音乐声掩盖了一切。
乌鸦在黑暗中胡乱地撞。
然后背后的木板有松动的迹象。
那个箭头不是凭空出现在那里,这块木板也不是真地完全不能动。
它只是不能被滑动,至于往后面打开的话。
乌鸦使出了蛮力,把上背撞了上去。
接着坐下来,双腿使劲蹬。
砰!
一点难度没有,柜子就倒了下去,打开了。
太准了。
男子的额头,血流如注。
男子的眼睛都没有来得及闭上。
如果不是前面有几发空枪,乌鸦怀疑常娟都不会打得如此精准。;
眼睁睁地看着一起悲剧发生,却没有帮上任何忙,乌鸦的身上冷冰冰,显出呼吸异常地发烫。
跑出去。
再往前不远就是河。
直到河边,也没有发现常娟的身影。
没有方向地跑了几十米后,才想起来刚才在河岸扶手上见到的常娟。
乌鸦转了一百八十度,朝那个地方跑去。
不见人。
不见影。
连一个路人都没有。
乌鸦的脑海中还是屋内的那具尸体,对于刚才的男子,虽然没有半点同情,但是毕竟发生了如此的事件,对于常娟来说,永远无法回头。
乌鸦站住踱来踱去,四处观察,让呼吸和汗水带走一部分热量。
然后就在那个刚才常娟站过的扶手上面,看到了那把左轮枪。
枪下面还有一张卡片,上面写着:
半小时后跟卖家在鹿坛相见,请代我赴约。
常娟满足了乌鸦的要求,告诉了她有关枪的信息,但是对于乌鸦来说,后面五个字,犹如五雷轰顶。
卡片从手中滑落,眼前的河面如此平静。
看不到一点水花。
涟漪都不曾涌起。
乌鸦走着走着,就没有了路,噗通一声跪了下来,想哭,却哭不出。
唯有冷冰冰的枪陪伴着她。
卡片打开是一只白鹤,里面还有字:
谢谢你的耳环。
乌鸦的眼泪终于止不住,为了一个刚刚见过的妇女而掉落下来。
鹿坛……
是时候找到这个卖枪的人了。
乌鸦已经决定了,再也不去打探红梅的消息,更不可能把子弹给她。
什么都不想知道。
她们作出如此的选择,想必有着无法诉说的痛苦。
乌鸦不能替人家受苦。
这是唯一的答案。
毕竟只有半个小时,乌鸦不可能轻易让心绪稳定下来,但是鹿城如此模样已经不是一天两天,她慢慢学会了不能随便暴露自己的情绪。
其实也没人在乎她。
在乎她的人都是她的粉丝。
更不要说,她遮掩着大半个脸,独自一个人坐在鹿坛的角落里面发呆。
外面有一些三三两两的居民在祭奠。
当什么都不能带来安全感的时候,香火味就会回来。
乌鸦也蹭了蹭,还真好闻。
不坐在这个无人的角落,她都不会思索,她为什么要去找枪的来源。
没有这批威力更强悍的武器,白曼巴就不会有能力使出如此的暴力行径,更不会可以为所欲为,想必背后肯定有什么势力在做支持。
斩断资源的来路才是正事,光跟白曼巴去争斗,没完没了。
背后的大贼头才是可恶的人。
半小时还差三分钟。
乌鸦有点疲惫,但是以为对方顶多是守时,那里知道,对方居然提前来到,那个靠近过来的脚步声,很有可能就是。
乌鸦坐在的地方,是镂空的砖墙,她把白鹤放在了那个地方。
卡片上面的武器标志,基本上很容易理解为,那是他们的信号。
所以乌鸦没有第一时间现身,如果对方发现她不是常娟的话,就不好解释了。
脚步声停下来,一双白鞋出现,鞋上就有一把左轮枪的logo,和乌鸦手中的一模一样。
一切都在预判之中。
涂了红指甲的手伸了进去,把纸鹤打开了一些。
乌鸦也展示了一下自己的手,结果却急忙缩回来。
因为她涂了黑指甲,常娟好像没有这样做。
“明日复明日,明日何其多。”一个女子声音出现。
天,还要对暗号。
还好,比较简单,这诗乌鸦背过。
“我生待明日,万事成蹉跎。”乌鸦说。
然后对方递进来一个盒子。
乌鸦接住,并打开。
里面还有一个盒子。
再打开,里面还有第三个盒子。
最后打开。
空的。
乌鸦还在转动眼珠思索这是怎么回事,才发现刚才墙后的那双鞋已经远去。
站起来,探出头,发现对方的包裹,比她严实得多,除了可以确定是一个女子以外,什么都无从验证。
那女子已经去往对面。
砰!
街上一辆车,撞上了另一辆。
就这样的场面,那女子居然不为所动,径直前行。
好在降慢的车速,也给了乌鸦横穿马路的机会,她跟了上去。
本来还挺有自信,但是当女子在前面不远处的地方钻进商场后,才知道糟了。
那里人流如织。
乌鸦跑进去的时候,已经丢失了目标。
黑色。
那女子一身黑,但凡是眼里发现的黑色,都被乌鸦一一拦截查看。
黑色系真是一个流行的颜色。
每一个被乌鸦拉住的人,都给出了不太像的反应。
关键是她们都不是红指甲。
乌鸦从一层跑到二层,从二层跑到三层,一无所获。
刚才对自己实在是太自信了,对方居然有如此强的反跟踪能力。
这时候,身旁不远处的一个卫生阿姨不小心把推车上面的清洁剂打翻在地。
这个响声,让附近的几个顾客一起回头观看。
他们发现不是什么大事后,才继续走路。
乌鸦想到了刚才在外面看到的一幕,那女子好像对这些突如其来的异响,天然有着不一样的反应。
看来是时候做一场实验了。
乌鸦在三层楼找到了一个垃圾桶。
不行,太大了。
动静太大不好。
于是左右看了又看,最终换成了一包瓜子。
这个动静虽然不大,倒是完全可以引起大家的侧目。
乌鸦顺走了已经在座椅上进入梦乡的顾客,然后来到了三楼的扶手边。
下面的人流还在来来往往。
要等一个合适的时机,那个时机,就是现在。
往前抛。
瓜子掉落。
恰好落在商场正中央。
没有砸到任何人,并且还让旁边不远的一个姑娘尖叫了一声。
因为有部分瓜子溅射开来。
需要的不是异响,而是这声尖叫。
乌鸦把目光急速地在三楼扫射。
没有特别情况。
二楼视野有限,但是同样没有不同发现。
倒是底楼,路过那个姑娘身边的人,恰好有一个完全没有回头。
在一群人中,实在是太突兀了。
她没有穿着黑色衣服,并且手里还推着一个婴儿车。
乌鸦的目光从那里移开,再重新定焦。
那双鞋,小白鞋,上面绣有一把枪的logo。
没错。
就是她。
乌鸦朝底层跑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