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至坐在床沿，赵亮还有些没回过神。
黑漆漆的垃圾袋里，装了俩乾隆年间的青花瓷瓶，怀里还捧着元朝的瓷碗磁盘。
价呆坐快十分钟，他才长舒口气感叹：“邢城人杰地灵，十元店老板去土豪家附近转悠一圈都能发大财。”
怎么他以前就没想到还有这茬致富法门呐？
趁还有点时间，赵亮小心翼翼的用水打湿瓷器，一点点将覆盖在上面的灰尘擦干净，再用干爽的棉布抹一遍。
清朝前的古董不允许私下交易，所以赵亮琢磨着，要么搁在家当摆件，要么还是给王金堂送去吧。
思来想去，他自己兴趣一般，放着还要时常保养怪麻烦的。
“晚点问问梦嫣，她爷爷出去溜达这么久，应该快回来了吧？”
赵亮吃不准，索性找来报纸和毛巾将四件古董全包好，又原封不动的装回垃圾袋中。
出门时碰到对面十元店的小孩儿，对方朝他咧嘴乐呵：“以后欢迎再来哈，我们店每个月固定上新！”
“好。”
挥挥手应下，赵亮哭笑不得。
到公司，他下车一路提着垃圾袋，经过的员工都若有若无的打量他。
碍于赵亮的总裁身份，没人敢当面问。
转过身嘀嘀咕咕的议论了一上午。
倒是周南盛上来问他中午吃啥，才多嘴问一句。
“哎，都说你拎了袋垃圾，咱们公司是要搞行为艺术吗？”
习惯了在单位朝九晚五的工作，周南盛讲话更随意了。
“哦，你说这个？唐朝的青花瓷和元朝的瓷器。我想了想还是给梦嫣吧，她爷爷喜欢收藏古董，也很懂保养。”
“我对这方面不大熟悉，”主要是嫌麻烦，赵亮轻咳一声，“赵氏暂时也没有发展古玩市场的想法，不如当做人情。”
“还以为你要作为聘礼。”
周南盛调侃他，话锋一转又道：“你好歹整个高大上的壳子呀，怎么装垃圾袋就招摇过市了？你知道大伙儿怎么说你么？”
“咋说的？”
赵亮顺嘴一问。
“说你有时代感，意思就是老土。”
周南盛闷笑，“你穿的也挺有品味，咋不买个奢侈品大包？一看就很上档次的那种。”
“嗐，我又不是姑娘家，要那玩意儿作甚！我跟你说，关键时刻还是蛇皮袋管用，结实耐用还不容易被偷。”
赵亮给周南盛科普自己的心得，“甭管里头搁的啥值钱家伙，你往里一扔摆大马路上都没人要！”
“你就是歪门邪道！”
“堂堂一个大老板，也就一身衣服能看了。”
“哎，你那莲花雕的咋样？要不要帮忙？”
周南盛打趣他一阵，临走前朝他暧昧的挑眉。
“去去去，什么表情。你先别忙走，我还真有个事儿要请教你。”
赵亮不是专业学雕刻的，他手稳控制力也好，又有黄金瞳能精准的分辨料子结构。
但在设计造型方面，还得参考专业人士的意见。
两人凑在一块儿说了半个多小时，险些误了中饭。
周南盛和赵亮都是谈起正事就很投入的类型，叭叭说个没完，直到孟艺洋进来催促。
有好友的鼎力相助，拳头大小的碧玉很快有了雏形。
今天的进度喜人，赵亮计划再有一两天就能完成。
碧色的和田玉细腻油亮，瞧着清冷又高洁。
他正满意的欣赏自己的杰作，王梦嫣的电话打了进来，找他吃饭顺便说八卦的。
二人今天去的是一家新开的私房菜馆，老板是王氏的客户。
简单寒暄结束，老板就去招呼其他客人了。
“我跟你爆个大料！”
王梦嫣等人一走，就“噌”的一下坐到赵亮边上，凑在他耳边绘声绘色的说道：“瞿梦梦在京都吃瘪了，茜茜当众下她面子！”
“哈哈笑死我了！”
“京都一众名媛聚会，你知道瞿梦梦说什么吗？”
王梦嫣双眼亮晶晶的盯着赵亮。
“额，你们女孩儿的事，我咋知道。”
琢磨半天，赵亮放弃般的说：“亲爱的王大小姐，你就行行好告诉我吧。”
“切，就知道你这样的大直男不关心热搜，”王梦嫣撇嘴，不过没再卖关子，“瞿梦梦看中金凤来老先生手里的玻璃种无色翡翠，开出天价想买，被拒了。”
“结果转头茜茜就从金凤来老先生那儿买了一个，聚会当天戴出来，你猜怎么着？瞿梦梦她个眼瘸的愣是没认出来，一口咬定茜茜的镯子是独山玉！”
独山玉虽说名字里也带了一个“玉”字，但是价格跟和田玉、翡翠天差地别。
几十元到上千元一克。
曾经独山玉作为龙国的四大玉种之一也辉煌过，但随着翡翠的大热，独山玉经常会被当做“假翡翠”售卖。
王梦嫣捧腹大笑，“想也知道茜茜这样的身份，怎么会以次充好？更何况是参加京都名媛的聚会，戴假货不是扇自己耳光吗？”
“瞿梦梦非要跟茜茜赌，结果当然是输的很惨，成了京都的笑话。”
说罢，她戳戳赵亮的胳膊，“你怎么不笑啊？她欺负过你，我还以为你知道她出洋相会很高兴。”
所以王梦嫣刚从钱茜那里听了一嘴，就立马跟赵亮吐槽了。
想给他出口恶气。
“还行吧，我跟她一个女的计较什么。”
关键是，赵亮刚答应王先勇给瞿梦梦上搏击私教课，目的是准备好好杀杀她的威风。
原先他还奇怪，这女的不在京都待着往邢城跑做什么，两地距离又远。
现在他有数了，应该是受了气丢了人不想在京都抛头露面被人笑，想找人撒气吧。
赵亮轻笑，顺手给王梦嫣盛了碗老鸭汤，“快吃你的，菜凉了不好吃。”
“……啧，我心心念念跟你分享好消息，你这么冷静搞得我跟泼妇似的，见不得人好一样。”
王梦嫣接过赵亮递过来的小碗，面颊微红，嘴里不忘念叨。
“我可没说过，是你自己说的哈。”
“对了，有个东西给你爷爷。”
赵亮趁王梦嫣低头喝汤的功夫，把放在脚边的垃圾袋拎到座椅上。
“……不会又是老年人的最爱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