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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父刘琨,东晋天命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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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章 混乱即阶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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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秒记住【。3。】, 谢真石以为刘遵尚未知道褚裒的存在,其实刘遵早就了如指掌。 没办法,谁让他是穿越者呢。 史书上的谢真石后来嫁给了褚裒。这两人在历史上没留下多少事迹,甚至后世也是从谢鲲的墓志里,才得知了谢真石这名字。 但他俩的女儿却在东晋历史里占据了重要位置—— 那就是康献皇后褚蒜子。 褚蒜子天生丽质,品学兼优,十余岁嫁给琅琊王司马岳为妃。后来司马岳即位,也就是晋康帝,褚蒜子被册封为皇后,时年二十岁。 结果两年后,司马岳就驾崩了。后来司马聃继位,年仅两岁,褚蒜子只能以太后身份垂帘听政。 “皇太后设白纱帷于太极殿,抱帝临轩”听政这种做法,就是褚蒜子开创的。 再后来,褚蒜子又先后拥立晋哀帝司马丕、晋废帝司马奕、晋简文帝司马昱、晋孝武帝司马曜,三度临朝听政。 一直到太元九年,褚蒜子病逝,享年六十一岁,谥号康献皇后。 可以说,褚蒜子历经六位皇帝,三度临朝听政,成为东晋时期的实际掌舵人,其传奇性比得上后世的武则天。 当然,刘遵现在遇到的只是她的生母谢真石,此时也没有什么褚蒜子。 能不能改变谢真石的命运,还得看刘遵的努力。 且说刘遵回到木屋,马上和温峤说起刚才与谢真石相遇之事。 “正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功夫!” 温峤却在屋内走来走去,眉头紧皱,最后和刘遵说: “庐江何氏日后为王导重用,此理不难理解。表弟为何却看好陈郡谢氏,料定其可成助力?” 刘遵心想:难道和你说这是未卜先知,还是告诉你身份?这种场合当然要靠胡扯咯。 他突然想起刚看完的杜预南渡灭东吴的分析——灵感有了! “王濬灭吴,表哥想必是知道吧?” 温峤随口答道:“晋室统一天下之战,岂能不知?” “甚善!那我问你,总统帅是何人?王濬与其关系如何?” 温峤也不作思考,马上答道:“总统帅者,乃贾充。但实际安排军事者,多为杜预。王濬与贾充不和,与杜预却关系密切。 “益州水军战力最为强悍,王濬任主将,唐彬名为副手,实乃监军。 “晋武帝如此安排,似是有意平衡牵制各方势力。” 刘遵微笑地接着说:“晋吴国力相差甚远,只需循序渐进则建邺可破。“ “因此武帝之安排,亦借鉴了钟会谋反之事,从开始就着眼于防范前方将领反叛。贾充一直竭力反对伐吴,将其任命为总统领,若战事不顺,则贾充自会上表退军。“ 温峤还是不太明白,“此事人人皆知,不过与谢氏有何关联?“ “表哥且听我细说“刘遵直接背靠在案上,还翘起了二郎腿,神态舒服之极: “若以派系立场划分:贾充、荀毷、王浑等朝中多年重臣,均反对伐吴;杜预与张华、王濬继承羊祜遗志,乃主战派。“ “咸宁五年,王浑更声称吴军有北伐之势借此暂缓朝廷灭吴计划。只有王濬府中的何攀上表反对。“ “此后王濬、张华及杜预多番上疏,武帝乃发诏出兵。“ 温峤非愚笨之人,此刻他也明白了刘遵的思路: “你是说,贾充等已是朝中重臣,南伐对其无甚利益;而张华及王濬非士族出身,唯有靠军功方能跻身其间。