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

大梦戏中你我

首页
关灯
护眼
字体:
27 殇诀断肠 如意怅惘
保存书签 书架管理 返回列表
“瞎说?哎呀,老妹啊,他这个水平的冒险者,就算几个人组队,而且每次都完成任务,再幸运活下来,一趟最多捞三四千晶钱,还是往高了去的,一个任务不得十天半个月的,哎呀呀,对不住,对不住,快点签字吧,咱别浪费时间哈,我还赶着去别的地方呢,许多人等着告知,这每天死的人呐多了去了,死法儿也千奇百怪的,你看呐,这个人,被驴踢到脑袋,这个人,被队友一箭误伤误伤,捡回半条命,结果听信庸医,把自己送走了,这个......” 柯福特继续说着,他早已对此麻木,金莲形如没了骨子,瞬间瘫坐下来,无精打采,空洞覆盖双眼。 说明来龙去脉,内心绝望了的金莲还是苦笑,频频吞咽口水,妄图借此抑制泪水,嘴角抽动,双手时张时合尽显局促。 “您,您莫要与我介弱女子开玩笑。” 说罢,金莲面如死灰,内心接受结果,然面显万不愿接受,自打她看见柯福特穿着时,她的心就沉底了,可就是接受不了这戏谑现实。 柯福特拿出死亡证明,叹了一气:“妻子金莲,孝丰镇酒馆,共育有独生子张莲,没错吧,快点签字,这镇子不错,没花时间寻找。” 我不想加班,孝丰镇真好,不难找,要是别的地儿也都那么好找就万岁了,世上哪个打工人想无偿加班的。 死刑官柯福特谈吐间带着笑容和云淡风轻,有股无所谓和不耐烦,是因为司空见惯,也是因为死刑官这个特殊身份。 死刑官本就是孤家寡人才能去申请的,他们都已历经家破人亡,眼睁睁看着父母妻儿妻儿先自己一步离去,这里面有原因繁多,都无一例外只剩下孤家寡人。 也正是因为经历过,没什么再可失去,心也就死了,去传递他人的死讯,也就相对是最佳人选,效率杠杠的。 人情味缺少,不会安慰,毕竟是工作,每天都劝说几次十几次,那岂不是要人命。 “我知道您不愿接受事实,您的丈夫死的也算是风流,这是给您的晶钱,算她们支付您丈夫的歉礼,这么多年我见过的人可多了,您丈夫的遗体打算如何处置?花钱找人运回,还是。” “滚!滚!你快给我滚!” 金莲咆哮着,整个人处于崩溃边缘,不顾实力的差距抓起凳子砸去。 柯福特也早有预料,更是因为曾经历过,金莲这番举动也让他知悉了自己问题的答案。 侧身躲避凳子,金莲撕碎死亡证明,柯福特拿出口袋里的纸,摊开,指向下处目的地,直接飞起,不再搭理金莲。 嗖一下,楚梦整个人脖子往后缩仰,就这么飞走了啊,得,又是个能飞的,长见识了。 楚梦听见了金莲的哭吼,金莲转过身掩面痛哭,压住门,不让外人进来,瞧见她的落魄。 金莲无助的泪水滴落到地板,此刻她只觉自己的世界分崩离析,坍塌莫成军。 她怎么也没想到,原来自己一直都在被欺骗,她无法相信,无法接受,无法谅解。 先前柯福特平静小声的说着重要事宜,声音只有二人能听见,可那时金莲就已经完全崩溃,她不想继续交谈,不愿继续聆听。 哭成泪人的她怒吼了一声滚,后重重摔上门,沿门瘫坐在地,掩面大嚎哭泣,吼着悲伤,哭着不解,气愤,辛酸,无力,背叛,别离。 她放下手,抬起头继续哭,四肢无力耷拉,泪水湿妆。 仇恨和怨念远超她对张二山的爱意和不舍,致使她无法接受,无法谅解。 她只能无助的哭成泪人,在角落蜷缩,捶着木板道诉不公,泪如雷雨,流不尽那离别苦和不忠。 