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西都上了，对比菜单，还多了份土豆沙拉，这是花尚珉看到的时候想点，但因为订单已经提交，不好意思加上，也不好在别人请自己吃的时候自己点的，因为这么做多少有些尴尬。
他真挚地对贺知义说：“我下次一定会再来的。”
这一句弄得贺知义哭笑不得，配合地点点头，随便把那杯一口没动的，失宠的冰淇淋也消灭掉。
“你看上去也不像爱吃甜的。”
“我甜咸都可。”
“我可以自己吃。”
“你不觉得你自己用一脸要打架模样的表情吃食物，对食物很不礼貌吗？”
看着花尚珉纠结地开始思考，然后小心翼翼，又认真地对已经被消灭掉一大半的冰淇淋说了一句对不起。
贺知义险些笑出声来……
花尚珉真的很好笑，这不是贬义词，看着他吃一口松饼，喝一口果汁，再吃一口土豆沙拉，如此反反复复，让贺知义忍不住想起一篇写鹅的文章，然后又笑出声来。
花尚珉抽了张纸，叠好，擦了擦嘴，才开口说话。
“偷看别人就算了，还笑出声来，有些不礼貌。”他声音不大，但很清晰，正好让贺知义听清。
我也不想没礼貌的，可我真的忍不住。贺知义在心里自嘲几句。
“你怎么看待礼貌的？”花尚珉不知道是因为不好意思，还是因为经过“食不言”的教导，他吃东西的时候一言不发，奇怪的氛围让贺知义坐立难安，好不容易找到了点，他自然要顺着讲几句话。
“对待他人保持基本的尊重。”花尚珉毫不犹豫地说，听上去仍是很概念的理解，就像是在对付老师的提问。
“那你又是怎么看待“正义”的呢？”看着花尚珉把叉子又放下去，他略略有些打扰到别人的不好意思。
“这是不可定义的。”花尚珉说：“正义没有标准，而那些“正义”的定义只不过是自以为是的产物。”
“自以为是的产物？”
“人类对特定举动作出的评价，通常为，只看表象所自定义为善举时用的词汇。”
“那你认为是好是坏？”
“世界并不是非黑即白，正如同善举也会带来报应，恶人也能享乐。”
“它只是一个被赋予了模糊概念的词汇罢了，除此之外没有仍何意义。每个人都有他们各自的善恶观，从而看待“正义”也有所不同。”
花尚珉似乎是在答非所问，却又在其中点到了自己对正义的理解，可是，可是不知道为什么，贺知义就是觉得很奇怪，他似乎不认为这是花尚珉的真实想法，而是花尚珉他用一些杂七杂八的概念拼凑而成的，让人觉得有道理的话语。
如同考试中套了模板的回答，用着官方的说法......得出来一个混杂着各式概念的结论。
而这概念结论，和贺知义对“正义”的理解起了冲突。
“你有看过英雄类电影吗？就是审判罪恶那类型的。”
“有，我挺喜欢的。”
“是吧，我记得之前从哪里看到一句话，叫做：“正义虽会迟到，但不会缺席”。”
“那叫正义吗？”花尚珉托住下巴：“安子诚那也是正义吗？”
随即，他又轻笑一声：“贺知孝那又算做正义吗？”
空气中弥漫着令人窒息的沉默，贺知义同花尚珉四目相对。前者呆滞不知如何接下话，而后者眼里缀着笑意。
“对不起。”贺知义回答道。
“应该是我向你道歉，无论如何，在没有深仇大恨为前提下，都不应该在别人面前提到一个已逝之人，更别说对方还是与死者相识已久的朋友。”花尚珉把托着下巴的手放下：“我不应该迁怒于你，抱歉。”
“以及，非常抱歉，之前我哥给你们添麻烦了。”
“主要是我的问题。”贺知义在心里编排好句子：“子诚那件事......我知道，可我，可贺知孝又有什么事？”
“我只是不满他不顾他人的作为罢了。”花尚珉看向贺知义，看贺知义对此感到疑惑与好奇，他便接着说了下去。
“虽然只是名义上的统治者，却也要让非常有能力的人来当才行，更别说“总管理”这一职与其他职不大相同，它是终身制的。总管理任职一阵就换掉对于艾拉来说，也是挺麻烦的。”紧接着他话锋一转：“你知道为什么前任总管理会突然死掉吗？”
贺知义茫然道：“听说是猝死？”
“错，当然是有另外的原因。”
“啊？另外的原因？”
难道说前任总管理的死有猫腻吗？不会是暗杀吧……
“是的，神的介入。”花尚珉也没有要吊着贺知义的意思，直接告诉了他。
答案和想法完全不在一个层面，贺知义一时哽住，不知该对此作何评价。
“是因为神明为了给那个人留出位置，这个位置就是为了等待他而存在的，”花尚珉压低了声音：“之前的所有的任职者只不过是为了让这个位置合理化。”
“我所指的这个“他”可不是指贺知孝，他还没有那个能力，而且本该也不是由他来当。”
花尚珉十指交叉。
“他迟早会因为偷了神明所给予信徒的东西而受到报复。”
“你在说什么......”贺知义恍然回想起他有一个教主哥哥，所以说是被影响了，信了这个教？再加上他之前听说颜悯笙和贺知孝有仇，所以......
“这是有什么根据得出来的吗？”贺知义疑惑道，如果是编的，那颜悯笙的想象力挺好的，而且，神明会允许教主擅自编排自己吗？如果是真的，那又是怎么得到的？所谓的“神谕”？
“贺知义，贺知孝。”花尚珉忽然说道：“你们的名字可真有意思，一听就知道是兄弟。接下来大概就是贺知道，贺知礼，贺知善了吧，我没有别的意思。”
“嗯，你猜得不错，我们的确是兄弟，贺知孝是我哥哥。”
听到回答，花尚珉则是轻轻笑了笑：“看了这是我今天第二次犯浑了。”
“你会原谅我的吧。”
贺知义点点头：“也不是什么值得斤斤计较的事，我无所谓。”
“走吧，我送你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