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嫁东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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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倾心于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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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撩人,风声侵木窗。 萧璟唇尖抽了抽,他走过书案前,修长的大手打开一个紫檀色的木匣子。 里头装着的皆是他“窃取”的珍宝,为沈漪的明月珰,手绢,玉簪…… 他将香囊放入,取出一支玉簪。 轻微的脱衣声响起。 摇坠的灯火打落在少年郎赤着的身躯上,他的肩膀平直宽厚,腰身线条流畅分明,胸膛的肌肉块块分毫不差,犹如砌筑。 满室尽是侵略性十足的荷尔蒙与张力,燃起令人沉迷的燥热。 他敛目望着遍布交错伤疤的心口,如乌木一般深黑纯粹的眼睫毛覆下深影,掩住入骨成痴的血影。 簪子刺下,玉色的肌理缓缓渗出殷红的鲜血,慢慢蜿蜒而下。 萧璟的手指接过炙烫的心头血,滴落在燃着的烛火上。 他的丹凤眼灼灼,薄唇沾染了轻肆的晕红,昳丽天成,龙章凤姿。 嘶哑入骨的声音,在苍茫夜色中席卷着撩人又致命的缱绻,足以将心溺毙。 “沈漪,倾心于我,共我沉沦,可好?” …… 翌日。 初夏之际,皇城笼罩在一片融融泄泄的日光之下。 华乐宫。 崔贵妃每日听罢宫中关于沈漪为妖异的传闻,她乐不可支地笑了起来。 她媚眼尽是畅快的恶毒之意:“沈漪那个贱人罪有应得,皇宫上下人人皆是避她如蛇蝎,恨不得她立马在皇宫中消失!” 自萧明鸢在狱中撞墙“自尽”后,崔贵妃便是一直以泪洗面,茶饭不思,今个总算是难得一笑。 见到主子恢复了精神气儿,芳箬悬着的心回落了些许,她惊声感叹道:“娘娘,国师大人果然是佛法高深,不过几夜,便让皇宫众人认定沈小姐为真正的妖异。” 提起国师,崔贵妃媚眼一扬,荡漾起无限丰腴的风情。 时隔多年,她与祁郎再度在佛堂之下酣畅淋漓地交缠着,祁郎还是那般威武雄壮,彻彻底底将她征服。 她不禁伸出手抚摸了她的肚子,永宁哪,她可怜的永宁,究竟何时还会回到她身边? 只恨这数日,祁郎千叮万嘱:沈漪虽尚未及笄,但心思诡异似妖,手段残忍毒辣,宫中关于其传闻四起。这个贱人势必会心生警惕,寻求机会破局。 故此,祁郎让她不要再轻举妄动,乖乖留在华乐宫,对付沈漪一事,一切有他。 她丧失爱女之痛,不能与祁郎相见之苦,皆是沈漪这个贱人加诛在她身上的。 崔贵妃怒气上心头,咬牙切齿到:“本宫真真是恨不得立即将沈漪这个贱人绑在本宫面前,任由本宫肆意凌辱,对她施以无重数极刑,才能为本宫的永宁报仇!” 芳箬连忙劝道:“国师大人有言,万事俱备,只欠东风,娘娘很快就能得偿所愿,见到沈小姐凄惨落魄的下场了。” 崔贵妃咬住口腔里的软肉,血腥味在蔓延着。 罢罢罢!皇上绝情冷血,为了他的江山社稷,轻而易举地放弃了永宁的性命。唯有她的祁郎,才是真心真意疼惜她,会为永宁报仇雪恨。 她心再有不甘,她也只得作罢。 