乌鸦在一片欢腾的口号声中离开。
杀!
杀!杀!
杀!杀!杀!
眼前的女子不是平常的女子,而是平常生活里面备受欺辱和备受伤害的女子。
乌鸦只是轻微地观察和靠近,从她们的脸上,大概就能读到这一信息。
她能做的就是离开。
留给她的时间不多了。
今天巩岚邀请她来,并没有真要邀请她加入她们的阵营。
只是表现出杀气即可。
不得不说,这个目的,她同样达到了。
一孕蠢三年。
大家都这么说,但是从巩岚的身上并没有发现这一点。
一个人,拥有了自己的宝宝过后,要么变得抑郁,要么变得胆小。
但是巩岚却完全相反。
她在乌鸦离开的时候,耳边留下的那句话,也许可以说明很多问题。
大家都是鹿城的宝宝。
或者,鹿城是大家的宝宝。
现在鹿城遇到了困难,难道不应该拼命吗?
她不强求乌鸦,却给乌鸦扔过去一个紧箍咒。
可真是厉害。
乌鸦一直回忆刚才的所见所闻,以至于司机位置的虎斑在讲什么东西,她完全没有听进去。
她不讨厌虎斑,可是虎斑做这件事情,却让她喜欢不起来。
索性乌鸦用女性去调侃虎斑。
毕竟他作为男性,好像坏了巩岚的规矩。
他倒是比较直接,说自己是润滑油,在大战一触即发的当下,要么选一边站队,要么成为炮灰。
他是如何眼睁睁看着自己失去了工作,失去了心爱的房子和生活,他不能再成为炮灰了,他要加入其中。
他毫无理由地支持巩岚。
说起来,仿佛更加生气。
于是就唠叨个不停。
乌鸦打起了小盹。
……
这一次醒来,不是因为外界的异响,也不是因为睡够了。
反而是足够的安静。
一点杂音都没有。
在大城市里面,如果这样入睡,往往心神不宁。
乌鸦醒来。
甚至还没有到中午。
但是车停了下来。
虎斑也不在汽车里面。
周边没有建筑,附近全部是植被。
看不见一个人。
乌鸦解开安全带,想确定一下自己的位置,这时候虎斑从远处走过来。
条件反射让她把手从车门上拿下来,然后去摸身上的枪。
糟了。
枪不在。
虎斑手里反而有一个。
那一个,好像正是自己的那一把。
虎斑并没有把目光更多地集中在这边,因为外面很亮,车窗反光,他第一时间也不能确定乌鸦在干嘛。
反过来说,乌鸦可以继续装睡,但是她以为她被看见了。
她在汽车里面东看看西看看,翻开储物盒,也没有找到任何武器。
但是一个想不到的东西却留在了汽车上。
钥匙没有抽。
如果她开走汽车的话,现在就是最好的时机。
乌鸦把汽车点燃,然后翻上了主驾位,正要松开手刹之际,一把枪从车窗送进来。
虎斑已经赶到。
乌鸦连脸都没有转动,她只需要三秒钟,就可以摆脱眼前这个人。
能让她停下来的原因只有一个,那就是虎斑把递进来的枪,送到了乌鸦面前来,而且还是枪握把在前面。
这个动作很明显,虎斑要还枪。
她误会了。
那他刚才拿枪去干嘛?
“去打了几发,不瞒你说,我都没怎么用过。”
他的解释勉强可以接受。
同时他还以为是自己没有关掉汽车,主动探进身体来把汽车马达关闭。
乌鸦收起了枪。
危险并没有解除,这里是什么地方,刚才跟虎斑聊天的时候,有没有提到过这个地方。
如果没有的话,她就不会相信他。
虎斑敲了敲车门,示意乌鸦下车,并指了指另外一个方向,他率先走过去。
乌鸦下车,有点犹豫。
虎斑暂停,然后把头一甩,一副轻松自然的样子。
乌鸦再次确定了一下周围,目之所及,确实看不见任何人。
一个东西,被虎斑从空中抛过来。
乌鸦很好地接住。
憨皮项链。
做工比起乌鸦的珠宝,要差出许多。
但是拿到手里的瞬间,还是能够感受到它的不同。
可能是因为乌鸦有了不同的身份,她仿佛并没有受到特别大的影响。
然后虎斑点了点头,他往前面走去,没有再回头。
乌鸦只好跟随前往。
经过差不多两个Z字形的小路,才慢慢听到了一些嘈杂的声音。
这里没有任何标识,没有任何建筑,但是植被成堆,那些帐篷很好地隐藏在其中。
不用数,也知道不少。
乌鸦再次停步。
因为从听到的声音看,并不是那种欢快的类型。
更不是刚才从地下工厂里面听到的亢奋。
叫苦连天。
痛苦。
哀愁。
叹气。
以及不时爆发的几声怒吼。
此时,乌鸦的鸡皮疙瘩都窜了上去。
她把衣服裹紧了一些,然后跟上了在第一个帐篷路口等待自己的虎斑。
那是一个妇女。
跟刚才所见的女性都不一样。
她的眼睛里面早已经没了光。
她瘫倒在床上,床不过是几个木箱子胡乱堆砌的结果。
她一只手掉下来,眼睛盯着帐篷上面,头发花白,皱纹之处,有一只蚂蚁在爬。
脸色暗沉,全身唯一能动地方,是她还在起伏的肺部。
嘴唇上似乎已经脱了好几层皮,一旦她讲话,仿佛就会撕裂开渗出血来。
乌鸦尽量不再靠近,而是在门口打量。
可是没有用。
她手里面有一个憨皮项链。
妇女嗅了嗅鼻子,闻到了不一样的东西,眼珠终于活动开来,往乌鸦这边瞅去。
虎斑还有点遗憾,忘了提醒乌鸦这档子事。
要说是他故意的,也不是不可以。
总之,妇女发现后,直接从床上翻倒下去,接着全身抽搐,面部扭曲,喉咙里面发出真正低沉的嘶吼。
乌鸦把手中的憨皮扔出去。
在空中的时候,被虎斑拦截,他离开了帐篷。
乌鸦还伫立在原地。
直到虎斑又倒回来,才把她拉离。
接下来看到的人,差不多一点不输给刚才的那位妇女。
这些人,难道不应该在救济所吗,他们在这里干什么?
乌鸦带着这个疑问,准备抛给虎斑。
然后虎斑停了下来,对她抬了抬手,并把憨皮项链,再次给了乌鸦。
乌鸦知道面前这个帐篷里面应该有一个自己认识的人。
于是放慢了脚步。
她对了。
但是却没有做好心理准备。
所以当她看进去的时候,还是吓了一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