眨眼的功夫,时间来到了第二年花月初,大地褪去雪衣,灌木抽枝发芽…
尽管驱赶野兽或逼退歹人会得到额外的报酬,可托特却并未像计划中的那样攒到足够二人远行的原始资金,反倒是才通过额外的劳动勉强还清了欠下的房款——再加上一些科勒主动送上门的家具,以及托特为准备的一身可靠皮甲与保暖皮衣。
(不擅劝说,也不擅拒绝…唉,再练练吧。)
除去皮甲外的一切,艾米都有份…她甚至有一柄托特亲手制作的木剑。
这间前人遗留的石制小屋于他们来说,也算是有了家的样子。
日常的巡视结束,来到午后的休憩时间,托特坐在光洁的木桌边,眺望窗外。
村里准备的伙食他照单全收,但为了更快提升自身的力量与体质,应劫之能所带来的高级食物是必不可少的。
“阿米诺斯,我们真的一定要到坦桑镇吗?”
说实话,在北水村度过了整个冷月,托特有些舍不得这里——对艾米内心的猜测,实际上映射着他自身对安稳生活的渴望。
他认识了许多人…
明面上对一切满不在乎,实则待人处事细致入微的特雷卡。
家喻户晓,可几乎足不出户的老村长汉克。
爽朗的老战士霍特,想独自猎杀一只野猪的查莉,沉稳可靠的康加…村卫兵的所有人。
还有热心助人的豪森太太和科恩一家等等,如果科勒不是那么热衷于卖东西给自己就更好了。
以及…老裁缝布拉德,漠不关心的神态与特雷卡的那副死鱼眼几乎一模一样。
起初托特甚至以为老裁缝是特雷卡的父亲,直到听霍特说老裁缝的儿子因为喜欢打猎与家中有些矛盾…早就离开了北水村,他才知道特雷卡和老裁缝除了神态相似以外没有任何血缘关系。
艾米也认识了一些同龄人作为朋友,尽管她平时不怎么合群,但也总有孩子来拜访她…
“这是必须的,就算你想在这里常住,也得在坦桑镇注册冒险者身份,附近只有那儿有成规模的冒险者公会,冒险者的身份会方便你今后的活动,村卫兵…哪怕是雇佣兵,都没有这样的便利。(毕竟只有冒险者和受到家族势力认可的佣兵团成员才拥有识字的权利…刻意装作不识字的话就有些辛苦了)”白袍一边说,一边看着沉浸在冥想中的艾米。
她对于冥想的理解愈发精湛,冥想的熟练度也逐渐拔高…可却不会任何魔法,包括戏法。
祂不太想越过规则直接指导她魔法,那么…坦桑镇的晨曦教会图书馆是目前她唯一能够获得魔法相关知识的地方。
“艾米修习魔法的希望,晋升上级战士的契机,以及涉及第二个选择的姻缘,都在坦桑镇,那里会是一切开始的地方。”白袍预言着。
至少大纲是这么写的——托特就这么不声不响的成为了中级战士。
没有说话,托特的内心不再纠结。
“艾米,过段日子,我们可能要离开北水村了。”
“是去坦桑镇吗?”
艾米嗓音清脆。
托特点了点头。
“我们什么时候出发?”“…快了。”
与托特预想的不同,艾米似乎对北水村没有丝毫留恋。
在艾米心里,早就没了“安稳定居的家”这种概念,对她来说,和托特生活在一起的地方,就是自己的家。
只不过是搬家罢了,她本来也不喜欢那些喧闹吵嚷的同龄人,和他们一起玩只会影响自己冥想的效率。
内视能看见的光点越来越明显了。
她期待着更多的变化…
休憩的时光总是短暂,叮嘱过艾米不要太拼,托特便走出房门,重返岗位。
今天上午他负责巡视,下午把守村口…
来到村口,他便见到了攀在高台上远眺的霍特。
“商队——商队回来了!”
看清了商队的车马,霍特大声喊道。
迎着商队进村,托特向伍德与特雷卡打了招呼,继续站岗…
一切如常。
临近黄昏,守夜的卫兵前来换岗,在与康加和查莉打过招呼后,托特一天的任务便完成了。
他没有忘记自己的目的,在回村后便去寻找了特雷卡。
“有什么事?不去找村长跑来找我?”
尽管护送商队很是疲惫,特雷卡也没有拒绝托特的叨扰。
“我想去坦桑镇…一段时间,村卫兵的任务肯定会耽误,所以…不知道可不可以。”
托特想通过商队离开,但在没有经过特雷卡许可的情况下,他不确定伍德会不会同意捎带自己。
“怎么,北水村待不住了?”
从特雷卡的语气里听不出任何情绪。
一瞬的语塞,托特交代了自己的打算。
“我想去坦桑镇的公会注册冒险者身份…之后再回——”
特雷卡抬起手掌。
“就知道你小子不简单…你的老师在坦桑镇吧?”
他把托特当成了外出历练的宗族学子,比方说某个家族的支脉。
毕竟那肉眼可见的进步速度,没有接受过名师的指导积攒过根底,是行不通的。
“什么?”
托特一下没反应过来。
见托特依然守口如瓶,特雷卡也没了深究的兴趣。
“去吧,下次商队随行算你一个,不用去找伍德了。”
“哦…”
他的目的达成了。
见特雷卡似乎有些不快,托特没有过多停留,返回了家中。
修习时间。
形成惯例的短暂冥想过后,托特开始运转起基础呼吸法…在抵达极限后,他迅速调息,将呼吸频率调整为平常的状态。
如此流畅度转换,说明托特对于呼吸法的短时运用愈发娴熟。
驾驭白袍提供的简化呼吸法也只是时间问题。
维持着简化呼吸法,托特开始施展起白袍传授的炼体动作…
“气息奔涌”“流水加速”
他的动作逐渐加快,并夹杂进不久前掌握的武技,拳脚之间虎虎生风。
艾米则是不知什么时候脱离了冥想,从房间里走了出来,半隐在墙边默默观望,满眼羡慕,仿佛他的举手投足都熠熠生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