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夜,剑雨观。
耀眼的绿色光芒,穿透剑雨观的上百窗户,向着夜空照去。
林诚盘坐于剑雨观的大殿中,独享这寂静的深夜,独占这空旷的大殿。
耀眼的绿色光芒,来自他面前这根“柳心棍”。
柳心棍竖立在林诚的面前,浑身上下绽放出翠柳般的光芒。
它那本体的漆黑颜色,已经渐渐褪去,浮现出内部真正的翠绿色花纹。
逐渐变得像那本“器法源流”记载的一样,乃是真正的“柳祖之心”。
与此同时,随着林诚修炼柳心棍的“法”,眼前这根翠绿的长棍又在异变。
在柳心功催动之时,这根长棍开始“分裂”,不断向四面八方散开“枝条”。
它已经不再像是一根单纯的长棍,变得更像是一棵柳树。
一棵随着林诚催动“柳心功”,催动这件法器的“法”,而不断生长的“柳树”。
林诚亲眼看见这棵“柳树”在极短的时间内,经历生根、发芽、茁壮成长……
以至于枝繁叶茂,长成了一棵苍天巨柳。
随着自己催动柳心功,这棵“巨柳”在剑雨观的大殿之中,散发出翠绿色的光。
数千柳枝也在随风摇曳,泼洒出荧荧花粉,洒满了大殿地面。
并且,不断向上生长的柳枝,勾勒出一副迷宫般的崎岖纹路。
“这柳枝的纹路很奇怪,是有什么寓意么?”
林诚仔细观察这些柳枝纹路,可他却观察不出什么门路。
又翻阅那本“器法源流”,里面也没记载相关的信息。
“或许,只是我想多了。”
林诚只好作罢,继续修炼柳心功。
又过了两个时辰,他忽然察觉到一丝异样,自己的修炼到了某种瓶颈。
并非是自己悟性不够,找不到修炼的正确门路。
在道心异禀天赋的加持下,他已经完全领悟柳心功的一切奥义。
即使现在道心异禀的天赋结束,只要资源足够,他依旧能保持长久的修炼。
可现在最大的问题是,剑雨观内的所有修炼资源,已经被他吃光了。
他修炼的速度极快,消耗资源的速度也极快,仅仅只过两天,资源就已耗尽。
相应的,他仅用两天的时间,就将柳心功修炼到了第二层。
“这个天赋的时间,即将结束,下一个,不知会是什么。”
林诚观察脑海中的那個齿轮,发现它由静止的状态,重新开始转动。
他所刷新的第二个天赋“道心异禀”,倒计时已经结束,从他体内消失。
按照以往的惯例,他现在只能静静等待,等待脑海中的齿轮停止转动。
到那时,第三个天赋就将刷新。
时间,已至深夜。
林诚散去柳心功,独自坐在剑雨观的大殿中,感受到莫大的孤独。
眼前这根竖立的柳心棍,在柳心功散去之后,便也慢慢恢复了原样。
由一棵苍天巨柳,慢慢缩小成一根普通的棍子,依旧静静竖立在林诚面前。
像是一位忠心不二的仆从。
林诚坐在剑雨观的大殿中,寂静的黑夜,更容易令他陷入冷静的沉思。
他发现自己现在只有一个迫切的目标,那就是竭尽一切可能修炼变强。
不论是掠夺修炼资源,还是使用金银锅熔炼妖魔成丹……只要能变强,就是好方法。
因为只有变得更强,才能找到那个逃跑的女左真人,才能向她复仇。
那位女左真人,已经被自己的金银锅砸成了瘸子。
瘸子,已经成为了她的特征。
若想找到她,这个特征或许是关键。
但上一次,自己是在灵中蚓的力量帮助下,才成功杀死一位“真人”。
下一次,再遇到那位女左真人,就必须依靠自己了,谁也帮不了自己。
与此同时,林诚的心里,忽然想起了一个词:牧兰天魔。
这个词,他第一次听见时,是从灵中蚓的口中说出的。
灵中蚓本来的目标,是去剿灭“牧兰天魔”,只是途经剑雨观出手相助。
“牧兰天魔……”林诚细细咀嚼这四个字,越发觉得,它们很不一般。
灵中蚓这样的修道之士,可以轻易“杀真人”,道行一定远高于真人境。
剿灭牧兰天魔,需要灵中蚓亲自出马,它们的实力,也一定非比寻常。
并且,林诚越发感觉“牧兰天魔”不是一个人,不是一只妖魔,更像是一个族群。
一个名为“牧兰天魔”的隐秘族群。
其强大与危害性,已经足够引起灵中蚓这样的强者的重视。
但这同样给了林诚一个提示,去寻找牧兰天魔,就一定能找到灵中蚓。
柳玉儿已经被灵中蚓带走,找到灵中蚓,就一定能找到柳玉儿。
尽管他预感到,无限接近牧兰天魔,就等于无限接近死亡。
可此时此刻林诚的内心,却出奇的没有一丝恐惧。
只是有种期待。
修炼,是为了战斗,战斗亦能弥补修炼之残缺……
呼……
深夜的狂风,透过窗户吹入剑雨观,吹拂林诚的衣衫。
他刚想起身去关闭门窗,却忽然察觉到一丝异样的气息。
在肉身“反应”修炼到极致的情况下,他对周遭的感知达到一种万物通明的境界。
除非是用某些强大道法,强行隐秘了自身存在,否则,皆逃不过林诚的法眼。
于是,林诚不再起身,任由狂风吹拂。
山雨欲来,风满楼。
躲是躲不开的。
他独自盘坐在剑雨观中,嘴角竟显露一丝微笑,喃喃道:
“来吧,都来吧……”
“有多少敌人,都一并来吧……”
此刻的林诚,心性已经有了巨大的改变,他竟有了一种豁达的心态。
无论有多少敌人,逃避终究只能避一时,不能避一世。
那就只有正面迎战,正面斗争,将他们全部打服,打的他们不敢再生冒犯之心。
彻底击垮他们的道心。
纵然期间危机四伏,但林诚不惧,无论千难万险,终究是些许风霜罢了。
——
剑雨观外,漫长的山路之中,有一人身影。
已是深夜,飞禽走兽都陷入昏睡,花鸟鱼虫都不再出现。
整个世界,只有一轮明月,一片寂静的山野。
这身影的主人,像是这寂静世界的异类。
他一步一步迈过古朴的石砖,一步一步向那剑雨观走去。
远远望去,甚至能见他的身影,与那天边的明月持平。
一袭黑色僧袍,一轮玉白明月,突兀的重叠在一起,宛若皮影戏中人。
“林诚,你果然在剑雨观。”
“竟然连道锁都没解开,在中原道士们口中,是假人而非真人,不过如此。”
“偌大道观,竟然只有你一个人?”
“哦,原来其他人都已经死了,但还残留着生的气息,超度的并不完全。”
“林诚,你果真是穷凶极恶之辈,毁灭伏虎山数万生灵,如今又屠灭剑雨观。”
“你的身上,一定背负着巨大的罪业。”
“就让小僧,来为你斩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