芦苇荡外三十里,距江陵一百二十里之地,有一小村庄,约有二三十户人家,世代居于此,以捕鱼为生。
已是傍晚时分,家家户户炊烟袅袅,又有淡淡的饭菜香味飘荡天地,鸡鸣狗吠,倒有几分世外桃源的景象。
一老,一少,一中年男子从小道上掠过,直奔村庄。
正是燕归南,上官月,焦凡三人。
芦苇荡事了,反而叫燕归南心情更为沉重。至于老者所问,他并未承认,也未否认,只是笑了笑。
老者见他不愿说也识趣的未再追问,心中却已有了答案,有些时候不肯定不否定即为肯定。只是他却不知燕归南从未有过什么护道者,这千里之行,是司马云长的考验,是剑门的考验,亦是燕归南自己对自己的考验。
宝剑锋从磨砺出,梅花香自苦寒来。燕归南的前十几年太顺,虽也有几次险象环生,可终究有司马云长这位大剑仙在身后压阵,算不上什么太大的磨砺。
燕归南知晓,人走得太顺终归是不好的。
出了芦苇荡,燕归南本欲与上官欣二人辞行,若是遭遇道门执事殿人仙境的真人,他护不住二人。.M
只是上官欣矢志要为司马云长之徒,奉燕归南为师兄,当下竟有几分义气,道,“既为同门,又岂能抛下同门之人。”
燕归南瞧了瞧上官欣挥起的拳头,颇为无奈,只是笑着摇头。
一旁的焦凡也不欲卷入剑门与道门的纷争之中,无论是谁,都能将他轻易碾碎,若是他一人还无妨,只是他却不能让上官欣冒险。
“小姐,若是我二人与周先生同行,恐还会给周先生添上诸多麻烦,倒不如到苏州时再相见。”
燕归南也笑着点点头,道,“人生时日何其多,自会有相见之日。”
上官欣气鼓鼓的冷哼一声,她心中也知晓其中的厉害。若她为人仙那自然可与未来的同门并肩作战,只是如今连自保之力都没有,也只能心中祈祷周先生与燕归南能安稳抵达苏州。
她未问燕归南现在何处,她知道纵是问了,眼前这位周先生也不会说。她虽年幼,可天资聪颖,只是还有些小孩子脾气罢了。
三人转眼已至小村庄之前,燕归南望了望茅屋,又看了看上官欣,不禁一笑。说来能寻到这个小村庄也是上官欣的功劳,竟相隔五六里便已闻到饭香,又言腊肉的香味扑鼻。于是,他们来了。
“看吧,我就说有人家。”上官欣瘪瘪嘴,一声轻哼颇为傲娇。
燕归南与焦凡相视一笑,被上官欣的模样逗乐。
上官欣不似燕归南与焦凡有高深修为附体,纵是三两日不食五谷亦无大碍,屈屈四品之境,肚子早已不争气的咕咕叫。
随意找了户人家,好客的两位老人连忙另做了几份饭菜,添碗加筷,给燕归南三人充饥。
两位老人原本有一子,可惜还未婚配便遭了水匪的毒手,如今二老只得相依为命。
提及独子时,慈祥的两位老人脸上尽是悲伤,白发人送黑发人之苦,世间又有几人可承受。说起水匪,更是满脸恨意,连说了数句杀千刀的。
燕归南也是微微叹了一口气,所幸这群贼人今日已死,日后众人便不必再担忧水匪之祸。
只是不知世间还有多少百姓受奸佞匪人之苦…
二老收拾出两间空房,上官欣独居一间,燕归南与焦凡居一间。
各有所思,难以入眠。
屋外寒风呼啸,虽不如北方那般刺骨,可南方的冬天也是冬天,也有寒意侵体。
月黑风高夜,杀人放火时。
突然,燕归南眸子一凝,面色沉重,他嗅到了一丝不寻常的味道。
这小村庄内,来了不速之客。
“何人在此装神弄鬼?”
燕归南一声轻喝,声蕴剑气,荡出百丈。
焦凡也能猛的站起身,面色大惊。燕归南不会无缘无故出声,可他却未察觉到有异样,证明来人修为必在他之上。于是抽出腰间软刀,紧紧握在手中。
燕归南眉头一皱,手掐印决,有剑气化为光幕罩住屋子,使邪气不得入。
“地府,断魂烟。”
燕归南轻声道,眸子紧盯屋外,未遭遇道门执事殿,不想竟先在此遭遇地府之人。
老者闻言面色大变,他自然知晓地府断魂烟之名,二品之下闻之丧命,纵是一品之境也会修为暂失,沦为待宰羔羊。
“咯咯咯,果然有高手。”
倏地,屋外有人声传入,是一妖娆的女声,只是声音却似乎带有丝丝的死气,让人闻之心生寒意,直起鸡皮疙瘩。
“装神弄鬼。”
燕归南一声轻敕,心意一动,脚尖轻点地面,身形如离弦之箭破门而出。
“先生何出此言,我地府众人本就是鬼,又何来装神弄鬼一说?”
屋前的古树枝丫上,一个女子单脚而立,身着一身华美宫装,腰系一根黄色丝带,面容娇艳欲滴,轻启朱唇,轻笑道。
燕归南眯了眯眼,这貌美女子让他十分不舒服,虽生的极为美貌,可面色苍白似患病之人。可燕归南却知这人仙之境的女子又岂会患病,苍白的面色皆因体内煞气太重之故。
“这小山村内竟会有地府之人,倒是叫在下有些惊异。”
女子娇艳的脸上浮现笑意,捏了捏兰花指,竟冲着燕归南抛了个媚眼,笑道,“你这位剑门剑仙都能来,奴家为何不能来?”
“官人是否好奇奴家为何知晓先生剑门中人的身份?”
燕归南双眼微眯,盯着女子,周身剑气四溢,剑意瞬间弥漫诸天,道,“在下心性尚可,阁下不要再浪费心神施展媚术了。”
女子一声娇嗔,目光中似柔情似水,竟啜泣道,“府主与司马先生于大通城外相会,地府与剑门而今虽谈不上友,可也非敌人。先生为何要如此凶人家?”
女子又轻笑道,“先生不必如此警惕,奴家此来亦并非为了先生,而是为了屋内的二人。”
说罢,女子一指屋内,倏地,女子又捂了捂嘴,道,“不对,应该是只为了小的,那个老的不要也无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