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勇对纪梓翰的疑心,可不是从视频开始的。
想当初在市官方大楼,那家伙蒙着脸,神秘兮兮的样子,就让他好奇不已。
也就是在这次热闹的聚会上,刘勇那随着身体素质提升而变得异常灵敏的头脑,似乎意外地开了窍,获得了一种近乎“未卜先知”的直觉。
他敏锐地察觉到纪梓翰的不同寻常,这位纪先生表面上风度翩翩,温文尔雅,可骨子里却透着股不容小觑的狠劲。
嘿,二十来岁就能掌管家族企业,还把公司搞得风生水起,这样的人会是善茬?
刘勇心里暗自揣摩,而桌上其他人却还在欢声笑语中推杯换盏。
酒足饭饱,众人脸上泛起淡淡的红晕,看上去都有了七八分醉意。
刘勇却注意到,纪梓翰的脸虽然红彤彤的,说话也带着点儿磕巴,但那双眼睛却亮得惊人,清醒得很。
这家伙,醉意纯粹是装出来的!
当然了,装醉的可不止他一个,刘勇自己也是滴水未沾,那脸上的红润不过是肉体的掌控技巧,让血液在毛细血管中涌动,营造出的一副醉态。
接着,在纪梓翰巧妙地引导下,许青峰夫妇俩醉眼模糊地举杯,口齿不清地向刘勇表达着谢意。
刘勇盯着他们,心里突然一亮,明白了这场聚会的真正用意。
这哪里是什么感谢会,根本就是纪梓翰运用了所谓的富兰克林效应,别有用心。
“这世上,帮过你的人往往比被你帮过的更乐意再伸出援手。”
刘勇对此深有体会,他曾助力纪梓翰,也支援过许青峰两口子。
按心理学那套,他自然该偏向信任这俩人。
这不,三人一聚头,无形的心理暗示就让刘勇对互助会的疑云烟消云散了。
他心里暗自庆幸,今天自己一滴酒都没沾,脑筋清楚得很,不至于被纪梓翰那所谓的“好兄长”形象给蒙蔽了。
刘勇面上挂着醉笑,与许青峰夫妇碰杯,气氛热烈。
忽然,他话题一转,看向纪梓翰:“纪大哥,今儿这饭局,怎么就咱们几个?你家里那位……”
话没说完,许青峰悄悄拽了拽他的衣角,那眼神里的醉意褪去,明摆着让他别再追问。
刘勇心知肚明,纪梓翰的父母早已过世,他是故意提起这茬的。
只见纪梓翰瞬间面色微僵。
刘勇心里明了,但表面上的戏还得演下去。
“嘿,纪大哥,我刚才那话真是……”
“嗨,别提了,小邱。”纪梓翰挥了挥手,一脸的无所谓。
他灌了口酒,苦笑道:“我这人啊,钱是有了,可爹妈早走了,连个暖床的人都没有,更别提孩子了。”
这时,刘勇拍了拍纪梓翰的肩,眼神里透着同情:“我懂,我那爹妈的样儿,都没机会见。”
“真是巧了,咱们俩这命运,一个模子刻的。”
纪梓翰感慨万分,又仰头喝尽了杯中酒,那眉头紧锁,仿佛有千斤重。
刘勇跟着喝了一口,接着小心翼翼地问:“那纪大哥,家里还有其他人吗?比如兄弟姐妹?”
“没有,我妈就我一个。”
纪梓翰的话音刚落,刘勇就捕捉到了一丝不对劲。
他注意到纪梓翰在说这句话时,眼神清澈,没有丝毫闪躲。
但这句话背后的意味深长,如果只是简单的“没有”,或许就没什么可疑的了。
可他偏要多说一句“我妈就一个”,这不免让人猜疑。
刘勇心里一动,宋育明这个名字突然就跳了出来。
他若有所思地摸着下巴,终于在这错综复杂的关系网中,找到了那条关键的线。
秦洛菲手中的证据不足,官方那边自然也就保持了沉默。
可这刘勇,平日里就是个孤僻的主儿,如今竟意外地接受了宴会的邀请,这让马永兴心里直打鼓。
丰海的产业问题若是向上蔓延,那可就不是小事了。
于是,他今天特意向纪梓翰提出要参加宴会,心里头打着试探的主意。
幸好,他担心的事情并未发生。
定位器显示正常,刘勇的位置与线报一致,这让马永兴稍微安心了一些。
这时候的刘勇,脸上泛着红光,靠在雪地车副驾上,眼睛紧闭,看起来像是醉得不省人事。
他知道互助会的眼线可不是吃素的,所以故意装醉,没去碰方向盘,让小黑继续开车。
尽管看似醉得不省人事,但刘勇心里跟明镜似的,他已经从小黑那里得到了确切的情报。
那会儿在城北交易时,小黑虽然发烧沉睡,但还是记住了那个“瘾君子”身上的毒味。
刚才,小黑在马永兴身上也闻到了同样的气味,而且,这条线索竟然一路指向了丰海市区,和刘勇回家的路线丝毫不差!
小黑一边驾车,一边鼻子底下嗅个不停,就像只嗅觉灵敏的猎犬,一路追踪着那股气味。可惜啊,这气味虽然引出了线索,却没能在关键时刻帮上大忙。
滨海大道的分界线上,那股神秘的气味竟来了个东向急转。
小黑正摩拳擦掌,想一追到底,却被刘勇猛地一把握住方向盘,那眼神分明是说:“得了,老弟,咱们今天先收工。”
小黑一脸懵逼,那气味如同捉弄他的小妖精,渐行渐远。
刘勇心里清楚,再追下去也是白费蜡,车上的定位器更是不能让人家顺藤摸瓜。
他刘勇啥都不怕,就怕这会儿打草惊了蛇。
雪地车沿着滨海大道向南驶去,马永兴那边似乎也松了口气,似乎在心中暗自庆幸自己的小秘密还没被刘勇那双锐利的眼睛看穿。
刘勇就是要这种效果,让马永兴心头悬着一把刀。
小黑这一路的“表演”,让马永兴见识了啥叫聪明反被聪明误。
没追着气味,他大概觉得逃过一劫,但这也正是刘勇想要的效果——让这家伙时刻觉得老窝快要不保。
秦洛菲的消息说,那段视频是在深夜十一点失踪的,而马永兴每晚都会出去“照顾生意”。
刘勇心里有数,今夜,马永兴肯定还会出门。
他大概会神经质地检查每一个角落,试图填补可能暴露的漏洞。
刘勇只需在滨海大道旁找个隐蔽的角落,像猎人守着兔子洞一样,静待猎物上门。
他想象着马永兴那紧张兮兮的样子,不禁微微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