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孙仪轻轻吸了口气,右手轻拈桃木枝干,袖袍翻转;树枝蹭着地面轻轻划过。
伴随着甬道地面上,被树枝划出那金戈交击才能够产生的幽绿色火花。
“嗡。”
树枝很快便在地面,刻画出一道极其复杂又诡异的符文,闪烁着幽绿色荧光。
顷刻间,一座袖珍的符文阵已然成型,将长孙仪围绕在中央。
无数的泛着光芒的触手,开始从符文中央朝着四面八方蔓延,攀爬;就好像开枝散叶的千年老树的根须,似乎想要扎入这整座九幽冥蚀阵中。
长孙仪柳眉微微上挑,食指贴在唇边,放入口中轻轻吸吮;食指指尖被咬破。
两滴鲜血滴落在符文中心的刹那。
“轰!”
无数的光芒根须,忽然被打了激素般,疯狂的生长起来;好像一条条青蚺巨蟒,歇斯底里的钻入九幽冥蚀阵之中!
这恐怖的青蚺巨蟒,将整个甬道掀的翻天覆地,那拱起的土堆不断晃动,仿佛随时都要塌陷。
“咔擦,咔擦!”
无数道镜片般破碎的清脆声。
“啊啊啊啊!”
骤然响起的恐怖刺耳叫声,瞬间撕裂沈立的耳膜;令人猝不及防。
沈立大吃一惊,只感觉这声音,好像能够将自己的灵魂都拉扯成两半,大脑都要碎裂掉。
他连忙固守灵台,深吸了口气;将原本散发出来的神识尽皆收入脑海之中,方才能够抵御如此剧烈的痛苦,稍微减轻了不少。
完颜斌却不像是沈立如此轻松了,只见他脸色发黑,双目之中隐约已经流淌出鲜血;靠在墙壁上苦苦支撑,显然方才突如其来的神识撕裂,让完颜斌受到了创伤。
正如此,完颜斌忽然感觉到一双大手搭在自己肩头,随后一道清凉之感,从这稳厚掌心中蔓延出。
霎时,完颜斌便感觉痛感减少许多。
“多谢师弟。”完颜斌扭头看向沈立,心中诧异沈立竟然仿若没事儿人的同时,露出一丝感激。
这嘶吼声越来越大。
仿佛九幽冥蚀阵中被束缚的恐怖存在,在那长孙仪符文阵法的摧残下,在遭受着无比剧烈的痛苦。
嘶吼声越来越尖锐,其中的灵魂威压,也越来越可怕。
直到后面,甚至连沈立都有些顶不住了。
“还不出!?”长孙仪面色泛白,显然也被这九幽冥蚀阵灵魂反噬折腾的够呛,她贝齿紧咬,再次挤出一滴鲜血。
在这鲜血尚未落地的瞬间,长孙仪指尖虚空临摹。
逐渐的,那一滴鲜血在半空中晕开,随着长孙仪的指尖流转,衍变成醒魂咒;被长孙仪狠狠一掌拍入符文之中。
“轰!”
九幽冥蚀阵终于抵挡不住。
两旁的甬道墙壁之中,瞬间涌出翻腾凶狂的血色骇浪,好像开闸的洪水,全部灌入甬道之中!
沈立定睛一看。
却是这骇浪洪水并非真的洪水,而是无数密密麻麻的鬼头,鬼脸,交织缠绕在一起,无穷无尽;首尾相连,因为数量太多,汇聚在一起涌动中,乍一看去让人还以为是洪水骇浪。
“卧槽!”
此时此景,纵然是沈立也绷不住了,身体生出强烈的不适。
长孙仪脸色紧绷:“这些,便是三清上人与那数十位侍女,交配生出来的妖孽!小心!”
未等沈立对于长孙仪的提醒做出反应,下一刻,洪水滚滚涌动,便瞬间将甬道之中的三人给完全吞没。
“呼……咕噜,咕噜……”
沈立眼前的视线瞬间变化,一片漆黑笼罩住他整个人,仿佛陷入了虚无之中。
不仅如此,沈立感觉到自己逐渐的不能呼吸,憋得死去活来;好像被无数只鬼手扼住了喉咙,一种窒息感伴随着死亡的恐惧,让沈立心中凛然。
"好难受……不能呼吸……"
沈立不断的扭动着身体,挣扎着;像快要溺水而亡的人;终于也忍不住慌乱起来。
便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沈立忽然感觉到不对:
"不对……"
"我已然达到天水境界,肉身再也无需呼吸。更不会溺水而亡……便是用灵气,就可以维持我的肉身运转。"
"可是,可是好难受。"
"幻觉,都是幻觉!"
沈立猛然惊醒过来。
"这四十八方九幽冥蚀阵阵奴侍女身上,寄生的是千年以来的各色天姿国色仙界女子,数千年都未曾消散;神魂强度定然难以想象!"
"以神魂麻痹我,勾起我内心深处对于害怕事物的恐惧,这一切都是幻觉!"
沈立强迫自己静下心来,停止了挣扎。
无论身体传来再难以忍受的痛苦,沈立都强行控制着自己不动弹,固守灵台。
直到他在快要窒息而亡的前一刻。
忽然,那窒息感觉戛然而止。
周身也不再疼痛,沈立的灵魂都跟着一并松弛下来。
"压制住了?"
约莫过了半柱香时间,沈立才缓缓睁开眼;豁然发现眼前景色一晃。
自己出现在一间静谧的闺房之中。
“这是?”
沈立下意识看向周围,整个闺房环境雅致,古香古色;自己则是浑然不觉的躺在一张床上。
再望向那屏风后,数道窈窕婀娜身姿倒影其上,无比的诱人魅惑。
“又是幻象,哼!在我面前施展幻象,无异于班门弄斧。”
沈立怒斥一声:“什么人!”
闻听此言。
那屏风之后的婀娜身姿,才缓缓的走了出来。
是一名肤白貌美,轻纱坠地,衣衫半裸的长发女子。
这女子胸口半敞,衣衫下的无限春光若隐若现,令人血脉喷张。
“小女子杜凝,有礼了。”
女子樱唇微微轻启,声音如同百灵鸟般悦耳;微微颔首,眉宇间眼神如丝落在沈立身上,却又不直视他,带着一丝羞涩;一副欲迎还拒的模样,着实撩拨人的心扉。
“哼。”沈立微微一哼,心中虽然知道这是幻象,但看着如此天姿国色女子,依旧语气忍不住的软了下来:“美人计?榨取我神魂?雕虫小技。”
杜凝闻言倒也不以为意,只是嘴角勾起一抹浅笑:
“前辈神魂坚韧,小女子修为浅薄,无论如何也是撼动不了的。只不过,拜托前辈请不要再脱了,先将衣裳穿起来,可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