潘巧巧开了柜子，将东西一样一样地丢到旁边的长案上。
自然没有手链。
她的目的也不是手链。
潘巧巧回过身，指着长案上的东西道：“你们看看，这都是什么？”
她拿起桌上的小包，晃了晃。
“白塔包，早就断供了，四十几块钱一个。”
“这是蓝蔻的爽肤水，六块钱一瓶。”
“还有这个，申城新出的精华液，你们去供销社看看，没有十二块，根本买不到。”
潘巧巧在桌上拨弄了一圈，“啧啧，还有香水呢！”
“季轻然，你不是说你是吉山省乡下来的吗？你爹妈难道不是种地的？”
“他们怎么会给你这么多钱，让你买这些奢侈品？”
赵云珍没想到季轻然有这么多好东西，梁欢宜也是如此。
桌上这些她都见过，但她的零花钱，最多只能买一样。
白福梅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没开口。
季轻然没有回答潘巧巧的话，她走到长案边，将桌上的东西收了起来。
“手链没找到，你就想要转移话题吗？”
“怎么，你缺钱花，还是仇富？”
季轻然推开挡在柜门口的潘巧巧，将皮包和化妆品放了回去。
“你才是转移话题，你不敢回答吗？”
潘巧巧觉得自己的想法得到了证实，越发得意起来。
“回答什么？我需要和你解释吗？”
季轻然把柜门关上，又将锁挂了回去。
“不过十多块钱的东西，你就震惊如此，那你要是看了这个，不得嫉恨地吐血而亡？”
季轻然从包里拿出房产登记证，在潘巧巧眼前晃了晃。
她打开写有户主名字的那一页，给潘巧巧看。
“看清楚了吗？学校旁边的四合院，刚买的，我的，三千多块。”
季轻然将房产证收回包里，继续道：“羡慕吗？嫉妒吗？我就是有钱，钱多的是！”
“我想买什么就买什么，我想怎么花就怎么花！”
“你能奈我何？你不就只能这么瞪着眼睛干看着？”
季轻然扫了潘巧巧一眼，声音里带上了鄙夷。
“你现在真该照镜子好好看看你的脸，嫉妒，只会让你变得丑陋！”
说完，她拎起包，对其他人道：“我先回家了，明天见。”
潘巧巧还鼓着眼睛站在原地。
季轻然直接将她撞开，“不要站在路中间！”
她将弹出去的指尖收回，搓干手指上的粉末，离开了宿舍。
……
连崇山带着两瓶京市买来的好酒，到了韩朝阳家。
王芬芬恰好也在，和他问了许多季轻然和京市的事情。
王芬芬感叹道：“我要是能去京市就好了。”
韩朝阳笑了。“你小时候舅舅带你去过，你不记得了？”
“我有点印象，但那不都是小时候的事情了嘛，我想去京市，和小然姐待在一起。”
连崇山心里嘀咕，我还想呢。
“等舅舅再出差的时候，就带你一起去。”
“真的？”
“当然了，舅舅什么时候骗过你？”
“太好了！”王芬芬高兴地蹦起来，“您就是天底下最好的舅舅！”
“舅舅，我不打扰您和山哥说话了，我去供销社找少机。”
韩朝阳叮嘱她小心。
王芬芬已经出了门，她应好的声音从楼道里传了进来。
“这丫头，”韩朝阳无奈摇头，“用到我的时候，我就成了天底下最好的舅舅。”
连崇山道：“芬芬活泼机灵，赤子之心，十分难得。”
“行了，不说她了，”韩朝阳摆了摆手，“你来的正好，我有件事想和你说。”
连崇山洗耳恭听。
“县城运输队要改制，这事你知道吗？”
连崇山摇头。
“我一直待在省城，昨天晚上刚回来，还没去过运输队。”
韩朝阳颔首。
“如今形势变得很快，可以说是瞬息万变，新政策层出不穷，咱们省在一些地方搞试点，也属于改革的一部分。”
改革？
连崇山不明白。
韩朝阳继续道：“现在南方已经出现了许多集体单位改制的情况，就是允许私人参与经营。”
“所有权还属于集体，但完全由私人运营，自负盈亏。”
“当然了，盈利中的一部分，还是要上交的，但这个比例可以谈。”
韩朝阳说到这里，停住话头，让连崇山先思考一会儿。
“韩主任，您的意思是，如今县城运输队就属于改革的一个试点单位？”
“没错，”韩朝阳解释道，“如果有人将运输队承包下来自己经营，他就是县城运输队的负责人，也就是企业老板。”
“咱们运输队还有数名司机，私人经营后，这些司机很可能会失业，他们的出路也要考虑。”
“所以我的意思是，先将车辆外包。”
连崇山思忖道：“将卡车包给别人跑运输，加油和养护的费用由对方出，跑车收益也都由对方得？”
“差不多，还有重要的一点。”
“运输队如今的卡车需要翻新，这也要花不少钱，我打算把这些车辆包给别人，交够五年租金，卡车就归对方所有。”
东风新车要三四万一辆，一般人买不起。
交够五年的租金，就能得一辆卡车，哪怕这些车已经跑了十多年，还是很划算。
有车方便啊。
如今私人想买辆汽车，几乎是不可能的，必须得是重要领导才行。
连崇山心头火热。
“韩主任，您找我说这事，是想把这好事给我吗？”
“对，但是……”
韩朝阳看着连崇山，犹豫地道：“之前为了调到省城运输队，我知道你费了不少工夫。”
“如果要承包县城的车辆，就意味着你必须从省城辞职回来，这事，你得好好想想。”
包车跑运输，自负盈亏，钱赚得多，但风险也大。
省城运输队当司机，无惊无险平平安安，还有上升空间，就是工资有限，想要大富大贵不可能。
凡事皆有利弊，只能看当事人如何取舍。
这事韩朝阳不能替连崇山拿主意，他也希望连崇山能考虑清楚。
因为他一旦从省城运输队辞职，再想要回去，基本上是不可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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