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宴重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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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8.依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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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凝——萱——” 钱瑗惊着捂上脑袋,眼珠瞪大。 “这……这是什么东西呀!” 灵泽连连站起,几近有人丈距度,不是被人吓倒,反倒是被阿瑗的惊悚之声刺醒。凝萱轻拍有些躁动的灵泽,后者身躯微动,收起凌厉眸子一跃而下,消失在三人视线中。 钱瑗仍想发作,却在凝萱眼中看见疲惫,很有眼力地闭了嘴。 …… “凝萱,萤光有事找你呢!” 钱瑗拽着萤光坐下,说来她们不熟,尤是萤光木讷,她才紧着跟上来。 凝萱投去目光,萤光也正瞧向自己,两人相视浅笑,像是认识许久的老朋友,萤光旋即从袖中取出本书册,交给凝萱。 “这是关于上染材技的‘关锦"!” 当时苏老爷当做生辰贺礼交给自己时,她并不知这是偷盗之物,更不知是苏禹唤心中难以磨灭的狠刺,若是知晓,她一定不会碰,更不会惹他气急…… 凝萱没动。其实就连自己从孙大娘得来那份,不也是苏禹唤母亲的,与她无干。 “这些来你以此为生,又深得其炼,还是拿着吧。再说,我也不会……” 凝萱笑了笑。萤光如何出色她是听阿瑗提起的,说来说去,她只想得到自己母亲的罢了。 “对呀,萤光,你千辛万苦勤学苦练,我和凝萱可不会这个,你给了也是白给!” 钱瑗制止挣扎欲返还的萤光,又说。 “你们倒是快说,苏布的事啊!” 钱瑗一手握着一个,连声等不及道,她与萤光,还有那个尚敏,如今都无处可去,想来想去,她们一介女工,还是得以织绣生计,可去别家到底人生不熟,还要看人眼色,更休说其他。与其如此,不比从头来过。 “凝萱姑娘,我想,苏布若能重新开张,在这垠城不会无立足之地吧!” “当然不会。” 钱瑗恨不得在一旁摇旗呐喊,只是不论是她还是萤光,没了苏禹唤,没了孙大娘,心里都与无底洞类似…… “叫我凝萱就行。萤光姑娘决定留下了吗!” 前几日,她几次求死未果,凝萱以为她会返回柊州,毕竟那儿是她家,也是苏禹唤的家。 萤光点了点头。他在哪儿,她便在哪儿。 “他怀念无人之境,这里正好。” 凝萱点了点头,她与他也是沾亲带故,想来她们找自己商量,也是看在其薄面上。 “那就这么决定了。” 钱瑗有些不满,她是不想听人提起苏禹唤,她实在无法想象,那暗井的六七年,她是如何度过的。她想留在这儿,想保住苏布,更多的,是为了孙大娘。 “那你们说,我去看看阿陋。” 穴位点解之后,阿陋周身酥麻,小雅一直在照顾她。 “你可别对人家大吵大闹的!” 萤光拽住她,自然知她心中不快,但也不忘叮嘱。 “知道了,知道了!” 钱瑗留了句,溜了。阿陋就是太听话,要是自己,早将苏禹唤碎尸万段。 “阿陋虽然孤僻不易亲近,可她不是个坏人。” 萤光看向凝萱,她并不知凝萱已与阿陋接触颇深,甚至过命交情。 “她从小被养为奴隶,因出尘灵巧供人取乐,她顽固不逊,后来拍卖时又险些被人卸去四肢,是阿唤将她买回……刚开始时,她也像只好动的麻雀,可自我与他身世暴露……” 苏禹唤性情大变,仇意更甚,当其发现阿陋有些拳脚在身,更是加紧训练,将其铸造成一把杀人的尖刀。 “如果不是这孽缘,也不会拖累旁人!” 萤光无数次想过,他们若是正常夫妻,苏禹唤也不会那般极端,她会救他,会救他的。说到此,她泪目盈盈,倒是自己。 “他既将生还希望留给你,那便好好活着,苏布是他的,也是你的。” 凝萱出口。她与苏禹唤命运相似,可如今……倒过来说,这两人也算得偿所愿,折磨对方何尝不是在折磨自己。 萤光点了点头。对月当空,她抬起手,正是这样星辰伴自己度过这些年。无意识地,两人腕上手镯相碰,发出“叮脆”声铃,萤光看了眼凝萱的,又看向自己,那时她才知道,这是苏禹唤母亲的。 