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凯与穆司野多年兄弟,秒懂了对方的意思,忍不住同情地看了眼被狠揍了顿的梁京淮。
省时省力,不就是让这头蠢货当个活死人吗?
不再是梁京淮,而是改名换姓,身份也合规合理变成另一个人。
不能再顶着梁岁岁阿弟的名头,死皮赖脸地赖在她身边,怀着不可告人的心思觊觎她。
换成他是穆司野,也巴不得借此机会,彻底拔除掉任何觊觎心爱女人的男人。
“阿野,你这个办法,我觉得非常可行。”凌凯连连赞叹,竖起大拇指。
梁京淮感觉到不对劲,这几个男人看他的目光,像在看着一个必死之人似的。
凌凯是他的上级,他不想招惹。
沐鸿年是阿姐的亲大哥,他也不想得罪。
于是,他把恼怒的目光射向穆司野。
“阿姐会千方百计把我捞出去,不需要你狗拿耗子多管闲事,我不想看见你,滚滚滚,赶紧滚蛋!”
听到他厚颜无耻提起梁岁岁,穆司野痞坏的俊脸顿时变了脸色。
“妈的,你个蠢货窝囊废,还有脸提岁岁,这些年,她给你擦了多少次屁股,心里没半点数吗?”
想也不想,抬腿就是狠狠几脚踹上去。
踹得梁京淮猛然五体投地扑倒,整张面目全非的脸孔在冷硬水泥地面来回摩擦。
高挺的鼻梁差点折断,生理性眼泪不可控制地从眼角溢出,湮湿了面颊。
最让梁京淮难以接受的,不是身上的皮肉之痛,而是脑袋被穆司野踩在脚下的屈辱。
“穆司野,我要杀了你……等老子出去以后,我一定弄死你!”
穆司野懒得跟他废话,脚尖踏在梁京淮后脑勺,又加了两分力道,用力往下踩。
这时,他的耳畔传来熟悉而沉然的嗓音。
“梁京淮,你被关押在监牢里,竟然还不老实点,还想弄死大少帅,你这些年在学堂里,就只学会了忘恩负义吗?”
穆司野反应极快,立即缩回右脚,并快速把梁京淮搀扶起来,靠坐在墙壁上,擦掉对方满头满脸的灰尘和污垢,争取看起来不那么狼狈。
梁岁岁穿了件苏绣雾蓝色旗袍,踩着高跟鞋穿过牢房铁门,身姿娉婷地站在了众人面前。
那双潋滟的凤眸,带着一股怒意盯紧梁京淮。
只有当她真正发怒的时候,才会连名带姓地喊梁京淮,而不是阿淮。
穆司野冷冽的脸色,瞬间切换成痞帅的笑脸,走过去搂紧梁岁岁的细腰,低下头,下巴在她面颊轻轻蹭了蹭,一触即离,恋恋不舍地移开。
“梁三岁的事交给我,保证办的又快又好,这里空气浑浊又脏得很,你别呆太久,以免污了你的眼睛。”
梁岁岁摇头:“没关系,再肮脏的地方,我都呆过。”
她都这么说了,穆司野便没有再勉强她出去。
迅速偏过头,漆黑眼眸如穿心利箭般,狠狠射向梁京淮,嘴角勾起讥诮的冷笑。
该死的蠢货,没本事还爱逞能,每次都连累了岁岁。
凌凯站在沐鸿年身旁,嘴角无声地抽了两下,惊叹穆司野变脸之快。
就凭这一手出神入化的变脸水平,阿野不抱得美人归,谁他妈还有资格呢?
沐鸿年并不知道身旁的凌凯心思百转千回,温润目光看向梁岁岁,温雅一笑:“岁岁来了。”
没有丝毫刻意接近的态度,让梁岁岁感觉如沐春风般舒心。
虽说是亲生大哥,但她还没有做好完全接受的准备。
在她心里,还是多年以来的想法,温媛和梁京淮才是她真正的家人。
没有朝夕相处的情分,即使血管里流着相同的血液,要全盘接受下来,还是需要时间的。
梁岁岁回了沐鸿年一个温暖微笑:“嗯,你也来了。”
沐鸿年点了下头:“嗯。”
梁京淮蜷靠在墙角,眼睁睁看着梁岁岁对这个笑,对那个笑,还被穆司野狗东西蹭来蹭去紧抱着后腰不放,差点没气到呕血。
他这一身鲜血淋漓的伤,阿姐难道就没看见吗?
