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世上,不会有无缘无故的善意。
从芽儿紫口中楚梦得知,城里有不下万家酒楼,了解到城里有不少美景和风花雪月之地,特别是风俗店,姿色女子多的是。
她们有些清清白白,只舞,倒酒沏茶;有些则懂得都懂,舞枪弄棒,含全半之分。
美色如狼似虎,别说是看,那是想都不能想的,楚梦光明磊落,一身正气,自然不会去此等下流场所。
“芽儿姐的名字为何如此独特?可有来历?若是弟弟冒犯到,还望姐姐见谅。”
“能有什么特别,我娘亲喜紫色,我家中排老三,爹不疼妈不爱,独自出来打拼,他们想要个儿子,故给我取儿紫之名,我父亲觉得三个女儿都随他姓叫他老脸蒙羞,便让我随门口地里一亩豆芽姓,不过也好,他无情我也无义。”
芽儿紫随便说道,脸上看不出一丝悲伤,你无情我也无情罢,故她至今不曾回去那个满是不公的家,独自在外闯荡,有了如今这般成就,也算是证明了自己哪怕是女儿身也不输男。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故事,或悲或喜,或愁或欣,谁的故事,谁就是主人公。
楚梦以前的事,仅为芸芸众生化成汪洋里的几滴不起眼水珠。
芽儿紫说着自己的遭遇,楚梦的目光看向街边点心铺子走出来的女子,她提着一捆点心逆着车行驶的方向步行,这女子他有印象,魔物园见过。
“芽儿姐,方才走过去的女子是何人?你可认识?”
芽儿紫探头后望,只一个背影她便知晓此人姓甚名谁。
“姬玄,为人温柔和善,做事严谨认真,兢兢业业,来自妖狐家族。”顿了顿,而后继续:“狐仙子的三个侍女之一,说到三女,每个都有各的特点,姬玄温柔贤惠,伶牙俐齿,姬茹外表小巧可爱,身子比之另外二女矮些,不容易服人,有自己的性子,姬渃同她名字一般,柔弱似水,般若离离,莫要认为她好欺负,她若生起气来,你能体会到何为温柔亦能弑人。”
楚梦内心啧啧称奇,芽儿姐知道的真不少,连别人侍女什么样都一清二楚。
“她们贵为狐小仙,三年前来城里找上我寻求工作,我给了她们最赚钱也最为轻松的工作,这一来二去也慢慢熟络,对她们为人知晓半点。”
“何工作?”
“在我名下酒楼漫坐,远远供客人欣赏,不可近一引之距。”
芽儿紫说出她们每人的薪水时,楚梦脸色异常难堪,巴不得自己是她们其中的一个。
大千世界无奇不有。
坐在那供人欣赏,每天三小时左右,靠美貌就能换取一人一个月五万晶钱。
没有任何才艺,甚至干坐着,用手撑脑袋打瞌睡都行,每天睡三小时,上班摸鱼工资照领不误。
若有客人打赏,她们会把晶钱收入囊中,回以一个甜美的笑。
仅此而已,最多再道个谢,前提打赏的晶钱高达五位数。
羡慕吧。
即便如此,该间酒楼生意每日红火的很,收入能排进城中酒楼前三。
这就是美貌及仙子名头的厉害之处,后芽儿紫又提到了妇孺皆知、驰名中外的狐仙子。
“比之姐姐如何?”
芽儿紫莞尔含笑摇头,脸上唯剩自愧与羡慕。
“年轻时,姐姐自认姿色不凡,不少男人曾拜倒在姐姐的石榴裙下,比之狐仙子?弟弟真会取笑姐姐,姐姐哪有这个胆识,狐仙子贵为狐妖家族的明珠且先不论,她的美貌,即便是九天星,见了照样没敛锋芒,仙子落凡尘,一颦一笑皆叫失魂,弟弟只管去打听,谁若有幸博得仙子一笑,只怕今生不忘却,仙子的一根断丝,有阔财主花百万欲买下,仙子不予理会,小女明晓仙子乃不耻如此,不落俗套。”
“一根断发一百万?”楚梦霎感晴天霹雳,这什么世道啊。
“没错,开出千万筹码的也大有人在,可人仙子就是不卖,搭理都懒得搭理,你瞧瞧,这随便指个摊位,哪哪都充满着仙子的代言品牌,仙子若收取分成,不止收千万代言费,首富分分钟的事儿,哪要我们这般卖命。”
这钱也未免太不值钱了吧!
一根断发,一根断发啊!
百万!百万!甚至千万!断发!都不是整根!
