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得楚梦手能抬起,且抬的不吃力,金莲见时机差不多,便问起了楚梦,有意去解决祸藏。
“梦儿,你可知谁雇的杀手要杀你?”
“杀我?”楚梦喝着肉汤,吐掉骨头,又夹起一块魔猪排,里面还放有白萝卜,枸杞,好生滋补,有油有肉。
楚梦刚开始拘束的很,可这些天被金莲那般照料让他不再扭捏,而是欣然接受,该干嘛就干嘛,甚至想吃草莓就和金莲说,就如昨晚,楚梦说自己想吃菠萝,金莲就下楼去店铺给楚梦现买,盐水泡好后切块。
是有点飘了。
“不知道,我没得罪过谁。”
这些天金莲告诉了楚梦很多东西,楚梦也知道杀手是人见人打的过街老鼠,见不得光,所以他也猜得到金莲年轻的生活是什么样的。
大抵为每日与鲜血相伴。
“我,张大海?”
金莲嘟噜着,她觉得应该不是他。
前日张莲回来,金莲把家里最后的存款给了他,并让他和楚梦相见,给楚梦新买了两件长袖衫,一条长裤。
金莲提早为九月秋凉做准备,买衣裳,更能看出来她觉得楚梦的伤要修养一个多月,伤筋动骨的怎么也要两三个月,这是她的思考,更何况楚梦那时就一个脑袋能动,嘴巴能张开说点话,浑然副死人样,也不怪她周到考虑。
李刚听闻了楚梦重伤在修养,当金莲的面问过是不是金莲打的,楚梦斩钉截铁回答不是,可是谁他没说,他知晓金莲的秘密,但他不会说出,万一金莲杀了自己怎么办。
“还有镇长,我,婶婶,哥布林告诉我是镇长杀了他老婆,然后叫它们三个给吃了,然后一只魔狼偷听去打小报告,然后镇长之前还找过我,没然后了。”
魔狼,楚梦记着它呢,肯定不会放过。
这就对了,张大海有十个胆子,也不敢同流合污,只是个博人眼球的跳梁小丑,那装模作样的死东西私底下家暴,这我可都知道,懒得说而已。
张大海的母亲,肯定会找人诉说自己的不如意,为什么金莲问候张大海的时候从来没亲切问候她的母亲,就是这个原由。
那就是那家伙怕楚梦泄密,所以想杀了楚梦,合情合理,自己身为镇长不能下手,只能用这种见不得人的勾当。
似乎可以一举两得。
“梦儿,你猜婶婶打得过镇长吗?”金莲的表情很耐人寻味,似笑非笑。
“应该要费些时间,婶婶和镇长实力相仿,想分出伯仲怕是不讨好。”
“你那么不相信婶婶啊,婶婶可不是这些没见过世面的土王八,你猜猜,这么多年,为何那些旅人里实力比婶婶强的,一个来闹事的都没有。”
楚梦猛的抬头看向金莲,不是没有,而是都死了。
“梦儿,你有没有什么秘密,啊?”
金莲注意到了楚梦下意识回避视线,他撒谎。
“没。”
“一家人了,怕什么,婶婶又不会杀了你。”
杀了你这里停顿,语气略微加大,对楚梦下了警告,做对策压他一手气焰。
金莲要楚梦知道,这个家得听她的,别以为照顾你楚梦几日,你就不知谁为山大王。
“我去洗碗。”
“婶婶帮你收拾,搭配干活,人不能太闲着,否则就会胡思乱想,对吧。”
一柄温柔寒意刀。
晚上,金莲出门。
伤养好,在沙发上躺着的楚梦辗转难眠,金莲那么晚外出是要干嘛?