怪不得,怪不得,根本就不是遇到了什么厉害的魔物,而是干这种事情了。 用这种方式挣钱,哪怕是为了张莲,金莲都不可能接受丝毫,不忠的背叛,虚伪的欺诈都让金莲觉得恶心与痛苦。 她有着哭不完的委屈,她实在是不愿相信,可眼下不愿相信又如何,这是死刑官,专门宣布人们死讯,从来没有出错过,一次意外都没有。 哭得没了力气,面部发麻,泪水浸湿木板,撕心裂肺。 委屈,哀怨,离苦,咒怨。 楚梦躲在厨房里不敢说话,不敢乱动,静静观听。 金莲为何哭成这样他不管,金莲打算哭到何时他也不关心,听着此般哭声,他隐隐想到了自己年幼时,被别人说个几句就跑到草垛子那蹲着,没多久便哭得稀里哗啦,幸好现在哭不出来了,都是男子汉大丈夫了,肯定哭不出来。 不知过了多久,楚梦渐渐听不到了那振聋发聩的哭声,他探出脑袋看向金莲,发现她已经睡着,靠在门上,脑袋下垂,头发卷乱成团,发簪子被她拔下。 楚梦视线移动,发现簪子就插在自己边上的木头这,是被金莲丢过刺进去的,该不会是她愤怒至极,想杀了自己吧,却抛歪了,没命中。 楚梦走到柜台后,拿起箱子上的毛毯,来到门口给金莲盖上,什么事情要哭那么久,都力竭晕厥了。 楚梦走进厨房,轻轻吹灭火,看着眼前这锅炖得发黑的肉块,楚梦选择一勺水下去,盖上锅盖后去睡觉,今晚又不营业,金莲婶婶也没注意肉,都糊掉不能吃了,真是浪费钱。 外面没有敲门声,闭门就是不得打扰。 楚梦没事干,直打哈哈,迷迷糊糊地就闭了眼,然而金莲并不会让楚梦如愿。 刚过去几分钟,干哭的金莲便让楚梦猛得睁开双眼,彷徨坐起,楚梦耷拉肩膀,困倦望向门口的金莲。 又看了许久,楚梦也没看那钟表的时间,待到金莲声音消退,楚梦的脑袋也昏沉发烫,整个人倒了下去。 就在这时,楚梦第一次感受到比晚上的蚊子更为可恶的存在,他又瞬间被金莲吵醒。 如此反复,又是不知道时间晃过去多久,楚梦最终是在折磨和迷糊之间进入了睡眠。 深更半夜,再再再再再被蚊子同金莲双重交响曲吵醒的楚梦睁开眼。 借着微弱的月光,他恶狠狠盯着做噩梦惊醒,仍在哭泣的金莲,又哭得悲天触地。 楚梦枕着手掌,默默注视聆听,内心不由得感慨她的强大,心生佩服。 正因无感,楚梦不会去说些什么慰藉的话语,他也压根没想劝慰,楚梦内心知道可以靠自己去化解悲伤和泪水,因为他小时候就是这样过来的,都往肚子里咽。 该死的蚊子也来凑热闹,不过楚梦不敢去拍,他怕拍死蚊子,金莲会来拍死他,巴掌声可能会打扰到她,无声便是此刻最好的解决方式。 待得哭声再次消失,楚梦也终于迎来了重新进入梦乡的机会,可刚睡不久,楚梦就陷入崩溃,双手捂住耳朵,瞪大布满血丝将近干涸的双眼,面目狰狞扭曲。 楚梦忍不住浑身颤抖,太折磨了,他想睡觉,他想休息,他耳边想清静,不想再被蚊子和哭声双重折磨了,怎么睡!有心无力啊。 他进厨房烧水,打开窗,看着酒馆后方的夜色,视线放在熟睡的大黄狗身上,又不自主的想到了小可爱,唉,小可爱怎么就突然没了呢,现在在哪呢,该不会遇到什么危险了吧。 危险? 危险! 哥布林! 楚梦陡然站起,不行,自己打不过镇长,楚梦就又坐下。 反正也睡不着,楚梦干脆站在窗前看起了书,外面时响时停,就像睡觉打鼾人那般,一会雷鸣,一会静寂,一会惊涛拍板,一会卷云无息。 看累了,楚梦又得煎熬,迎接肉体和精神上双重折磨。 终于,阳光驱散了黑暗。 无了睡意的楚梦窥见金莲的头靠在门背上,正无声无泪,面黄枯廋,泪痕花花,眼神黯然,她已哭不出声,累且虚,双眼迷茫空洞,似那即将逝去的生命。 