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狡辩个屁!”王处长没等他往下说,一把拽住他的胳膊就往外走,“别在这儿磨蹭了,赶紧跟我去陆军医院,李主任要见你!”
“见李主任?”李海波心里咯噔一下,暗叫一声“泥马”,瞬间就慌了神——这是要为张处长被抓的事兴师问罪呀!
他脑子里飞快闪过念头:不行,我得赶紧跑路……不对,老子现在也是有靠山的人,怎么能跑呢?不如躲去司令部,找山本少佐寻求庇护。
他挣扎着想要挣脱王处长的手,脸上露出几分慌张,“王教官,咱俩好歹师徒一场,平时我待您也敬重有加,几个月前我还请您吃过饭呢!
您今天就当没见到我,放我回去收拾收拾行李——我还是赶紧跑路算了!”
“你跑个屁呀!”王处长手上的力道又加了几分,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你现在是日本人眼里的红人,涉谷准尉的兄弟,李主任怎么可能把你怎么样?放心跟我走!”
“真的吗?”李海波见挣脱不开,皱着眉追问,“李主任不是为了张处长被抓的事,要拿我问罪吗?”
“问什么罪,是好事!”王处长拽着他快步往大门方向走,压低声音解释,“你不是跟宪兵司令部的太君关系好吗?
情报处的吴处长跟李主任提了个建议,让你出面去宪兵司令部求情,把张处长给捞出来!”
“哎呦!”李海波一听连连摆手,“两位老师也太看得起我了!
我就是76号里一个不起眼的小队长,太君面前跑腿的小把戏,混口饭吃还行,哪有那通天的面子去宪兵司令部捞人?
这事儿我真办不了!”
“不会让你空着手去办!”王处长语气放缓了些,“李主任说了,只要你能把张处长捞出来,我们愿意出钱赎人,价钱都好商量!”
“赎人?这我在行……不是!这我得去!”李海波一听“赎人”,眼睛都亮了,为难的神色瞬间一收,换上一副义正辞严的模样,反手拍了拍王处长的胳膊,“王教官您早说啊!
张处长可是我爹的结拜兄弟,我的亲大叔,他如今有难,我这当侄子的本当义不容辞,哪里还能推脱?
您放心,这事儿我必须去!
就算豁出我这张脸,也得去宪兵司令部试试!”
话音刚落,他不等王处长再开口,转身就朝着正等候的杨春几人高声喊:“板鸭!开车!陆军医院!”
话音未落,人已经窜上了杨春开的卡弟拉客。
王处长被他这突如其来的转变晃得一愣,反应过来时,卡弟拉客已经发动了引擎。
他对着李海波的背影笑骂了一句,“狗东西,贪财货,一听说有钱赚,跑得比兔子还快,差点闪了老子的老腰!”
车里,杨春一边熟练地转动方向盘,一边从后视镜里看了眼脸色凝重的李海波,低声问道:“波哥,我们真要去陆军医院见李斯群吗?这会不会是个套?
要知道,现在守在陆军医院的,全都是他的亲信。”
李海波靠在后排座椅上,指尖有节奏地轻轻敲击着膝盖,“应该不会。
刚才王教官的话倒是提醒我了——老子现在有靠山,背后站的都是宪兵司令部的实权人物,量他李士群也不敢把我怎么样。”
说到这儿,他语气里多了几分思索,“我现在都在想,我们平时是不是太低调了,白白浪费了这么强大的资源。”
坐在副驾驶的侯勇闻言,立刻回过头来,不可思议地看着李海波,“这还低调啊?
咱们靠着这些关系,可捞了不少好处。
之前趁着几次甄别的机会,敲诈那些汉奸的金条就不说了。
平时帮人捞人、走私货物、倒卖通行证,这些都是长期进项,咱们没少赚钱!”
“拜托,格局要打开。”李海波斜睨了他一眼,“就这点钱你就满足了?目光得放长远!”
后排的熊奎凑了过来,眼里闪着期待的光,“波哥,听你这意思,是想到什么更赚钱的好法子了?”
“暂时还没有。”李海波摆了摆手,指尖依旧在膝盖上敲击着,“不过你给我点时间琢磨琢磨,凭着咱们现在的关系网,肯定能做大文章!”
几人说话的功夫,杨春已经稳稳地把车停在了陆军医院门口。
还是那栋熟悉的三层小楼,还是那样的戒备森严,小楼外面站了不少身穿劲装、戴着礼帽、挎着盒子炮的特务。
一看还都是行动队的熟面孔。
李海波推开车门,双脚刚落地,还没等他站稳,几名特工就快步围了上来,“站住!干什么的?出示证件!”
李海波下意识地就想伸手去掏口袋里的证件,可指尖刚碰到口袋边缘,脑子里突然闪过刚才跟侯勇几人的对话——“平时是不是太低调了”“白白浪费了强大的资源”。
他心里一横:对,不能再低调了,就得嚣张点,从今天起,老子就是76号第一嚣张!
于是,他原本要掏证件的手猛地收了回来,反手一记响亮的耳光就扇在了刚才喝问的高个子特工脸上。
“啪”的一声脆响,在安静的小楼门口格外刺耳。
“瞎了你的狗眼!”李海波眯着眼,语气又冷又冲,“老子都不认识吗?
谁给你的勇气?吴(liang)四(iing)保(rU)吗?”
旁边的几名特工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巴掌吓了一跳,呼啦一下全都往后退了一步,眼神惊恐地盯着李海波,手紧紧的按在枪把上,却没一个人敢掏出来。
开玩笑,这可是李海波,宪兵司令部的红人,前几天刚在和平饭店门口刚被他下了枪,连张处长都敢抓的牛人。
挨打的高个子特工捂着火辣辣的脸颊,一脸委屈地辩解:“李队,您别生气,我们就是奉命行事,混口饭吃而已,别难为我们这些做小的……”
李海波原本还憋着一股劲,可看到对方这副忍气吞声、委屈巴巴的模样,心里的火气一下就消了大半,甚至有点心软了。
正不知道该怎么接下去时,一声暴喝突然从楼里传来:“你们干什么呢?光天化日之下,想造反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