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清晨，杨无间打开房门，碎金阳光照射进来。
院子中站着一身黑袍的张天索，手中提着一个黑箱子。
听到房门打开的声音，但是他没有抬起头，俯下身子仔细观察地上的痕迹。
“张叔，你来这么早有事吗?”
杨无间问道，看到张天索望向地上戳穿的几个洞口，用手抓起泥土，放在掌心碾碎。
俯下身子的张天索站起身来，挥手扬掉手中的泥土。
“我给你送一些东西。”
“昨天晚上有妖魔过来？”
闻言，杨无间看了几眼地上的孔洞，还有院子中些许凌乱，能够明显看到打斗痕迹。
他没有隐瞒，说道：“来了一头螃蟹妖魔，声称是龙宫的妖魔。”
“龙宫。”
张天索眉头紧皱，迈开步伐走上前，语气关切：“有没有受伤？”
杨无间摇摇头，“没事，他和我交手几番，忌惮这里是清水县城，驻扎一品武者，询问是谁杀死十三太子之后便离开了。”
“这样的吗，没想到龙宫的动作这么快，才过去不到半个月的时间。”
“张叔进来说话。”
“好。”
两人进到房屋中，杨无间倒了两杯凉茶。
张天索没有心情去喝茶，脸色有些差，将盒子放在桌子上，身子靠在椅背上。
“这是我给你准备的盘缠，还有一些名贵药材，你今天就走。”
“张叔，这么着急吗？”杨无间看着桌子上的包裹，心中涌出感动。
“嗯，既然龙宫的妖魔已经找上你，他们必然能够调查出是谁杀的十三太子，这里已经不安全了。”
杨无间沉默了一下，如果自己就这样离开清水县城，那么龙宫找不到凶手，遭殃的就是清水县所有人。
于是开口道：“张叔，那头蛇妖是我杀的，如果他们找不到凶手，岂不是会将怒火发泄在清水县所有人，那个时候……”
张天索何尝不知道，但是心中对杨无间有愧疚。
杨耀好不容易从边军归来，而自己没有及时去看望，从妖魔手中救下他。
闭上眼睛，脸上浮现出挣扎。
清水县二十多万百姓，会因为杨无间的离去而惨死。
不，不对。
张天索睁开眼睛，看向外面，思绪转动。
过了半晌，幽幽开口：“你不用太担心龙宫会屠戮清水县。”
“龙宫住在大江接近入海口，距离这里的有上千里路，而且一直忌惮朝廷威势，这么多年来没有做出屠戮城池的事情来。”
“所以，你不必担心龙宫会迁怒于清水县百姓，但是你必须要走，龙宫随便派一个一品妖魔，你都很难抵挡，万一来个二品妖魔，就算是猎魔公会也保不住你。”
杨无间听到张天索所说，不似作假，骗他离开清水县。
举起茶杯，看着其中的茶叶沉浮，好似他心中依旧有些忐忑。
“张叔，既然这样，今天我就动身离开。”
张天索心中松了口气，就怕杨无间年少，血气方刚，说什么都要留下对付龙宫，那才是让他头疼。
凝重的脸色缓和了些许，站起身来，面向杨无间。
“有什么需要收拾的东西吗？”
杨无间摇摇头，“没有，住在这里不过十天多，没有什么贵重物品。”
“那好，事不宜迟，我们赶紧出发。”
笼罩在黑袍下的张天索声音低垂，双手下垂，没在宽大袖袍中。
看了一眼桌子上的盒子，用黑布包了起来，杨无间将其提起来，跟随张天索走了出去。
两人穿过清水县城，来到外面，城门口已经准备好两匹快马。
马匹毛色油顺发亮，肌肉健壮，一看就是好马。
两人翻身上马，拽着缰绳，一夹马肚，两匹马缓步前进。
现在的太阳已经显现毒辣，远远比祖星上的夏天还要炎热。
城墙、瓦砾上都是刺眼的白光，阳光晒在皮肤上传来火辣辣的疼痛。
地面上方的空气扭曲不已，马脚踏过，扬起干燥尘埃。
“无间，我送你到清水县边界，后面的路你就自己走了，想去什么样的城池你随意，当然我建议你去帝都。”
张天索缓缓说道，浑身罩着宽大黑袍，阳光直晒，黑色又吸热，不知道他热不热。
杨无间打量了一下张天索身上的衣服，收回目光，回道：“好，我去帝都看看。”
“帝都距离遥远，就算骑着快马，也要一个月的时间，我给你的盘缠足够路上的花销，不要乱花，也不要露财，在外行走一定要小心。”
张天索有些不放心的叮嘱，就像自己的孩子临行前的嘱咐。
“谢谢张叔。”
这句感谢杨无间是真心实意，说实在，从认识张天索到现在，不过几天的时间，而且交集不多。
对自己的安危这么上心，在这个世界是少有的温暖。
“客气啥，我父母早亡，从小一直是你爹帮衬我，这才活下来，能够习武，这份恩情我是怎么都还不清。”
“我没有娶妻生子，也没有收徒，而杨大哥只有你一个独子，只要你好好活下去，我心愿就了了。”
张天索难得说这多话，说完，让马匹加速，在道路上奔跑起来。
杨无间一怔，看来张天索是将原身父亲的恩情还于他，察觉到清水县危机四伏，就一刻不耽搁地要将他送出去。
甩一甩脑袋中的思绪，驱马追上。
两匹快马在大地上疾驰，穿行在山林间。
速度很快，过了半小时就来到清水县边界处。
抵达的时候张天索却是一言不发，立即下马，脚步轻点地面，向前快速掠去。
杨无间顿觉发生了什么事情，同样下马奔袭而去。
“该死，他被妖魔伏击了。”张天索站在一具被撕得碎烂的尸体前，脸色难看。
来到张天索旁边，杨无间看向地上的碎尸，尸体高度腐烂，在这样炎热的天气下，尸体腐烂得非常快。
四肢断裂，内脏洒了一地，头颅被抓爆，肥大的苍蝇萦绕其上。
一股恶臭味扑面而来，两人捂住口鼻。
“张叔他是？”
“他是我派遣将清水县发生的事情汇报给镇守使的人，没想到在这里被妖魔伏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