乌鸦还没有问出口,到底是哪个人把她拉上车,以及又是要做如何的打算,只见芭芭拉和温良分别坐着面前两辆车,朝两个方向,驶离。
被晾在街上,左右摇摆,如果不是手机来电,乌鸦估计还会发一阵呆。
芭朵表示手机基本上已经被找到。
基本上……这个词用得比较有意思。
乌鸦把在一滴不沾饮品店有过购买的记录告诉了她,看来那个店铺里面差不多也有自己的粉丝。
饮品店通过自己的行业内部交流,很快抓取到了同一款手机最近一次的刷单记录。
根据刷单频率,估计上面的金钱差不多快要消费殆尽。
置换的条件即是乌鸦要有意无意地再去饮品店消费三次,并且留下去除掉摆拍意味的日常合影。
哪有安全的隐私,只有共同的利益。
乌鸦让芭朵去置办,本来就是不想自己过多参与此事,到头来还是利用了影响力,好在对方胃口不大,尚能接受。
说回“基本上”,那是因为目前手机的持有者正在夜店寻欢作乐,芭朵打来电话正是请教乌鸦需不需要立即拿下。
“不用了,你帮我盯紧,我马上过来,对了,芭朵,谢谢你。”乌鸦看了看手中被踩扁的玫瑰,扔进了垃圾桶。
反正问谁,谁也不会回答。
比起立即找到许欢,现在需要知道为什么芭芭拉要命令黑曼巴这样做。
把希望寄托于一个小偷身上,乌鸦并没有太多的信心。
一路上还在想办法,比如严刑拷打或者变相威胁。
大概十五分钟,就到了夜光夜店,路上还画了个易容的妆。
芭朵在对面打了一个悠长的哈欠,被乌鸦抓了个正着。
“我没事。”芭朵急忙解释。
“你辛苦了,也帮我谢谢大家。”乌鸦看了看周围,夜店比刚才的酒吧要热闹许多。
“我们进去吧。”芭朵满怀热情。
“是这样,芭朵,我自己进去就可以了,毕竟只是手机,我不想整出太大动静。”乌鸦原地不动。
芭朵转回身体的时间多花了三秒钟,笑容比刚才要僵硬一些。
“你在外面等我,你进去,那还了得,但凡是个人都肯定上前来找你搭讪,不方便。”乌鸦讲了个不错的理由。
“那我等你,出来后,一起去吃宵夜。”芭朵把手往远处一指,不容拒绝。
乌鸦点点头,不想太扫兴。
戴上帽子,把头发往脸前撸了撸,朝对面走去。
还没也走到门口,随即听到了一阵沉闷的声音。
乌鸦不自觉地来回张望,以为是路过的汽车,或者空中的抛物。
但是都没有。
又是一阵沉闷且带着尖锐的响动,那尖锐里面这一次有人的成分。
具体的来源,可以确定,正是即将踏入的夜店。
不到二十秒,里面的人鱼贯而出。
乌鸦站在中间,像一根柱子,把人群分了叉。
大家惊声尖叫,没有停留,顾不上鞋子和提包,以及被撕烂的衣服,往街道的两边逃窜。
第三次,那阵沉闷响起来,乌鸦可以断定,它无比接近于枪的声音。
芭朵在街对面大喊,乌鸦听到了,但是没有从人群中找到那个拿着自己手机的人,也就冲了进去。
乌鸦看见了一把打完子弹的冲锋枪,慢慢地从墙角缩回到暗处,听脚步声,参与这次扫射事件的人,应该已经全部从其它出口逃离。
又等了三十秒,确定大厅没有危险过后,在一个尚存气息的男子的呜咽声中,乌鸦从墙后现身。
可惜那男子只是把手高高举起,随即落了下去,再无气息。
十几个人,有男有女,横三竖五地躺在地上,天花板的灯光还在到处乱滚,这一首刺激的音乐终于播放完毕,瞬间让环境安静了下来。
乌鸦寻觅着那个芭朵给她看过的样貌。
黑夹克,黄头发,莫西干头,左手还带了一块卡通表。
找到了。
他被桌子和椅子压在了下面,看上去毫无反应。
乌鸦走上前,把这些东西挪开,接着男子的胸腔仿佛释了压,瞬间有鲜红的液体从口腔中喷出。
他还有气。
但是脸已经看不清楚,只剩下胸部勉强的起伏。
“豆浆?豆浆?说话,你是不是豆浆?”乌鸦打了打他的脸,并把鼻腔位置的鲜血抹开。
于是更多的鲜血被喷出来。
然后一下子就停了下来。
他死不瞑目,眼镜盯着天花板上五颜六色不断转换的灯光,仿佛死在了快乐之中。
乌鸦去看他的手腕,确实有一块卡通的手表,但是另一个细节让她停留了三秒。
黑夹克的衣袖位置被撸起来了两圈,这件高腰的款式穿着豆浆身上,仿佛变成了常规款。
乌鸦开始搜身。
手机找到了,但是已经破碎,上面起码有两颗子弹的痕迹,估计正是这个手机,才让豆浆多活了几秒钟。
至于剩下的东西,除了一个按摩店的VIP卡以外,什么都没有。
乌鸦对于自己的姗姗来迟,感到遗憾。
突然,眼睛一闭,一睁,想起了什么。
把黑夹克从豆浆身上脱下来,然后去查看他的上臂。
左手没有。
右手臂。
还是没有。
明明抢劫自己手机的那个人,右手臂上有一个黑曼巴的纹身,但是眼前的这个叫做豆浆的人并没有。
他,更像是那次的同伴。
乌鸦看了看手中的VIP卡,上面有指定技师……8号。接着发现地上流动的鲜血已经蹭上自己的鞋,索性用夹克擦了擦。
站起来。
一只手抓到了肩膀。
乌鸦往后一退,被地上的尸体给绊倒。
好在芭朵抓住了她。
此时大厅里面,就她们两个活人。
“很快有人就来了,你在干什么?”芭朵询问道。
“我们走。”乌鸦非常感谢她的提醒。
“去哪里?”芭朵绕开地上的血渍。
“应该有后门。”乌鸦跟随刚才那些逃离者的方向。
“为什么会这样?”芭朵看着面前这一切有点不能接受。
“你千万别乱想,跟我没关系,有可能是夜店之间的冲突,不管怎么样,此地不宜久留。”乌鸦拉着她往后门走去。
这个通道,果然比从大门离开要有趣得多。
按道理说,后门有三道关卡,每过一道关卡都有密码锁和机械锁双层守护,可是那群屠戮者却能轻易脱身。
乌鸦搭了个逃亡的便车,不到一分钟,就和芭朵消失在了一辆出租车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