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听说了吗?!姜寻首领回来了!!”
一个瘸腿的老矿工拄着拐杖,站在街口,声音发颤。
他叫老周,原本是青江城的书记官,因为不愿出卖青山,如今,却已经在矿坑里挖了三年矿。
“真的假的?!”旁边一个瘦得皮包骨的年轻人冲过来,满脸的难以置信,
“那昨晚那些惨叫声,难道是......是首领在杀人?!”
“不然还能是谁?!”一个胖大婶抹着眼泪,声音又哭又笑,
“我男人昨晚趴在窗户边看了半宿,说青江城广场那边全被黑潮笼罩了,还有好多魔偶!
只有首领才有魔偶!肯定是首领回来了!”
“老天爷开眼啊!”有人扑通一声跪在地上,朝天磕头,
“三年了!整整三年了!终于等到这一天了!”
“首领万岁!”
“青山万岁!”
欢呼声此起彼伏,兴奋和激动,充斥着青岩城的每个角落。
但很快,有人想到了什么。
“等等,那些公民呢?”一个年轻人忽然问,“那些叛徒呢?不止青江城!青岩城里可也有一批!
他们天天作威作福,在我们头上拉屎,这次别想跑!得拦住他们!”
老周眼睛一瞪,拐杖往地上一杵:“跑?!他们想往哪跑?!”
他转过身,对着人群吼道:
“弟兄们!那些叛徒害了我们三年!出卖我们的兄弟,抢我们的粮食,把我们当牛马使唤!
现在首领回来了,该跟他们算账了!”
“对!算账!”
“不能让他们跑了!”
“所有人,分别堵住城门!一个都别放走!”
人群轰然响应。
有人抄起铁锹,有人捡起棍棒,有人拎着菜刀,浩浩荡荡的朝各个城门方向涌去。
......
与此同时,青江城。
这里和青岩城简直像是两个世界。
宽阔的街道,整齐的房屋,街边甚至还有花坛和喷泉。
虽然已经很久没人打理了,但依然能看出曾经的繁华。
然而此刻,和热闹激动的青岩城不同,这座曾经“高贵”的城市,却笼罩在一片死寂之中。
家家户户门窗紧闭。
偶尔有人从窗帘缝隙里往外看一眼,又迅速缩回去。
广场方向,那座头骨山,在晨光下泛着惨白的光。
五米多高,堆得密密麻麻,堆得整整齐齐。
每一颗头骨,都曾经是一张鲜活的面孔。
每一颗头骨,都曾经在这座城里,耀武扬威。
格拉斯明显花了心思。
这头骨堆成的小山,像是一张狰狞的鬼脸,不管从哪个角度看,都能吓得人一激灵。
还有那些倒吊在星灵之城旗帜下的尸体,此时还在滴血。
惨叫声,从昨晚一直响到现在,从没停过。
“完了......全完了......”
一个穿着体面长袍的中年男人瘫坐在自家门口,面如死灰。
他姓钱,曾经是隶属于青山商队的商人。
三年前,他用走南闯北收集到的青山信息,换了个一等公民的身份。
昨晚的庆典,他本来也有资格参加,但因为临时有事没去,这才侥幸逃过一劫。
但现在,他宁愿自己去了。
因为等死,比死更难受!
“老钱!老钱!”
就在这时,隔壁的邻居探出头来,脸色惨白,他也是一名二等公民。
“怎么办?姜寻回来了!他昨天......杀了一晚上!那些参加庆典的人,全死了!
一个都没剩!”
“我知道......我知道......”钱姓商人双眼失神的喃喃道,
“跑吧!”邻居压低声音,“趁现在还有机会,从南门跑!罗安大人在城外还有驻地,只要到了那里......”
“跑?”钱姓商人苦笑一声,指了指城外的方向。
那里,黑色的魔潮正在缓缓涌动,像一道困住生灵的囚笼,将整座城市围住。
密不透风。
“你看那是什么。”
邻居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脸色瞬间变得难看。
魔潮。
整座青江城,竟然不知不觉间,已经被魔潮完全包围了。
看到这一幕,钱姓商人眼神更加绝望。
他昨晚就尝试过了,只不过被逼了回来。
姜寻没打算放过任何一个人。
他和邻居说起自己昨晚看到的恐怖场景。
那时他冲到城门口,远远看到,有几个同样想逃的人,正朝魔潮冲去。
在他们靠近的瞬间。
魔潮翻涌。
像无数柄锋利的小刀,瞬间将那几个人笼罩。
惨叫声响起,但只持续了几秒。
然后,几具白森森的骨架,从魔潮中飞出来,整整齐齐地堆在城门口。
和广场上那座头骨山,遥相呼应。
听到他的话,邻居的双腿一软,直接瘫在地上。
“完了......”他喃喃道,“完了......跑不了了......”
钱姓商人站起身,拍了拍衣服上的灰,脸上却忽然露出一丝诡异的笑容。
“跑不了,就不跑了。”他说。
邻居愣住了:“你......你什么意思?”
钱姓商人没有回答,只是深深的看了邻居一眼,随后转身,快步朝城中心走去。
那里,一座高大的建筑,正在更换牌匾。
那似乎是......曾经给他们“加分”的“积分兑换处”。
如今已经更名为“公民办事处”。
“公民”两个字是用鲜血书写的,红的刺眼。
......
此时,公民办事处门口,已经排起了长队。
但和以前不同的是,坐在里面的,不是星灵之城的人。
而是锻炉堡的矮人,和青山光复会的成员。
办事处的招牌也换了——上面写着四个大字:
“减分窗口”
一个满脸横肉的矮人坐在桌前,面前摆着一本厚厚的册子。
那是林宽花了三年时间,一点一点整理出来的文件。
上面记录着每一个“公民”的姓名、积分和罪行。
清清楚楚,一笔一笔。
比星灵之城的人记载的更细致。
“下一个!”
随着一人被拖走,矮人喊道。
紧接着,一个穿着华丽长袍的中年女人颤颤巍巍的走上前。
她叫刘琳,二等公民,丈夫昨晚参加了庆典,之后......再也没回来。
“我......我要减分......”她的声音在发抖。
她还记得,之前为了成为“二等公民”,她当时也是站在这里,亲口出卖了自己的朋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