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钱观人窥探到的信息，从未出过差错，周家家主周泰是刘元成绝对不会有错。
那么，真正的周家家主周泰呢？
难道一直是刘元成？
还是刘元成是周家家主周泰的替身，用于防备外人刺杀？
曹阳将第二个想法甩出脑海。
刘元成所学的武技与周云龙和大管家高度重合，武道实力不低，就算是准备替身……
替身实力太强了，还有失控的风险，真正的周泰绝对会限制替身的实力，便于掌控。
此人大概率是所有人认知中的周家家主……
为何本名刘元成，此事不得而知。
自己缺乏足够的信息，无从获知真相。
曹阳回到屋里，重新练起了苍元劲。
绝大多数功法入门容易，越往后越难。
等到自己收债时，同样的练习得到的熟练度远比不上现在。
苍元劲借取时间只有一日，他不打算浪费时间，尽可能将它提升到更高层次。
日暮黄昏之际，屋外传来敲门声：“老爷请您前去用膳。”
曹阳散去苍元劲，不想被人发现端倪。
仔细确认无误后，方才推开大门，望向婢女：“还请前面带路。”
他跟在婢女身后，赶往东厢院，来到古色古香的亭子里。
远处是荷塘景色，红荷绿叶，微风徐徐吹过，夹带着荷花香气，令人心旷神怡。
“今夜天气不错，此地用膳还算凉爽。”
周泰早先一步到来，身边还有周云龙、周云虎和小儿子周云豹。
周云豹最为年幼，上下打量着曹阳，对这个陌生人很好奇。
“多谢伯父招待。”
“请坐。”
周泰位于主座，指了指自己左侧的座位：“不用客气，把这里当成自己家。”
态度和煦，令人有种如沐春风之感。
曹阳也不客气，径直落座。
天色渐晚，皎月初显，落于荷塘之上，美不胜收。
他不由得赞叹道：“荷塘月色，风景秀丽，确实是一处好地方。”
以前没有资格来到此地，更不可能有闲暇欣赏风景。
曹阳目光收回之际，远远见到西厢房里的夫人和三小姐等女眷坐在另一个亭台，相隔不远。
他在人群中见到了一个熟人。
并非三小姐周慧贞，而是一位脸上长有十多道伤疤的女子：赵芸儿。
自从向大管家道明赵芸儿的天赋，周家答应帮助她寻找火系真功后，再也没有见过她。
没想到，今日会在周家女眷中见到她。
赵芸儿感受到目光注视着自己的脸，只觉得此人好生无礼，第一时间扭过头。
曹阳意识到自己失礼，连忙调转目光。
婢女们端着饭菜，陆续上桌。
“请用膳。”
周泰率先动筷，其他人才敢吃饭，规矩森严。
周家讲究的是食不言，寝不语，吃饭时无人交谈。
曹阳见到众人动筷，也跟着大快朵颐起来。
用餐过后，婢女收拾完残羹剩饭，上了茶水和瓜果点心。
恰在此时，一个老仆急匆匆而来，附在周泰耳边小声道：“刚传来消息，钦差刚进入泗水城，县太爷正在招待。”
曹阳距离较近，声音听得真切。
周泰起身道：“我还有要事处理。”
临行之际，他望向周云龙，声音严厉：“八珍楼相邀之事，你自行解决。”
“这是对你的考校。”
“一点小事都处理不好，如何担负起周家的重担？”
周泰嘱咐完毕，匆匆离去。
周云虎见到父亲离席，扭头就走，似乎对兄长的客人并不感冒。
周云豹则是走向女眷们的亭子。
片刻工夫，此地仅剩下曹阳和周云龙二人。
周云龙确认附近无人，方才取出几本书递了过来：“父亲知你喜欢读书，这是给你的见面礼。”
最上面的一本书籍无名，曹阳接过，打开一看，主要记载着自己伪装的身份信息。
王祖年，出身洛水府城王家，通读四书五经、诗经……
祖父王继业、父亲王守仁……
弥通十八年五月初三出生，四代单传，六岁入私塾读书，十七岁考中秀才，家中寄于厚望……
弥通三十七年五月初三在洛水府城潘阳楼庆生，与周云龙相识……
弥通三十九年八月十一日离开洛水府城……
一本书仿佛记载的是王祖年的人生，从出生到发生的大事都有所涉及，亲近关系记录详细。
后面几本书是四书五经，都是王祖年通读的书。
曹阳已经明白了周云龙的用意。
“想要不出现破绽，身份必须完美。”
“等你掌握了这些信息，你就是真正的王祖年，只要你不主动暴露身份，普天之下无人可以识破。”
周云龙言语间，透着强烈的自信。
真正的王祖年？
曹阳从这句话中听出了不同寻常的味道。
周云龙为何笃定身份不会有问题？
不怕认识王祖年的人识破吗？
还是……王祖年已经死了？
曹阳伸手触摸着这张人皮面具，第一次开始怀疑它的来历……
它会不会来自……真正的王祖年，蜡黄色的模样就是王祖年的真实面容？
刹那间，一股寒意遍及身体。
起初，他以为这是一张普通的人皮面具，方便自己伪装身份，仅此而已。
如今看来，一切……蓄谋已久。
早在牙行陷阱之前，周家早就有所准备。
即使没有发生此事，周家也会自导自演一出，顺利让自己假死，身份由明转暗。
否则，当日假死，怎么可能得到代表着王祖年之脸的人皮面具。
要知道，王祖年本人还待在数百里外的洛水府城。
牙行陷阱不过是周家顺水推舟而为，更加完美布局自己假死。
王祖年之死只是为了给自己创造新的身份，不被其他势力发现的完美伪装。
曹阳之前对周家感触不深，仅是土地兼并，为富不仁的米粮商贾之家。
一直做着乡绅地主门阀世家们都在做的事情，放眼这个混乱的世道不足为奇。
直到今日，他方才感受到脊背发凉。
他隐隐有种预感，四代王家恐怕已经绝户了……
王祖年认识周云龙，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