乌鸦一路跟随。
当走到一半的时候,基本上百分之一百确定马达的目的地。
所以她要做的就是通知城堡的人。
可是无人接听。
当油条的联系方式有人应答的时候,却不是油条。
他变了。
仅仅一个晚上,就从生命随时有危险的小喽啰,变成了白曼巴的老大。
也不知道这个位置稳不稳。
倒是样子做得八九不离十。
乌鸦不能再直接联系他,也就不知道目前这个号码是谁在使用。
她只确定了一件事,城堡里面有没有人。
有。
清洁工人和装修工人今天一大早就要进去,重新打扫一遍。
乌鸦关心的不是这个,而是通知对方,让所有白曼巴的人,都离开。
全部离开。
至于理由是什么,她没有说。
因为如果提了马达的名字,他反而可能陷入更大的绝境,也就是尚未接近城堡半米,就已经被干掉。
不过马达也是有备而来,一件白袍披到了他的身上,当他看到有清洁工人正在进出后,又在中途偷拿了对方的工作服,穿上,以便混入。
帽子还可以尽量遮挡住自己的容颜。
所以,当乌鸦赶到的时候,已经晚了。
她完全不能从一众穿着相同衣服的人里面,第一时间把马达找出来。
乌鸦在回顾许欢的陈述,马达带了不止一个弹夹。
他要大开杀戒。
他要同归于尽。
砰!
一声枪响,从城堡里面传来。
乌鸦的手,不自觉地摸到了后腰。
十秒后,清洁人员相继从城堡逃离。
看来清洁工作要缓一缓,肮脏的红色液体,会继续涂染下去。
砰!
枪战已经开始。
至少说明一点,如果一直听到枪声不止,那么马达应该就还活着。
砰!
乌鸦逆流而上,冲了进去。
不能喊名字,也不能随便乱开枪,乌鸦只有一个想法,就是尽快找到马达,然后把他带离。
砰!砰!砰!
声音刚刚从一个方向传来,紧接着,就是四面八方。
根本搞不清楚,马达身在何处。
乌鸦只好祈祷。
砰!
她也开了枪。
不过不是为了击倒对方,而是威吓对方那些个白曼巴,不要随便出门或者现身。
马达这边,他从一开始进来就发现了白曼巴,当着两个清洁人员的面,直接干掉了对方。
眼睛都没有眨一下,甚至没有给对方任何理解的机会。
他们身上的枪没有错,全部都是底部有小圆点的武器。
马达把两把枪捡起来,插在了后腰,继续深入。
随着一个白曼巴的大喊和奔走相告,里面的人开始有了警惕。
马达无所谓,这样也许更能看得见他的威猛和势不可挡。
他不是来求死,也不是来战胜。
而是来求一个心安,老头不应该如此的方式死去,他已经坚持了那么多年,却为了帮助马达逃跑,而惨遭白曼巴的残杀,但凡是一个正常人,都不能接受这样的结果。
砰!
擒贼先擒王。
如果这样一直打下去,不会有个头。
可是马达尚且未知,这个时候的白曼巴,已经改头换面,老大易主。
那么他到底要干掉谁呢?
如果一直找不见白眉的话,会不会是没完没了的结局?
这是吊诡的地方所在。
也是没有任何人知道的事情。
杀戮。
为了杀戮而杀戮。
变成了马达唯一的解药。
砰!
从一个房间,到一条走廊,再辗转到地下室,然后是休息室,接着是一看见白曼巴就发射出子弹。
人就是在一次次扣动扳机中逐渐丧失人性的。
马达知道这件事情,他没有选择。
他无法阻止自己的双手。
如果这个叫做白曼巴的帮派要做掉他,那么最好的方法,就是做掉对方。
为什么要躲起来?
为什么要当缩头乌龟?
那不该是他马达要做的事情。
就这样,来来回回,上上下下,马达一路畅通无阻地杀到了大厅。
那个蛇鹫之椅上面,坐着一个白袍。
他在等待马达。
马达的枪口慢慢蠕动过去。
可是更多的枪口却对准了他。
马达的选择是,绝对不能放下枪。
对方要么现在就干掉他,要么他一定毫厘不差地,干掉白曼巴的老大。
白袍从椅子上站起来。
他仿佛并不害怕。
因为他身后的射灯,直接照射到了马达的脸上,这让他上前十来步,也无法看清对面那个人。
但是他看见了手。
手臂上有三个字:不在乎。
马达在追击武器来源的时候,曾经在圆形仓库看到过这个手臂。
他很确定,他没有搞错。
可是他只能听见声音。
听见白袍在感慨,在命令,在商量,在决议,在向天祈福,在对地大骂。
他高高在上,根本没有关心马达为何而来。
马达笑出了声。
他认为这是他生命里面最后的快乐。
他要为老头报仇,他差不多已经完成了使命。
那个白袍照本宣科过后,仿佛有一点着急,他左看看右看看,并不知道接下来的程序。
然后他一回头。
砰!
一颗子弹飞进了他的胸膛。
他低下头,看得见弹孔,看不见血流。
他穿了防弹衣。
砰!
第二颗子弹,飞进了他的头颅。
马达不会给自己第三次机会。
这个白袍就这样,倒了下去。
马达把手放了下去,他认为自己已经仁至义尽,于是松开手,任凭枪掉落在地,让自己享有人生最后几秒放松的呼吸。
但是……
意外的是,那周围的枪口,甩来都不止十个,却几乎在同一时间,退了出去,消失在了大厅中间。
马达的眼皮在关闭大概一分钟之久过后,才慢慢睁开来。
因为后面有一个女子的声音,在高喊着他的名字。
乌鸦这才跑过来。
她其实晚了。
如果马达要死,早就已经死去。
但是乌鸦以为这是她的功劳,她一个人忙天火地拉离了马达。
把他强行带离了此地。
马达的眼睛了光彩,多了一份疑惑。
这个答案需要他和乌鸦两个人对信息才能获得解答。
因为乌鸦看到了是另外的东西,在城堡上面,马建那双眼睛,朝他们投递过来安静的注目。
原来是他。
乌鸦刚才接通的电话,是马建。
而当马达在半夜到达救济所时,那个男子也在第一时间通知了白曼巴,马建早已经得到了消息。
他安排了一些不听话的白曼巴守在城堡,同时还安排了一个替死鬼,假装是老大。
他安排了一切。
他把他欠给马达的一切,都如数地还给了他。
马达在一番枪战中活下来了,不得不说,还有一点运气。
比起来,那群不服新老大的白曼巴,光有脾气没有用,还得有如同马达这样赴死复仇的决心。
马达也很好地帮助马建和油条除掉了一些心患。
乌鸦把眼睛从城堡方向抽回来的时候,大概知道,马达和马建这对好兄弟,此生基本上再也不能相见。
那也无所谓。
马达失去了一个兄弟。
但是多了乌鸦这样一个朋友。
于是她扶着他,也就走得更快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