楚梦疗养了五日,在第二天下午的时候他就能抬臂下床,保险起见金莲让他多休息了两天,楚梦那么快的康复,再次让她看见了楚梦的逆天之姿,加深了隐患。
七月九日,周六,七七小暑已别去,月黑风高,深更半夜,长明将至。
起夜的赵大爷,走到茅坑刚刚蹲下,就听见了外面的动静。
老花眼,看不太清,把完鸟系上腰绳,跟着刚才的动静走去。
葫芦长势喜人,豆角也不错,这都归功于赵大爷和老伴的照看,还有自产自销的优渥肥料,零添加,无污染,不含激素。
修炼之人,亚人,魔物的排泄物,对植物来说,是更为上乘的滋润佳肴。
打开盖子,定睛一看,嘛玩意儿啊。
再凑进去,伸手一抓,往上一提,哎妈呀,吓得糟老头子两眼一闭,腿一蹬,心肌一塞,就这么吓晕过去。
大娘见老头子那么久不回来,便思考出去看看发生了什么,摸黑可别摔着,大娘也眼尖,立马就看出了粪池里是什么东西。
大娘的老寒腿没了,跑起路来老有劲儿,气都不带喘的,年轻了不少,给吓成了孙子。
邻里街坊,几条街开外的也都来了,实力强的自然在前面站着,可以近距离吃瓜,也更能看出小镇的阶级分明。
拉上来的是一具男尸,右脖颈处有一道黑色刀口,没有褪色,证明它来过。
“这怎么,那么像。”
“镇长。”
“是镇长。”
“脸颊怎么都消了下去,内脏也好似被挖空了的。”
“还有蛆,有蛆从他皮肤里钻了出来。”
“镇长的内脏是不是都被啃食殆尽了啊,到底谁如此残忍。”
死状极惨,内部被吞食,蛆虫钻出皮肤,面目吼狞,指干扭曲。
正要跟李刚去习武的楚梦听到动静,就和李刚一起来看,楚梦见证了打捞的过程,以及那景象,触目惊心。
李刚赶忙拿白布给盖上,立马叫人去把张大海叫来,死个人没什么,可死的是镇长,楚梦就知道是谁做的。
可当完好无伤,精神饱满的金莲出现在他面前时,楚梦就知道何为杀鸡儆猴,他说不得真相,说了,那死的可能就不止镇长一个,而是所有人,包括他。
金莲走到楚梦边上挨着站,大伙儿议论纷纷,张大海来了都给他让路。
尚在睡梦中被赶出来的张大海人还是懵的,他掀起白布,定睛瞧看确实是自己亲爹,立马惊了整个人向后惫软,就那么坐了下去。
对于提问,昨晚在哪,深夜在哪,可见到何人,他并非三问三不知,而是统一回复,睡大觉。
金莲兀的声泪俱下,挽起楚梦的手,当众诉难,泼出委屈:“各位,我有苦难言呐,你们也知道,楚梦前些天吃尽了苦头,彻夜卧床,床都下不来,是我小心翼翼伺候的。”
老板娘为何对如此这般上心?头次见,楚梦下位三段了,行头不错,崭新的灰色长衫,头发也不乱,明显剪过,很顺眼,这脸看着也挺可以,一点儿也不死,挺有朝气。
金莲这番言论,重点是伤势,及照顾对象是她。
“那日,楚梦走在路上,不小心撞到了镇长,谁料镇长把他打了一顿,我发现的时候,楚梦都快咽气了。”
“什么?”
“当真?”
“镇长若还活着,我也只敢把这话藏在心里,哪敢告诉各位楚梦的叔叔阿姨。”
这怎么还牵扯上自己。
“我那日就告诉楚梦,千万不要告诉别人,不然呐,我们可能都小命不保,幸好楚梦福大命大,否则小命难保,烧烤生意刚有点起色,就遇到这遭,实在是,唉,我们娘俩的命,好苦。”
李淑芳安慰着金莲,告诉她没事的,都过去了,明眼人都能听出二者间的恩怨,中间联络人是楚梦,没了楚梦铁定老死不相往来。
“楚梦,确有此事?”
楚梦没说话,紧张低下头,生怕自己说错话,金莲则轻轻拍着楚梦的肩膀:“梦儿,别怕,欺负你的人已经被不知道哪位好汉杀了,说出来吧,别压着。”
梦儿?李刚皱紧了眉头。
张大海听着这子虚乌有的事,他不知道说啥,只能干愣呆滞,为什么楚梦还活着。
楚梦还是不开口,保持缄默。
金莲按着楚梦的肩膀:“都过去了,镇长啊,想必是被杀手所杀害抛尸至此,可对,张大海!”