忽然,窗外传来了一道熟悉的声音:“沈小姐果真是生得霏颜腻理,亭亭站在此处,便胜春风无数。” 是蔷薇那个叛主的贱婢! 崔贵妃身体气得发抖,设宴那日,蔷薇此贱婢为沈漪策反,在永宁的茶水中加入了惊魂散,害得永宁在众目睽睽之下“发疯”。 她当场吐血昏迷后,永宁宫中的太监宫女皆是遣去掖庭,唯有蔷薇被慈宁宫带走。 待她清醒过来,想将蔷薇乱棍打死,也无从下手。 崔贵妃怒不可遏地走到寝宫的东窗外。 东窗正对着一水榭,林木参差,相映成趣,小桥流水叮咚,花木扶疏。 沈漪眉间笼着一层朦朦胧胧的清冷淡然之意,她的素白裙裾飘飘,翩若青云出岫,散衣香于舞风。 她纤纤抬素手,执着一纨扇,静立于桥中央。 宫廷画师莫修染奉太后之命为沈小姐画一幅美人图,他本是卫尉寺卿府嫡子,自小聪颖,学业亦是有成。 可他在束发之年,竟是请命入宫为宫廷画师。 莫卫尉寺卿气得七窍生烟,对莫修染打也打过了,骂也骂过了,求也求过了,他仍是无动于衷,执意入宫当宫廷画师。 实在拗不过他,只得任他去了。 莫修染此人,嗜美如命,无论男子抑或女子,凡是相貌出众者,他皆是心生欢喜。 他习得一手好丹青,能将女郎的风韵或是郎君的俊美画得有九分相似。 宫中关于沈小姐的鬼神之说莫修染一概不知,就算知晓,他也一概不信。 他只知沈小姐姝色过人,赞口不绝道:“有美一人,清扬婉兮。莫某能为沈小姐画像,真真是莫某的殊荣。” 沈漪唇角笑意矜然,轻着声音道:“莫画师谬赞,我不过是姿色尚可罢了。” 莫修染啧啧两声,道:“若是沈小姐不过是姿色尚可,那天底下究竟有多少女子貌若无盐了。” 此话得罪了许多女子,他却浑然不在意。 蔷薇得沈漪打救,逃离于萧明鸢每日的非打即骂,她自是对沈漪感恩戴德。 她笑了笑道:“正是如此。沈小姐貌美如花,勿说是男子,就算是身为女子的奴婢,也是看痴了。” 沈漪但笑不语。 美人图?沈漪这个贱人也配! 崔贵妃目光如同阴冷的毒蛇,缠缠绕绕地附在沈漪身上。 她的心头仿佛要浸出一口血来,永宁生前亦是最是喜爱画美人图,永宁的相貌肖似她,俏丽烂漫,画中的永宁更是极美的。 永宁总是拿着一副美人图,爱不释手,拿到她面前,与她“炫耀”。 可如今,永宁已然离她远去,她只能对着永宁的美人图垂泪伤怀,追忆永宁的音容笑貌。 沈漪这个贱人仿佛是生来就是要与她作对的,所走的每一步,皆是会恶狠狠地戳进她的心里,鲜血淋漓,疼得她几欲窒息。 芳箬亦是随着崔贵妃走到窗边,看到沈漪等人,她眉心狠狠一跳。 沈小姐此时身处风尖浪口,竟然还坦然自若地在水榭中作画,此等心性,实在令人不寒而栗。 她心里生起一丝不安,对着崔贵妃道:“娘娘,眼不见心不烦,且容沈小姐再蹦哒几日,您何不移步到别处?” 崔贵妃脸色难看到了极点,她连连冷笑:“芳箬你不必劝本宫,本宫倒要看看沈侯府嫡长女是何等地姿色天然,他日又是如何生不如死,苟延残喘。” “这般美貌的女子,不送去军营为娼为奴,为军中男人发泄的工具,实在是可惜了!” 芳箬被崔贵妃话中狰狞的恨意吓得心惊胆战,不敢再出声。 沈漪唇角的笑意愈深,她清眸流转,目光似飘到了满脸怒容的崔贵妃身上,又仿佛没有。 她就这样盈盈站立着,纤腰似二月柳,甚是动人。 莫修染的画笔落在宣纸上,将沈漪的美貌慢慢地一笔,又一笔地描绘出来。 美人图花了半个时辰有余。 崔贵妃目不转睛地怒视着沈漪,仿佛恨不得在对方的身上刺出一个洞出来。 “沈小姐,美人图已然画完,还请您过目。”莫修染长舒一口气,此画他画得格外细致,也格外紧张,生怕不能将沈小姐之貌美画出来。 