楚梦内心无法平复,芽儿紫忍不住笑了出来,是啊,论谁也无法接受,人家只要愿意,一秒钟即可收入过千万,多少人一辈子都碰不到百万。
“世道不公,世道不公啊。”楚梦只能如此感慨下,为什么自己带把呢,不带把,自己保准是个大美女,每天坐在那,让别人看自己赚快钱。
“狐仙子的代言怎么取消了,啊!我要给他们寄刀片,可恶的商家,什么牌子的洗衣液,蓝太阳,各位,给商家寄刀片!!!”
楚梦嫌弃地走过,见芽儿紫来了,路人团伙识相放下手中家伙乖乖让道,芽儿紫指着他们:“弟弟,这些人你见不少了吧。”
“他们经常举臂高呼,说他们是仙子的狗,神经兮兮,八辈子没见过美女似的,没出息的一群游手好闲份子。”
“弟弟是见过了,一帮神经病,习惯就好了,弟弟骂起人来真是有一套。”
“脑子有泡,什么破仙子,资本炒作的傀儡。”
“唉唉唉,小声点小声点,姐姐还没活够呐。”
终于,抵达酒楼。
路上芽儿紫给楚梦说了太多令人震撼的事情,楚梦只觉三观有些炸裂。
这人各种各样,有变态者曾花重金,只为求得芽儿紫的贴身衣物,终被回绝,且那人被芽儿紫派人殴打至重伤,后扒了衣服游街。
还是城里好,八卦多,新世界的大门也多。
不怪楚梦,怪的是这个世界,这形形色色,形形也色色。
“酒楼共三层,按你昨晚的意思,名为百川,意为海纳,姐姐就不找人替你宣传了,周围十几条街都是姐姐的,无人敢闹事,你随便爬他们头上闹事,杀了人,姐姐都替你撑腰到底。”
“芽儿姐,你为什么帮我那么多,不要租金,也不要别的。”
“钱多,花不完嘛。”芽儿姐看向楚梦:“要是弟弟有想法,也行。”
楚梦低下头,怪怪的。
小梦极力卖弄自己,不断舔芽儿紫的脸蛋,弄得芽儿紫有些受不了这舔狗。
“姐姐莫要惊讶,这东西见到美女就耐不住性子,惹得姐姐不喜踢开便是。”
“随主人?”
楚梦一阵疑惑,这是什么话?自己光明磊落,怎会这般?
“姐姐莫要说笑,人狗殊途,我老实本分,磊落大方,不齿与这东西为伍。”
“真是可惜,姐姐掌管那么多地方,手下美女不计其数,若弟弟不嫌弃,还想着都介绍给弟弟相认呢,有姐姐把关,弟弟值得信赖。”
哦?此话当真?楚梦咬嘴思索,似乎也不是不行。
“弟弟当真不近女色?”
万分犹豫之下,楚梦不得不开口:“嗯,修炼要紧,这些事不急考虑。”
不无道理,芽儿紫略表欢愉:“那,弟弟是否有些特殊的龙阳之好?”
楚梦喉咙呛得溢血,快要咳出,嘴角抽搐,双手颤抖,紧咬牙齿,拽起小梦打开门走开,芽儿紫敲了敲木板,脸上笑容顷刻不再,瞬间变脸。
“走吧,看你能走到哪去。”
芽儿紫提议让自己的手下给楚梦当员工,不需要支付工钱,她会每个月按时给,之所以推脱,一是因为胡汉三的善意提醒,也是由于他想到了一些特殊员工。
风云城中碧玉湖,碧玉湖上龟兔桥,龟兔桥下磐石洞,磐石洞外流离人。
楚梦或多或少给过他们些晶钱和食物,也正是因为他们是乞丐,楚梦才帮助他们,让他们得到一份工作,彻底解决问题,不再流离失所。
单纯的善心泛滥,狗拿耗子,要么别有动机。
乞丐有多么不堪、不悦,受尽旁人冷眼唾弃,食不饱穿不暖,胆战心惊,里面的滋味,只有经历过的人才晓得,楚梦是知道的。
现在宝贵的不是楚梦,而是楚梦身边的钰迅,有她在,周围能被带动起来,楚梦打心里认可这或许是芽儿紫赠他一栋酒楼的原因所在,她在放长线,好歹周围都是她旗下的产业。
翠绿河水潺潺,河边人家晾衣晒被。
沿石桥走下,光鲜亮丽的楚梦与周遭的暗沉形成鲜明对比,一潭黑水上方突然飘落一片白羽,显得是那么的不搭配,色彩强烈冲撞。
鞋陷入松软黑土,河岸土地内有着不少垃圾,骨头,不明生物毛发,臭气熏天。
楚梦抬起腿瞅了眼鞋底,弹走了粘在鞋底的死鱼眼,鞋边围了些烂泥。
味道勉强可以接受,些许上头,腐臭带酸。
葛烛坐在破烂木凳上,扣着自己发黑脚底板儿,还闻了闻自己的手,这股酸爽让他直接反胃,刚想呕吐就瞥见了走来的楚梦。
他赶忙把脚塞进破烂鞋子里头,斜儿八棱跑向楚梦,可跑着跑着,便忍不住吐了出来,楚梦强忍不适原地停下。
“上次不是给你些闲钱,让你去清洗一番的?”