楚梦无法出去,只能进厨房,从水桶里舀出一勺水,倒在手上给自己洗个脸,洗个手。 “饿了,婶婶哭那么久应该也饿了吧。” 打火石那么一磨,火星呲啦溅到草团上。 楚梦赶忙开启法阵,放上铁板,把用筷子串好的土豆块,茄子放上去,不忘倒一丢丢油,这都是昨天处理好的,没卖出去,与其扔掉不如处理下。 “哎呀。” 油一不小心倒多了,倒了大半桶,好在问题不大,反正花的不是自己钱,待会全给金莲婶婶吃,腻死她。 翻着老乞丐留下的纸张,楚梦吹头怪脑:“烤肉提前腌制,腌制要好久,就这样吧,直接烤,原味,以后再腌。” 楚梦照着上面的的步骤进行处理,剔筋,改刀,切块,巴里巴拉的那些个步骤,也不求怎么样就直接放上去。 脂肪贴边,滋滋声散发香味,脂肪香裹挟蔬菜融合,让食物增添了几分热闹气儿。 “这更像是铁板,而非烧烤的架子。” 楚梦翻着面儿,心里数时间,估摸相差无几就拿筷子戳几下,出了汁儿就算锁住了那原味,一口下去不说汁津津,那也得是满口溢香,汁水横溢。 “吃,你,你吃点吧,刚做的,可香了。” 楚梦将盘子推到金莲手边,擦了下嘴角的口水,空气里的烤肉香味都老迷人,在勾引着楚梦的味蕾细胞,作孽呀。 金莲垂目看着盘子,哭了那么久又有何用,根本不值得,就不值啊。 她转头抑制溢出几点泪,放声大笑,听来发自肺腑且洪亮,是放开了的那种大笑,身子还在颤。 笑着笑着,金莲左手捂额,右手端来盘子,放在并合的膝盖上,又是小声笑了一阵后徒手拿起土豆吃,抓肉大口撕扯,眼里透出凶狠,每口撕咬脑袋都更低,眼神也变翳起来,有着伤红。 “傻,真傻。”吃完,金莲放下盘子,弱扶楼梯上了二楼。 金莲婶婶手上都是油和肉汁,就这么按在栏杆上,唉,又得擦,那么大个人也不爱干净。 楚梦从厨房里端来另一盘,里面没肉,他不敢吃肉,有些蔬菜,这样金莲发现骂的也轻点。 打开门,坐在门口,楚梦笑着,吹风边哼歌边吃,神出鬼没的芙琳沫从巷子里出来,弯腰看着楚梦的盘子:“吃那么香,能给我吃点吗。” “嗯。”楚梦往边上挪了挪,芙琳沫挨着楚梦坐下,毫不客气地吃着。 “手艺不错,没糊味。” “没焦当然没糊味。” 芙琳沫掏出三本小书,贼人似的递给楚梦:“待会来啊,一起看。” 楚梦脸上泛红,这三本书有点黄,不过他不会拒绝芙琳沫的好意邀请,都共同看过好几本了反正。 “能有个七分,很好吃,就是油了些,下次别倒那么多。” 哎呦呵,评分那么高啊。 “还有肉香嘞,肉呢,张开嘴,让姐姐看看是不是被你吃下肚了,来,啊。” “烤的肉给金莲婶婶了,我没敢吃,怕她说我,吃这些也是我擅自做主,被她发现了也要骂我几句,所以你快吃吧,金莲婶婶保不准什么时候就下来。” “哦,那你吃吧。”芙琳沫将咬了一半的土豆片放盘子里,起身擦了把嘴后直接走了,楚梦把她咬过的土豆片倒进垃圾桶,剩下的都吃了。 芙琳沫捡起从楼上扔下来,被金莲扳断的发簪,她把折断处拼在一起,还挺好看,拿在手上继续往后山走。 楚梦擦拭盘子,漱了好几次口,手掌捂嘴鼻,嘴哈气,鼻闻,再三确认没了味道方才作罢。 化好妆的金莲面带笑容走出,还是先前的往日精致面容,少了个发簪,手腕多了道红印,些许是簪子划过去留下的痕迹,借此来告诉自己金莲已死,打离了过往时就该死了。
上一章 目录 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