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起那人的脸,他脖子上的项链和手腕上的手镯抢先夺人眼目。
好在他一头金色卷毛让乌鸦没有走神。
长相几乎一样,但是神情完全不同,所以不会认错,站在乌鸦身后的人,是保罗。
他面露喜色,故意抖了抖身上的珠宝,如果此时有音乐作陪,他也许会跳一支开心的舞蹈。
所以保罗走过来,拉起乌鸦,要原地转圈。
尽管不想打断他的雅兴,但是在转了一个圈后,还是暂停了下来。
“Surprise!”保罗兴奋得很。
“Happy,happy!”乌鸦附和道。
两人重新就坐。
接下来是一段保罗的演讲。
乌鸦和毕峰都没有打断他。
他当然以为是他们不忍心打断。
从他拥有了憨皮后,人如何变得有精神,脾气也改变了不少,讲话也温柔许多。
鹿城的人,更不用讲,暴力分子起码减退了一大半,如果还有暴力,那都是为了争抢憨皮导致的原因。
不仅如此,去医院的人也少了许多,这玩意还可以治病,可以让人从痛苦和悲伤之中挣脱,让大家更具勇气面对病痛的折磨。
五分钟就这么过去了。
跟之前那个要死不活眼神放空郁郁不得志的保罗比起来,至少眼前这一个,确实看上去要健谈许多。
有那么一秒钟,乌鸦甚至相信保罗的体验,真切而诚恳。
“你加入我们以后,让你的粉丝也全部买上憨皮,我认为小老板应该打开特别通道,这样方便购买,我们鹿城呢,也可以早日走向繁荣和幸福。”保罗说得开心自己干了一杯。
“我昨天看到了你弟弟老烟枪……”乌鸦转移话题。
保罗听到这个名字,直接把酒杯打下来,与餐桌撞得叮当响。
“我甚至不知道他的名字。”乌鸦坚持说完。
“为什么?我以为我们只讨论一些开心的事情,为什么你要在我面前提起这个混蛋呢?”保罗的表情大变。
“哦,你们不是一起?怪不得,他一天愁眉苦脸,跟你完全不一样。”乌鸦打趣道。
“我用我的生命保证,他那种顽固分子,迟早有一天会后悔。”保罗给自己倒酒。
“他为什么顽固?”乌鸦追问道。
“我上个洗手间,马上回来。还有你,可以想好了,别给我太多事情,我可以帮忙,但是也不是天天有空。”保罗站起来走向了洗手间。
乌鸦把头转回来的时候,发现毕峰已经端起了酒杯。
毕峰看到乌鸦刻意把双手放到桌下后,也只是知趣地简单抿了抿。
乌鸦看向他,还不知道如何提问。
“看来你们见过,我还准备介绍你们认识呢。保罗这个人,想必全鹿城的人都知道,绝对不会欺骗任何人,有句话说得好,叫什么来着,对了,保罗就是鹿城的底线。”毕峰朝远处打了一个响指。
音量恰到好处的小提琴响了起来。
舒缓且优美。
“我知道你们在干什么?”乌鸦在音乐声中直接了一些。
“呵呵,你是不是被我刚才的话误会了?我说我们可以控制全鹿城,那是什么意思?那是为了控制全鹿城的不安和焦虑,难道你不想把幸福传给大家吗?如果说保罗保证了我们的下限,那么你,鹿城的大明星,带领我们一起,去拓宽鹿城的上限吧?”毕峰说。
“我没那个能力。”
“开玩笑,你都上天了,还没能力?如果都像你这样,天天挤牙膏,我告诉你,不出多日,你的粉丝也会变得疯疯癫癫。选择固然重要,但是人呐,别忘了,生命有限。”毕峰说着沉下了脸。
“小老板,你还记得憨皮出售当天的事情吗,你和我坐着同一辆车,然后我们在路上碰到了一群穿着白袍的人围攻,还好你的车是高级货,否则我们早就完蛋了。”乌鸦突然想起来问道。
“白袍……我当然记得。”
“你说你让你司机去调查,结果怎么样?查到什么了?”
“死了。”
回答言简意赅。
乌鸦甚至连白曼巴还没有提出来就不得不中断了这个话题。
保罗这时候也回来了。
一个服务员跟着他,带了甜食放到桌上。
“我为什么找你,哎呀,也不是因为我喜欢忙碌,就是害怕自己太懒惰,你知道,我是憨皮的形象大使,我能在第一时间接触到它们,实不相瞒,它们比那些猫猫狗狗好多了,不哭也不闹,也不会乱尿尿,它们是我的朋友,有着这些朋友,我发觉,我可以忍受孤独,原来有着如此大的力量,我好棒。”保罗神采奕奕。
“你真棒。”乌鸦说。
“所以,你打算什么时候开始?我告诉你,项链依然被疯抢,戒指虽小,但是同样供不应求,不如从一些小玩意开始,比如发夹啦,手机壳啦,口红啦,化妆笔啦,墨镜也可以。这些周边效果可能要差一些,但是绝对物有所值,好吧,那个催促巅峰公司赶工的责任,就包在我身上。”保罗说得开心,又喝了一杯。
“保罗……”乌鸦身体前倾。
“对了,如果你有什么困难,千万别憋在心里,尽管说。哎呀,忘了干杯了,我的错我的错,来来来。”保罗给自己倒了第三杯。
“保罗,我什么都没有同意。”乌鸦义正言辞。
保罗端在空中的酒杯,僵住了。
小提琴的音乐似乎到达了高潮。
“哈哈哈哈哈哈,你可真会开玩笑,我喜欢。”保罗把脸尽量笑开一点。
“我不同意。”乌鸦懒得废话。
啪!
保罗一巴掌拍到了餐桌上。
小提琴的演奏也受到了干扰。
毕峰回头做了一个手势,演奏继续。
“我不可能同意。”乌鸦强调了一遍。
“你难道忘了,人人……他不应该……生而幸福?”保罗宣传起自己的价值。
“你上次说的是,生而平等。”乌鸦反驳道。
“荒谬,平等还需要强调吗?现在我们谈论的是鹿城的当下和未来,而你……乌鸦……好吧,我当做是你提出的一点小小的质疑,没关系,我最初也有质疑,很正常,这不一切感受良好吗?”保罗身体前倾。
“幸福,应该每个人自己去争取。”乌鸦一句话堵死了两人的交流。
保罗把身体后仰,同时打翻了桌上的酒杯,然后双脚打直,眼珠开始在地板不断游弋。
只有这个时候,那个之前的保罗,又回来了。
乌鸦不认为这个酒局有任何延续下去的必要,站起来要走。
毕峰没有作出任何挽留的姿态。
他仿佛不着急。
“对了,小老板,从来没见过大老板,也就是你哥哥,他在干嘛?有时间介绍给我认识认识?”乌鸦询问道。
毕峰盯着桌面,一动不动。
一个僵硬,一个瘫软。
还有一个带着轻盈的步伐,走向餐厅大门。
小提琴已经过了高潮,现在来到了结尾。
餐厅再次回到了意想不到的宁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