鹿坛。
太阳离落山还有点时间。
此时无论温度还是阳光都正好。
人也不多不少。
乌鸦点燃了一炷香,然后插到了墙下的香炉里面。
接着就是一阵念念有词。
按道理说,她是从来不信这些东西的人,可是还是很自然地作出了同样的举动。
不是祷告,也不是祈福。
乌鸦闭着眼睛,念了一大通分析,把刚才遇到的事情全部重新梳理了一遍,看看还有哪里漏洞错过了。
同一时间,周围的人开始聚集。
这一次她没有任何遮挡,就是在等人。
与其每次通过视频来跟大家做一些没有价值的交流,还不如直接对话。
人们陆陆续续开始围过来。
百分之九十九是因为不知道为什么围过来,所以围过来。
吃瓜群众一直都这么多。
太阳又往下走了半步,乌鸦站起来,东摸摸西摸摸,这才有时间仔细端详这片公开的遗迹。
残垣断壁。
大部分是砖墙。
乌鸦绕进绕出。
突然,外面人群中有一个人喊了一声。
他们都很有礼貌,没有打扰乌鸦的观赏。
喊的那个人手里面高举着憨皮,脸色铁青,另一只手还按着肚子。
乌鸦走过去。
他不舒服,肚子不舒服,但是说不上来哪里不舒服,反正就是不舒服。
乌鸦看了看他手中的项链,拿起来在耳朵边听了听。
她也不知道为什么要这样做,也许看上去更加专业吧。
接着旁边另一个人哀愁地喊了一声。
这一喊,让前面这一排的人,都陆续地抱怨起来。
他们各有各的抱恙,有的是肚子,有的是胸口,有的是下腹,有的是后背,更多的是脑袋。
乌鸦拿出了刚刚从后援会那里取回来的钱,表示愿意回收这一批可能有问题的憨皮。
结果后面两排的人顿时也哀苦连天起来。
原本是她自己亲自操作,但是有粉丝愿意做志愿者,乌鸦看了看遗址,还是交给了她。
因为那砖墙上,好像有什么数字和符号。
大家开始排队,把身上所有的憨皮都置换掉。
乌鸦却再次走到砖墙检查,那些字迹不是人们的涂鸦,从痕迹来看,更像是保留下的东西。
外面的墙,基本上是无序的线条。
乌鸦来到里面,一点点走过去。
突然,在离地面大概一尺的距离的时候,发现了一个完整的数字:甲亥4999OON。
这个数字好熟悉。
在哪里见过一样,可是却完全想不起来。
有人对于置换憨皮完全没有兴趣,大声呼喊着乌鸦,问她如今到底是个什么样的态度。
乌鸦也及时回应,对于憨皮,能不买就不要买,可能真地有问题。
至于之前那些劝阻大家的和帮助推广的视频,乌鸦表示,都是在自己脑子发热的情况下完成的作品,希望大家不要往心里去,并对此感到十分抱歉。
说到抱歉,大家一时间鸦雀无声。
还以为她至高无比聪明的人呐,居然也会犯错。
不过说完了抱歉,心里面舒服多了。
接着另外一个人又大声建议,既然憨皮有问题,不如让能够驾驶飞艇的乌鸦,到外面去给大家带来更多的好东西。
乌鸦对于这个建议无从作答,因为她去不了,所以不能解释,只是莞尔一笑。
第三个人就没有那么客气了。
他看来不仅不是乌鸦的粉丝,还对她有着相当大的怨恨,把音量提高到了最高,询问她,那些钱到底从何而来。
这一问,把所有人都问了个安静。
乌鸦的钱从何而来,难道还需要解释吗。
就算是从粉丝那里集资,不也是相当简单的事情?
那人表情僵硬,举起手,打直,冲向乌鸦的方向。
乌鸦似乎在他的右臂上面看到了白曼巴的影子。
可能是因为白眉的事情,才故意来挑乌鸦的刺。
乌鸦一直在遗址里面,时不时露个头,发现除了刚才那一串数字符号以外,还有很多看不懂的符号和图案。
对于钱从哪里来,乌鸦打算直接告诉对方,钱是从白曼巴那里得来。
但是一个推开人群的脚步声,打断了她。
油条拨开打开,走到了中央。
鹿坛的地点是他确定下来的地方,他要乌鸦当着所有人的面,自我了断。
意外的是,乌鸦比他想象的提前到来。
基本上可以确定,那些憨皮确实有点点问题。
而油条不是一个人而来,他还带了几个躺在担架上的病人。
那些个病人虽然病入膏肓,但是手里面依然紧紧握着憨皮。
乌鸦踮起脚尖,越过砖墙,把这一幕尽收眼底。
油条本想大喊,结果两人对视了,所以只是露出微笑,挥了挥手。
他知道乌鸦肯定拿这个条件没有办法,用自我了断奶换取乱刺的安全。
但是没想到乌鸦会这么快就接受这个不人道的建议。
怪就怪乌鸦知道太多事情,还这么大名气。
名气可以做很多事情,油条准备尽可能把闲杂人等收纳在他白曼巴的名下。
扩张,才是唯一出路。
乌鸦从遗址走出来。
油条早已经开始跟周围的人们作出交流,要么是乌鸦要给大家一个大礼物,要么是乌鸦要给大家一个交代,要么是乌鸦迟早会知道大家的病。
而担架上的几个病人,看着乌鸦,仿佛看见仇人一般,想用力却使不上。
也不知道是化妆的效果,还是千真万确。
乌鸦走到担架旁,硬生生地抢走了他们手里的憨皮。
有一个人当即昏死过去。
另一个伸出的食指在发抖。
其它的如同迷路的羔羊,双眸失焦,全身扭动。
乌鸦看了看这批憨皮。
她无法感知。
于是搜集到相同的箱子之中,等待日后交给董航等人进行研究。
至于现在,她要给油条一个答复。
油条很得意,仅仅在跟乌鸦的对视中才会轻微的显露这个得意。
而大部分时候,都是一副为大家感到担心的表情。
了断就了断。
乌鸦的轻声细语,干净利落,对于了断,仿佛并不害怕。
油条冷笑了一声。
乌鸦摊开手。
油条递上了手枪。
并且特别叮嘱:“就站着,可别躺下了,地上凉,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