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爷爷说,你是一条龙,迟早要飞上天的。”
柳青青低着头,看着自己的脚尖,“而我们柳家,只是开药铺的。他说……让我别做梦了,跟着你会没命的。”
李剑星沉默了。
柳老看得很准。
他的身世,他背负的仇恨,还有那块染血的玉佩,注定了他这条路是铺满荆棘和鲜血的。
柳青青这种干干净净的女孩,确实不该卷进来。
“那你怎么出来的?”李剑星问。
“翻墙。”
柳青青抬起头,脸上露出一丝狡黠的笑,那是以前在学校里才有的表情,“我黑了家里的安保系统,偷了一辆运药材的货车,一路开到天津,然后坐高铁过来的。”
叶玲珑挑了挑眉,有些意外地看了这个乖乖女一眼。
“有点意思。”
她给出了一个中肯的评价,“看来为了男人,兔子也能咬人。”
柳青青没理会她的调侃。
她从那个脏兮兮的包里掏出了一个小木盒。
打开。
一股浓郁的药香瞬间充满了整个病房。
里面躺着一颗黑漆漆的药丸,表面有着暗金色的纹路。
“这是仁和堂的镇店之宝,九转续命丹。”
柳青青小心翼翼地把药丸拿出来,“我从爷爷的书房里偷出来的,吃了它,你的内伤能好得快一半。”
李剑星愣住了。
这东西他听爷爷说过。
有价无市的宝贝,据说只要有一口气就能拉回来。
柳老把这东西当命根子一样藏着。
结果被亲孙女偷出来送人了。
这人情,欠大了。
“这太贵重了……”
“闭嘴,张嘴。”
柳青青根本不给他拒绝的机会,直接把药丸塞进了他嘴里。
指尖触碰到他的嘴唇,带着一丝温热。
药丸入口即化,化作一股暖流顺着喉咙流遍全身。
原本隐隐作痛的五脏六腑,瞬间像是泡在了温泉里一样舒服。
李剑星感觉自己的力气在慢慢恢复。
“行了。”
叶玲珑站起身,拍了拍裙摆上的褶皱,“既然专业的来了,那我也能歇会儿了。”
她虽然嘴上不饶人,但心里清楚。
在照顾伤患和调理身体这方面,十个她也比不上一个柳青青。
而且,她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鬼岛虽然炸了,但后续的尾巴还没扫干净。
那些买家,那些背后的势力,肯定会像疯狗一样反扑。
她得去磨刀。
“我去看看小雅。”
叶玲珑把水果刀插回果盘,“这里交给你了,柳大小姐。”
走到门口时,她突然停住了脚步。
回头看了一眼正在给李剑星掖被角的柳青青。
“喂。”
叶玲珑喊了一声。
柳青青回过头,一脸戒备。
“照顾好他。”
叶玲珑的声音少了几分轻佻,多了几分认真,“他这条命是我从阎王殿抢回来的,别给弄丢了。”
说完,她推门走了出去。
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渐渐远去,带着一种女王般的洒脱。
病房里安静了下来。
只剩下心电监护仪那有节奏的滴答声。
柳青青看着叶玲珑离开的方向,抿了抿嘴。
“她……其实也没那么讨厌。”
她小声嘟囔了一句。
然后转过身,从包里拿出了一套银针。
“别动,我给你行针,把药力化开。”
柳青青恢复了医生的严肃,“可能会有点疼,忍着。”
李剑星苦笑。
“轻点,我现在可是瓷娃娃。”
接下来的几个小时,简直就是李剑星的“受难日”。
也是他的“享福日”。
柳青青的针法确实得到了柳老的真传,每一针都恰到好处,引导着那股药力修复受损的经脉。
但她的嘴也没闲着。
一边扎针,一边数落李剑星以前的不辞而别,数落他不懂得爱惜身体。
像个管家婆。
李剑星只能听着,偶尔还得配合着点头。
等到行针结束,已经是下午了。
柳青青累得满头大汗。
她不仅要行针,还要帮李剑星擦洗身子,换药。
有些地方叶玲珑处理得很粗糙,纱布绑得跟包粽子似的,柳青青只能拆了重包。
看着李剑星身上那些触目惊心的伤疤,柳青青的手一直在抖。
特别是胸口那一处。
离心脏只有两厘米。
那是被灰袍人的暗劲震伤的淤青,到现在还没散去。
“以后……别这么拼了行吗?”
柳青青一边涂药膏,一边轻声说道,“哪怕是为了小雅,为了……我们这些朋友。”
李剑星看着她低垂的眉眼。
那种久违的安宁感让他有些恍惚。
“好。”
他鬼使神差地答应了。
哪怕他知道,这江湖身不由己,承诺有时候就是用来打破的。
与此同时。
隔壁的特护病房。
这里很安静。
窗帘被拉得严严实实,只透进来一丝昏暗的光线。
李雅躺在床上,看似睡得很熟。
她的脸色比之前好了一些,不再那么苍白,甚至透着一种诡异的红润。
但如果仔细看。
就会发现她的眼皮在不停地跳动。
她的手紧紧抓着床单,指关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她在做梦。
梦里没有光。
只有那个阴暗潮湿的铁笼,还有那个像山一样压过来的怪物。
“吼——”
那声咆哮在脑海里回荡,震得她头痛欲裂。
但这还不是最可怕的。
最可怕的是,她在梦里感觉到了一种无法形容的饥饿感。
不是胃里的饥饿。
而是来自血液深处,来自每一个细胞的渴望。
那是一种想要撕碎什么,吞噬什么的冲动。
“热……”
李雅在睡梦中呢喃着,声音微不可闻。
她感觉自己的血管里流淌的不是血,而是岩浆。
那种灼烧感从心脏蔓延到四肢百骸。
特别是后颈的位置。
那里有一个不起眼的针孔,是当时被那个“小七”注射药物时留下的。
医生检查过,说是普通的肌肉松弛剂和镇定剂。
但真的是这样吗?
李雅猛地睁开了眼睛。
那双原本清澈的大眼睛里,此刻竟然闪过了一丝淡金色的竖瞳。
一闪而逝。
快得让人以为是幻觉。
她大口大口地喘着气,胸口剧烈起伏。
那种饥饿感更加强烈了。
她坐起来,感觉喉咙干渴得像是要冒烟。
伸手去拿床头柜上的水杯。
“咔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