“哎呦,公子,你是不知,我刚想进去洗身子,店家见我是个乞丐,破口大骂将我赶了出来,我这也没法啊,我只能拿那些钱去买馒头填肚子。”
楚梦砸吧嘴,也是,自己应该想到才是:“他们呢?”
“讨饭去了,公子若有事找我们,不妨在此稍候片刻,我知道他们会去哪讨饭,很快能带他们回来。”
楚梦点头,坐在杂货堆里慢慢等待,葛烛拿起烂木棍,戴上帽子大步跑开去摇人集合。
半个小时后楚梦见到了他们,除了葛烛,四人见到楚梦眼睛发光,这可是活菩萨,董思成跑到楚梦身边低声下气,捧起双手呲牙笑,给钱。
这五个乞丐里面就数他长的还算一般,其余四人都有些歪瓜样。
“公子,赏点钱吧,小的们好几天没吃过饭了。”
楚梦没给,把众人带到上方,正对五人说出自己来意。
听到楚梦要给他们提供工作和住的地方,他们都乐坏了,把陪伴自己许久的碗扔到天上,砸碎在地,免不了招来路人嫌弃目光,有的嘴里还会骂个几句。
楚梦当了回阔地主,原本洗澡加搓背只要三十一人,楚梦付了十倍价钱,店家尚勉强满意接受,热情欢迎五人光顾。
许久后,师傅们骂骂咧咧出来,地上满是黑灰泥水。
之后楚梦带他们理发买新衣,衣服款式普普通通,三四十晶钱一件,高端的衣服,等发薪水他们自行解决,先让他们穿的得体干净些即可,总不能什么都给他们安排好,否则也未免太当妈。
再又吃饭,最后在酒楼对面不远的客栈与老板达成长久合作,五个房间,每个月每间一千五百晶钱,虽少赚一倍还多,毕竟稳定,一直下去必然还是赚的。
可当听到他是芽儿紫的弟弟后,老板当场退休,将这家客栈转送给了他,这又让楚梦大吃一惊,愈发深感不对味,再豪气,也不可能一点儿不心疼,非亲非故的白给?凭什么。
到了酒楼,楚梦先打扮臭美了一下。
妆镜台前,放下许久未打理的长发,清洗一番,拿下挂在架子上的发带。
把额头盖着的刘海往后顺,支起自额头及额头一圈的头发,用发带围住脑袋一圈,后放下两侧头发,鬓发遮住耳上的黑发带。
及肩长发,发质不错,比以前好很多,那时枯黄,现在柔顺明亮,风一吹足以带起。
刘海后顺,额头露出发带,顺发自两鬓垂下,自两鬓渐渐由短便长。
楚梦眯眼欣赏镜子的自己,忍不住给自己比了个大拇指。
稍微拾叨衣物,整装待发,走出三楼楼梯旁专门供人打扮的休息室。
寻常酒楼,装潢相差不大。
三楼几间包厢,包厢之间楼道供人行走,尽头是栏杆,凭栏可观外面的小桥流水,两岸生梅花,有吆喝的小贩,匆忙行人。
来到二楼,四周皆可向外望去,东向的美景比之三楼可见要稍逊一筹,这里安静,十六张四方桌依次摆放,供客人选择最好的方位。
再顺着楼梯来到一楼,抬眼所见乃楼梯旁的大台,大台是以前乐师奏乐的地儿,如今闲置下来。
大台上方为垂落紫晶灯,各色丝绸交错盘在房梁上,两侧摆着些花瓶植株,增添几分雅致。
下方设两排雅座,供人听乐品茶闲谈,柜台后的架子有十几个格子,里可存放多种物品,柜台上放有小盆栽,竖摆算盘,及身穿开裆裤的招财狗小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