“我。”张大海闭口抬头,慌乱面朝楚梦,又看了看金莲,整个人后退,差点脚踩空掉进粪池。
李刚反拧住张大海的手,把他向前推,张大海被推跪在地上。
“你可与杀手私通,杀害你父亲!”
“我,我没有。”
能杀死父亲的,肯定十分强大,那能是谁?真是我害死了父亲?
楚梦开口补刀:“你是不是找杀手杀我?”
“没,没有。”
“那你发毒誓。”
誓言不能随意发,否则会招惹天怒,身死道消,魂飞魄散,永世不得超生。
张大海无力软笑,他压根儿都没理解啥意思,怎么就剑指自己,可,发毒誓吗?
口头发誓,是不算数的,倘若五指并拢靠耳对天发誓,根据誓言程度可以分类别,毒誓自然最要命,且毒誓也有等级,轻则违背摔跤,被狗追,重则死,死法自己说,如五雷轰顶,七窍流血。
他不敢发誓,丁点儿不敢。
窘迫抱头,无言慌张的张大海,恰恰证明自己和杀手勾结,做了坏,他哪敢说。
他成为了众矢之的,有时候人们只是需要一个合理的借口去发泄,更何况张大海咎由自取,怨不得别人。
“光腚在大街上跑,看着就不是好东西。”
“对啊,镇长肯定是他杀的。”
“前些天我看见镇长打他呢,是他铁了心蓄意报复。”
“你这该死的张大海,天天来我包子铺,吃了还不给钱!哪像我楚梦大侄儿,他都好心帮我送过货,你倒好,居然敢欺负我俊朗的楚梦侄儿。”
“这家伙调戏过不少小女人,年纪轻轻就不学无术,真是个败类,有辱我人族。”
“我,我真没有,我没有杀我父亲,没,没有,你们听我解释啊。”
“有什么好说的?”
“你就该去地狱和你父亲相见!”
“你不配为人!”
“你个乐色,败类!”
“我没有,我真的没有,你们相信我,相信我,别骂我了,我,我,真的,真的。”
张大海抱头抢地,不想去听周围的责骂,他认可父亲碰到了自己雇佣杀楚梦的杀手这一死法,他在自责,在逃避。
听着周围人的指责和浓浓怒火,他怕得颤抖,怕得发瑟,张大海还想解释,接踵而至的责骂让他喘不过气,让他无法呼吸。
指责成了厚重的大山,让他无法喘息,他不知该如此替自己辩解,如何让众人闭嘴。
听着众人说自己以前做过的那些事儿,自己仿佛成了罄竹难书的罪愆者,可他明明没杀过人,明明只是打过几次楚梦而已,只是想拿他取乐,博取关注。
哦!是那个女人,或者,那个驴人,对不对,肯定是的,可,可为何大家都这么讨厌自己?为什么都在怒斥自己?
张大海怒吼宣泄不满,青筋暴起捶地,对着众人大吼,也只能如此诉泼自己的不满与无助。
是一个女人,要么是一个亚人,不是他,不是他自己,可他说不出口,只能继续对众人吼叫,宛若无智野兽。
众人的话语压得他无法喘气,他只能大吼流泪,纵使声音沙哑,也只能继续怒吼,以让别人听到自己的呐喊辩解。
“竖子!好狠的心!”
“你不配为人!”
“你坏事做尽,罪无可赦!”
言语的声讨再如瀑布倾泻,张大海被压垮,连最后怒吼的力气都殆尽,绝望跪捶地面,泪听承重的责骂。
人言可畏。
“楚梦,真有杀手欲对你行不轨?”
“嗯,是金莲婶婶保护的我,不然我早就死了,八九不离十是他雇佣的,他都不敢发誓,支支吾吾的,不是吗,做了亏心事肯定怕鬼敲门,敢做不敢当,天地可鉴。”
金莲完全可以说张大山是为了保护楚梦,导致他死于杀手之下,最后把焦点放在张大海身上。
但她不想让抬高张大山身份,而是抬高自己,进一步提升地位和话语权,同时通过诉说张大山打骂楚梦,让众人知道她依旧厌恶张大山。
因此,众人散开后,也不会多放心在这个死人身上,镇长的死不会再带来多大风浪,很快就会平息,这就是金莲的能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