁雪起身,安嬷嬷见太过分,适时提醒,“云贵妃,贺姑娘还没起身。”
被人当面点出来她的刁难,云贵妃不悦地皱起眉头,但因为安嬷嬷是太后身边的人,她作为贵妃即使再宠爱也不能打了太后的脸。
不能罚安嬷嬷,那就只有贺宁雪可以拿来出气了。
“怎么,贺姑娘是觉得本宫欺负你了?”她斜着眼睛,倚在金丝楠木椅子的背身,漫不经心地弄着手指。
“回贵妃娘娘,宁雪不敢!”少女神色清冷,眼睛里没有任何起伏。
“啪——”
云贵妃一掌拍在桌子上,横眉冷对,“是不敢,还是不乐意!”
时安在旁边看着心都要跳出来了,她从来没有跟宫里的贵人打交道,并不知道宁雪哪里惹的云贵妃这样生气。
她情急之下,口不择言,说出来的话没有经过修饰便吐了出来,“贵妃娘娘息怒,我知道宁雪并没有其他的意思。”
“哦?你的意思是说,本宫仗势欺人了?”
时安正要开口解释,可是云贵妃根本不给她机会,立刻吩咐人把她架起来,“来人啊,掌嘴!”
“本宫的决定,岂是你一个黄毛丫头能左右的?”
时安被两个健壮的宫女拉着,对面站着一个面相刻薄的宫女,提起袖子正要对着她的脸打下去。
“贵妃娘娘,来者皆是客,我们是六皇子的朋友,也是代表着四大家族来与皇室谈生意的,你这样做是在替圣上做决定吗?”
贺宁雪不再伪装,看着云贵妃神色冷漠。
“你!”
凡事进入皇城的人,身份都会被皇城司查清楚,她当然知道贺宁雪的身份,真要对四大家族的人动手必然会引起四大家族对皇宫的猜忌。
如今大楚虽然并无战事,可北边的蛮子却蠢蠢欲动,四大家族掌握着不少丹药武器,若是此时惹恼了那些人必然会让圣上厌弃,所以她才挑了一个没什么背景的人动手。
“果然是乡下来的,本宫没让你免礼你却站起来了,那就替你的朋友受罚吧。”
她轻飘飘的一句话就能决定别人的命运,这种感觉让贺宁雪十分不爽。
禁锢时安的丫鬟松手,转而过来要对贺宁雪动手,就在那个宫女要掌掴时,门外响起了一道有威严的声音。
“云贵妃,你这是要对哀家的客人动手吗?”
这时,太后慢悠悠地走进来,仪态威严,身后跟着文墨轩和言玉。
见到时安恍然无措的样子,言玉立刻跑上去,小声问道:“没事吧?”
女子摇了摇头,沉默不语。
言玉张了张嘴想要安慰却不知如何开口。
众人下跪行礼,就连云贵妃也是,“太后说笑了,这两个姑娘不懂规矩,臣妾正打算教教她们以免晚上的晚会惹的皇上不悦。”
文墨轩站在太后的身后,一语不发,目光射向贺宁雪隐隐有些担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