他从画架取下美人图,毕恭毕敬地奉在沈漪面前。 沈漪接过画像,画像中的女子云鬓娥娥,眉若远山袅袅,她笑意矜然,风流蕴藉。 她对着莫修染感激一笑:“听闻莫画师丹青了得,如今一看,果然是名不虚传。” 美人巧笑倩兮,如同千树万树的梨花盛开。 莫修染微微看痴。 后宫粉黛三千,各有千秋,都及不上沈小姐。 崔贵妃阴冷嗤道:“贱人,沈漪这个水性杨花的贱人!” 沈小姐在长安城素有恪持知礼的美名,温柔娴淑,琴棋书画样样精通。 事实上,却是与之相反。 她先是冒天下之大不韪撕毁婚书,与楚王世子退婚。 后是不知廉耻勾引萧璟那个冷清寡欲的竖子,叫他百般维护她,折断了楚恒的手臂。甚至是甘愿折损二十年寿命,以心头血献祭,只为替她逆天改命。 如今又在青光白日以色侍人,勾得宫廷画师神魂颠倒。 此等淫女,当是施以宫刑。 沈漪似乎这才留意到崔贵妃对她恨之入骨的目光,她眸间未有一丝一毫的波澜,平静地与崔贵妃对视。 蓦然,她扬了扬唇,仿佛是一个胜利者在讥讽着一个落败者,那样不屑一顾,那样高高在上。 沈漪这个贱人竟然敢在挑衅她! 崔贵妃目眦欲裂,她恨不得冲出来将沈漪的笑靥划烂。 芳箬心里的古怪更甚,沈小姐从未至华乐宫东窗外的水榭,今日第一次前来,呆的时辰却是如此之久,仿佛是在故意激怒娘娘。 她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声声切切:“娘娘,小不忍则乱大谋啊。” “沈小姐心思深沉,国师大人多有忌惮,今日她前来,似有备而来,娘娘您千万不能中她的毒计哪!” 崔贵妃心中恨意难平,她在宫中横行霸道惯了,哪里受过如此奇耻大辱,忍受如此之滔天恨意。 芳箬再泣不成声道:“娘娘,饶是您现在冲出去赏沈小姐几个耳光,也难消痛失永宁公主之恨。” “何不再忍耐几日,待沈小姐彻底落败,您要如何折磨她,便如何折磨她。” 崔贵妃双眼发红,是啊,就算是她不管不顾地冲出去,给沈漪那个贱人几个耳光,也不能要了其性命。 她用力地将手指的寇丹折断,浓郁得发紫的鲜血肆意横流。 永宁,你再给本宫几日,本宫一定会取下沈漪的性命,告慰你的在天之灵。 啪一声。 东窗猛然被关上,木横尚且还在剧烈地颤抖着。 紧接着,传来瓷器首饰掉落在地的声音。 沈漪眸间清涧如雪,透出了凉薄的杀意。 不错。 今日到水榭中作画,她是刻意为之。 国师大人手段了得,接连三夜在辛者库“闹鬼”,以至于宫中人人认定她为妖异,恨不得除她而后快。 而向来爱女如命的崔贵妃娘娘竟是出奇地按兵不动,不来寻她的麻烦,想必是国师大人在背后指点,筹备着一个更大的阴谋。 既是敌不动,她便以身诱敌。 清风徐来,吹动了沈漪两颊的青丝,她略微歪了歪头。 素闻永宁公主生前最爱命画师为其画美人图,她便来到水榭为自己画了一副画像。 见到如此熟悉的画面,崔贵妃果然是怒气填胸,瞋目切齿。 人哪,在极度愤怒之下做出不理智的事儿,再是寻常不过。她“步步相逼”,崔贵妃怒不可遏,总归会掉入她精心设计的死局当中。 她心冷如冰霜。前世种种,她铭记于心。她今生立下誓言,竭力全力保沈侯府,皇姑祖母及阿璟周全,颠覆皇权,向贺元帝讨还血债。 对于仇敌,她断然不会留有余地。 崔贵妃性命,她必取之。(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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