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能是飞艇自己内部的爆炸,也有可能是那个炸弹的后续,反正起码响了十几下过后,才慢慢消停下来。
你别说,飞艇整体架子还在,起码保全了百分之八十。
可以想到,它的材料有多么的坚固。
火势从飞艇周围开始向四处蔓延,它在爆炸的同时,用光了所有的燃料。
乌鸦趴在山巅的边缘,伸出一只手,哭喊着。
不要,不要。
她仿佛死去了一点点。
在大家尚未恢复过来之时,鲍泉来到了大家面前。
他一样,又不一样。
一样指的是他的样貌,非常正常,完全不是扭曲人,甚至看不见了白斑。
除了左手臂上那三个字还清晰可见:不解释。
不一样的地方很明显,他身上的飞行器,居然如此智能。
马达掏出了枪,对准了过去。
很快他就把手放了下来。
他知道,可以打败直升机和黑甲虫的鲍泉,根本不会害怕他手里这些破败淘汰的武器。
鲍泉慢慢降落在了山巅之上。
大家来到他身后,查看这台装备。
不大,也不像翅膀,更不像是背上去的东西,而是长出来的金属。
“我不是我,我很快就不是我,我也不知道我有多少会变成不是我,但是我就是能感觉到,我不再是我,我希望我还是我,我身上的都是我,我,我……”
鲍泉也不知道自己再说些什么,关键是要看乌鸦的反应。
比乌鸦反应更大的是董航,他对这玩意可是爱不释手。
“其实上次你去峭壁的时候,我什么都知道了,只不过假装不知道而已,否则我不会如此疯狂的加班加点,我睡去了好几次,因为有它,才让我苏醒过来,我其实要感谢它,否则我睡一个大觉的话,也不是不可以,只不过,我认为不能这样,不能在这个时候,当缩头乌龟,我既然已经戴上了那个叫做堵漏的东西,我就一定应该战斗到底,我没有相信错人,你,还有你们,跟我一样,要战斗到底。”
乌鸦这才站起来,走过去,慢慢触碰鲍泉身上的装备。
脖子上还有一点点小小的金属合片。
然后从那个地方下来,到胳膊肘,到下背,全部是满满的金属合成装置。
刚才还有所打开,现在已经折叠。
“我不知道是我占据了它,还是它占据了我,我不知道。”
乌鸦拉开鲍泉的衣袖,查看他的白斑。
一无所有。
“你看,白斑都好了,这机器真地有用,真地可以治愈,可以让我焕发新生,你弟弟呢,乱刺呢,走,我们去找他,让他试一试,我为什么现在来,因为我终于搞出来了一台机器,你知道吗,我把机器放在了那边那个山巅,现在就走。”
乌鸦面无表情,深深舒了一口气。
现在就算有机会治好乱刺的黑斑,但是却永远再也无法治好他的脑子。
那里面不知道已经住下了多少黑甲虫和病毒。
鲍泉说完还在空中自由地舞动,翻滚,上下自如。
他竭尽所能地展示,想把微薄的快乐和自由带给他们。
可是越是这样做,越是让大家陷入僵滞。
因为鲍泉刚才自己从嘴巴里面说了,他搞出来了一台。
一台……
有且只有一台而已。
可是仅仅这山巅之上,就有七个人。
更不要说整个鹿城了。
天正在变黑,过不了多久,就会暗淡下来。
时间不多。
乌鸦即将做出人生的抉择。
可是这个抉择是在完全缺乏任何方向的前提下的反应。
那就是,她该和小伙伴们何去何从。
她可以戴上那个堵漏。
她也可以和鲍泉一样飞来飞去。
可是这些人呢,该怎么办。
她比他们更加痛苦。
鲍泉终于发现了大家的消沉,除了董航以外,他异常兴奋,甚至想把装备拆下来,多制造几个。
然后呢,一个向前,就往山巅的边缘滑落。
大家终于从某种压抑的气氛解脱。
毕竟,当鲍泉把董航从下面抱起来的时候,后者的脸上还洋溢着幸福的表情。
“让我来,让我来飞,让黑甲虫都跑到我的身上来,让我和它们同归于尽。”
关键时刻,谁先想出来点子并不重要,重要的是谁的点子最合适。
这不,董航把他的计划脱口而出。
其实这是马达的功劳,他想看看心里面在想些什么乱七八糟的事情,于是使用了脱口秀。
乌鸦听在眼里,立马趴了下来,看了下去。
火势逐渐往外蔓延。
但是依然有一些黑甲虫在试图靠近飞艇,哪怕奄奄一息。
这一举动,让乌鸦感到好奇,说不定,飞艇上面搜集到的幸福,还在。
那块被污染的外表面,依然可以吸引来成亲上万的黑甲虫。
等会当天色暗淡,火势消退过后,下一波大军来袭,可能就不是刚才那么简单。
这是个机会。
乌鸦的眼睛终于被点亮了一些。
一个千载难逢的机会。
只不过这个机会,不可能属于董航,乌鸦没有任何犹豫和迟疑,就决定,她会和自己的飞艇在一起。
她笑了出来。
这一笑,还差点吓到了朋友。
于是乎,那个终极问题再次袭来。
如果被污染的换石可以引来黑甲虫大军,那么如何用高能量的天赋发生爆炸呢,因为根据董航实验结果,天赋跟黑甲虫相排斥。
两者充满了矛盾。
黑甲虫看到天赋,必然敬而远之。
也就是说,如果乌鸦和飞艇在一起,黑甲虫还是会来,那仅仅是因为乌鸦的能量不足以给对方造成毁灭性的打击。
除非,那不是一个人的天赋。
就算如此,可是怎么引爆呢。
怎么在黑甲虫聚集成堆的时候,可以像杀死害虫一样,消灭对方呢?
都是大问题。
“我可以打造一颗子弹,给我点时间,没问题。问题是,如何把大家的天赋,全部搜集在其中。”
董航提出了自己的看法,他还以为自己将奉献出自己生命。
只要乌鸦戴上那个崭新的堵漏,其实他就永远失去了机会。
但是他还是提出了最宝贵的意见。
董航,以及鲍泉,两个埋头搞研究的人,还是给大家带来了最后一丝希望。
乌鸦分别靠近两人,轻轻地说了一声:谢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