故两者立场大不相同!” 刘遵大笑道:“表哥果然聪敏过人。王濬及杜预乃西线大军,本意应只是牵制长江上游吴军主力;王浑及司马伷之东线军,早已突破吴军防线,与建邺隔江对望。” “但东线大军亦不愿与吴军正面交战,以免受损;又怕轻舟渡江过于进取,会招致贾充反感。于是消极怠战,反成为牵制吴军之主力。” “最后还是靠王濬违抗军令,长驱直入,杜预又驰表固争,方立此不世功业。可见高门及宗亲,多无意建功立业!” 王濬抗命一事,是指当时王濬一路长驱直入,晋武帝因贾充坚持伐吴必败的论调,下诏让王濬“至秣陵,受王浑节度”。一秒记住【。3。】, 王浑得到诏令,更加有恃无恐,要等王濬来才合力围剿建邺。至于有没有其他想法,不得而知。 王濬抵达后世知名的牛渚矶前时,王浑还派使者邀请王濬到军营相见。王濬当机立断,说吴军已在前方三山集结,“战事方殷,无暇旁顾”;而且风向正有利,不能贸然改变方向。 当时的西晋朝廷,依旧有荀毷及贾充等大臣坚持无法渡江。但王濬拒命次日,王浑就渡江抵达了建邺,可见其根本不是没有渡江的船舶。 刘遵已经看明白了内因:根本上,贾充等人就是不愿打破阶层的封闭,好让他们这些高层可以继续过着奢侈腐化的生活。而王濬和张华则饱受排挤,要靠军功进入上层。 而杜预还有一处关键之举,是王濬此前出三峡,与杜预的中路军会师后,王濬也应按照诏书指示,受杜预节度。杜预却出于大局考量,决定不与王濬争功,也没有在背后搞小动作。 王濬因此方能放手一搏。 刘遵缓缓起身,握住温峤的手,振振有词地说:“混乱不但是深渊,亦是阶梯。陈郡谢氏要跻身高门,与琅琊王氏平起平坐,便要依赖军功。” “若然何充在朝中平步青云,表哥你自然也有了用武之地。” “如此一来,则大事可成也!” 温峤越听越兴奋,越听越觉得有道理。 晋武帝于咸宁五年,对吴发起全面攻势,六路大军大举伐吴。 贾充是贾南风之父,司马伷是武帝之叔,这两者自然不必多说。除此之外,其余各路统帅均与皇室有盘根错节的姻亲关系: 王戎从弟之妻郭氏,是贾南风亲戚;胡奋之女胡芳,被武帝封为贵人,备受宠爱; 王浑之子王济娶武帝之姊;就算是杜预,其妻也是武帝之妹。 不然杜预恐怕也当不了西路统帅。 唯独当时已经年过七十的王濬毫无皇室背景,是靠羊祜一力保举才能任职。 所以王濬才不惜一切要灭吴,才能从离建邺最远的益州捷足先登。 他实在太想进步了! 西晋败于八王之乱,东晋内部同样明争暗斗。其实要是能统一阵线,那五胡又掀得起什么风浪? 刘遵要做的,就是一步步整合北伐的力量,这思路的确是对的。 温峤难抑心中激动,他拿出酒埕,不等刘遵反应过来便倒了满满两碗。 刘遵偷偷抹了额头的汗,要不是有后世的知识,他怎能分析得如此精妙。到时必然被认为是贪图美色之辈。 这个当然也是原因之一,不过大家心照不宣就好。 就算能与王家成为姻亲,也必然是郁郁久居人下,温峤他不就是个活生生的例子么? 而谢家不一样,他们有阶层提升的迫切需求,重点是谢家后来风云人物辈出,这才是最大的借力。 两人一边喝酒,一边又围绕着如何软饭硬吃,展开了热烈的交流。 温峤忽然意识到一个问题,于是向刘遵问道: “其实也不是非陈郡谢氏不可吧?你准备离开了,才和谢真石见了一面,总不能让人家小娘子跟你走吧。” 刘遵夹了一片腌黄瓜,放入口中,摇了摇头说: “主要是连谢鲲也没见过面,反正不行也罢,那就不用烦恼如何与靳月光交代。” 刘遵又问起今天上朝如何,温峤说忘了。刘遵愕然,这事情也能忘? 原来今天一直在讨论要不要派兵支援祖逖,因为根据郭璞的情报,石勒又要开战了。 温峤当然据理力争,而司马睿最后还是没下定决心,说要从长计议。 刘遵又想起上次登门拜访,结果没见成祖约。 祖约是另外一个让人头疼的人物。 还是明天再算吧。 今朝有酒今朝醉,明日愁来明日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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