梁京淮狠剜了眼穆司野,故意把青肿的半边脸明晃晃露出来,面色委屈地看向梁岁岁。
“阿姐,我浑身都好疼……”
不就是装可怜吗?
这种无耻但有效的手段,他三四岁的时候就玩得很溜。
每次都激发出阿姐的同情心,亲自熬了药,一勺勺喂他喝药,悉心照料他直到康复,从不假手于人。
梁京淮以为,这次也不例外。
没想到,梁岁岁不仅没有安慰他,反而冷着脸说叨:“你当众行凶杀人,头脑简单从不去想退路,硬是把自己逼上绝路,疼死活该!”
梁京淮听得心口酸涩极了,眼圈一红,差点泛起水雾。
活了十八年,不管他闯多大的祸闹多大的事,都是阿姐一边轻言细语安抚他,一边帮他摆平。
这是阿姐第一次毫不留情斥骂他,还当着外人的面。
梁京淮垂下头,很长时间都没说话。
哪怕他不想承认,也不得不承认,阿姐的一颗心,已经开始慢慢遗落在了穆司野身上。
他掀唇,无声又自嘲地笑了。
前十八年,他是她的阿弟,后八十年,他就只能是她的阿弟,再怎么心有不甘,也改变不了什么。
他死死咬紧后槽牙,直到牙龈隐隐刺痛,才骤然抬起头,面目狰狞瞪着穆司野。
“如果你像穆宴一样伤害了阿姐,我必杀了你,千刀万剐,碎尸万段。”
穆司野还搂着梁岁岁的腰,居高临下瞟了眼,一句话堵住梁京淮的嘴。
“老子这辈子,下辈子,下下辈子都不可能伤害背叛岁岁,你趁早死心吧!”
梁岁岁:“……”
凌凯没忍住,噗嗤笑了下。
在穆司野不爽的目光刺过来的瞬间,连忙挤出诚意满满的笑容,说道:“阿野,梁大小姐,既然大家都在,关于梁大少爷行凶杀人这件事,要么把大部分罪责全部推给梁富昌梁旭等人,要么找个死囚代替梁大少爷枪毙,一劳永逸。”
梁京淮第一个反对:“我宁愿真的去死,也不做个假死人。”
他知道,全他妈都是穆司野搞的鬼。
到那时,他根本没有合适的身份,时不时缠在阿姐身边。
梁岁岁深深思索,摇头说出几个字:“第一种办法更妥当。”
穆司野从善如流地迎合她:“岁岁说什么就是什么,我没意见。”
凌凯望着“岁岁最大岁岁怎么都对”的男人,嘴角狠狠抽了抽。
大家都同意了,沐鸿年自然也同意。
达成了一致意见,再没有留下来的必要,梁岁岁走到梁京淮跟前,伸手轻轻拍了拍他毛茸茸的脑袋,轻叹了口气。
“放心,有大少帅和凌署长帮忙,你会没事的。”
“以后吃一堑长一智,你也已经成年,再也不能冲动行事了。”
梁京淮感受着她对待自己还是对待三岁小孩的态度,心脏梗痛,闷着头不吭声。
梁岁岁见他确实鼻青脸肿的模样,眼神怜惜,回头正要找凌凯喊来军医,冷不防穆司野静悄悄递了个眼神给凌凯。
凌凯秒懂,脑子转得快,嘴巴也不慢。
笑眯眯看着梁岁岁:“梁大小姐,我马上让警察署的医生进来给梁大少爷包扎脸部伤口,你就放一百个心,一切都包在我身上,阿野找你有事,去忙你们的吧。”
“谢谢凌署长。”梁岁岁微笑道谢。
临走前,最后看了眼梁京淮,便被穆司野牵着手走出牢狱。
几分钟后,穆司野去了停车场把装甲防弹汽车开过来。
梁岁岁站在警察署大厅的角落,安静地等待。
忽然,一道黑影朝她恶狗般扑来,夹杂污言秽语的辱骂。
“梁岁岁,该死的孽种野种,去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