她们一直被人爱着,默默。 “这个给你,昨日我与小雅上街看见的。” 凝萱一看,“甘草,白岑,栀子……”皆是些治喉疼的草药! …… 凝萱没有告诉萤光尚敏的事,萤光去后,她倒在屋顶上,居然有些羡慕。是那种熟悉的,在听闻傅灵时的那种羡慕……记得自己年幼时听季嬷嬷念书,说到才子佳人,梁祝殉情,也会哇哇大哭,有人为你而死…… “灵泽,灵泽!” 目光下映,余光见那白影正大摇大摆地行径在院中,凝萱赶忙低声将它又唤上来。 灵泽抬头,凌厉目光变得温和,还未动身,身后门被推开,一道黑影走出,警惕四望中,看见屋顶凝萱。 凝萱嘴唇轻抿,易寒身上有种令人踏实的心安和宁谧,两人就这么站着,还是凝萱先开口。 “你要上来坐坐吗?” 易寒没说话,凝萱才又道了一句,若他真拒绝,也无所谓。 “上来坐坐吧。” 易寒点头。 …… “好些了吗?” 凝萱转头看他,喉间仍可见浅淡痕纹,虽被她用脂粉掩盖的很好,她方才稍大些声,哑音更重。 “没事了。” 凝萱笑了笑,这三字出来,居然有些想哭的错觉。 圆月正过头顶,凝萱起身,明明近在咫尺能摸到的东西,可探手上去却是空落一片。灵泽上来,离易寒远远的绕开径直蹲到凝萱身侧轻嗅。 “灵泽是不是整天受欺负啊!” 凝萱失落回缓,她矮身凑到灵泽耳边,用易寒清晰可闻的声音道。 旋即,身后传来道轻而一闪而过的笑。待凝萱回头看,正瞧易寒那刚绷直留下的一丝踪迹。 “你也会笑。” 易寒沉默,此时已恢复静肃。又听凝萱道。 “可笑并不代表快乐,这世上快乐的事少得可怜。” 凝萱看了他一眼,易寒平静如水的眼底中映出雪水般月色,易寒正想着要说什么,只觉肩膀一沉,凝萱已歪头轻靠了上来。 “一会儿,就一会儿,行吗?” 凝萱的声音像如瓦顶铺排的清冷白霜般冷淡,缓缓入耳,透着几分哀伤。 易寒微震的身躯一动不动,任由她靠着,月亮挂在他们头顶,美妙绝伦。 “今天满月,你上次去柊州,有没有毒发呀?” “你的药……很有用。” “那你有没有想……想灵儿呀……” 易寒怔住,再瞧凝萱时,她喃喃自语的轻音已渐息下去,整个身子也歪着倒进怀中,眼角带泪。 接下来连续几日,凝萱都在帮衬苏布重新开张的事。只是此次不因名利,不为“关锦”,只图生计。钱瑗凭其强大号召和一道三寸之舌,硬是将失去的女工寻回些。她们本就来自一处,比起外店,自然也愿意。 小雅本想跟着凝萱,这下有了归处,反倒不安。凝萱收起针线盒。 “你就按着阿瑗说的,仍管你的账本去,这些你也干不来。” “小姐!” 其实自进了苏布,二人几乎少见,然她是真不想离开凝萱,她比凝萱大几月,却自小依赖她多。 “别叫我小姐了,小雅是个能自力更生的大人了!” 凝萱摒开她的撒娇,这丫头在她面前就跟个孩子似的。 “小雅,你就折腾凝萱吧!” 钱瑗与几位姐妹摆弄身后织布机,忍不住投来个鬼脸。 正说着,沈堰已风风火火闯进来,身着一身水蓝色锦衣,见着凝萱拽着就要走。 “哎哎哎,你干嘛呀!” 钱瑗以为又是什么动手动脚的小毛贼,呵住他。 “喂!哪里来的登徒浪子!” 凝萱回头看是沈堰,止住被他往外带的脚步。 “沈堰——” 沈堰看了眼四周,确实装潢得不错,然苏禹唤之死,苏布现是整个垠城的笑柄。 “还生气呢!” 自上次醉春楼一别,又是半月没见。沈堰以为这气还没消。 “我知道你为我好。” 凝萱看了他一眼,她就算气谁,也不会跟沈堰真杠。 “那你跟我走,我给你找个活儿!保管你饿不死!” “我不能跟你走。” 沈堰四下一顾,将凝萱拉到众人视线之外,小心道。 “你记不记得之前我说,有人在垠城四处打探那娟绣的消息,打探那织工绣娘……” 凝萱想了想,那甚至是她还未出嫁时的事,不知沈堰为何提起。 “我才知道,那人居然就是苏禹唤!” 沈堰气急,狠狠扇了把扇子。 “这人本来就没安好心,得亏报应……” “沈堰——” 凝萱打断他,这才明白,想来那早时,苏禹唤就已注意到自己。 “还有那来路不明的男人,还有那吓死人不偿命的狐狸,你到底当我沈堰是聋是瞎?” 沈堰不满,他可是认识凝萱最早,可却被唯一蒙在鼓里。 凝萱想着,正要如何解释,却听院落门被人推开。 “贵店有人吗?” 小雅惊着迎上去,夺过她手中行李。 “季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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