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星把一份手写的清单拍在桌子上,上面密密麻麻列满了设备名称,很多甚至还是英文缩写。
沈岩扫了一眼,把清单推给坐在对面的安然。
“钱不是问题,清单上的设备,明天天亮之前我要看到它们出现在实验室里。”
安然踩着八厘米的高跟鞋,接过清单的手指甚至没有一丝颤抖,仿佛那是去超市买菜的单子。
“有些设备国内没现货,我让宁客那边走特殊通道,从德国和日本空运,最迟后天到位。”
安然办事向来不需要沈岩操心第二遍,这个女人在花钱这方面有着惊人的天赋和效率。
“光科,安保等级提到最高,这层楼除了我们在座的几个人,连只苍蝇都不许飞进来。”
沈岩靠在真皮老板椅上,手指有节奏地敲击着扶手,那是他在思考时的习惯动作。
陈光科刚洗了把脸,脸上的高原红还没退下去,听了这话立马从腰后摸出那把没来得及收起来的工兵铲晃了晃。
“放心吧岩哥,谁敢往这探头探脑,我给他脑袋开瓢。”
虽然话糙,但谁都知道陈光科不是在开玩笑,这栋大楼现在的安保力量全是当初跟沈岩一起打天下的老兄弟。
吴雅端着几杯热咖啡走了进来,即便是在这种紧张的氛围里,她依然保持着那份独有的优雅和干练。
她把一杯加浓的美式放在沈岩手边,眼神里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关切,随后迅速切换回工作状态。
“沈总,注册资料已经准备好了,实验室的名字您定了吗?”
沈岩端起咖啡抿了一口,苦涩的味道让他紧绷的神经稍微舒缓了一些。
“金缮。”
他在桌上的白纸上写下这两个字,笔锋锐利,力透纸背。
“用金粉修补破碎的瓷器,让残缺变得比完美更珍贵,这不仅是我们要做的技术,也是深岩集团接下来要做的事。”
吴雅看着那两个字,眼睛亮了亮,迅速在平板上记录下来。
“金缮新材料实验室,我马上去办手续,挂在集团旗下的独立子公司名下,方便后续资本运作。”
安排好基础工作,沈岩让其他人先去休息,自己却独自留在了办公室。
窗外的京海夜景繁华璀璨,车水马龙汇聚成流动的光河,但在这繁华之下,不知涌动着多少暗流。
“系统。”
沈岩在脑海中默念。
【今日情报已更新】
【高级情报:原国家重点材料实验室首席研究员韩默,因揭露学术造假被行业封杀,现隐居在京海潘家园旧货市场修补古董,其手中的一项低温高分子聚合专利正好能解决修复液的固化问题】
【随机任务发布:招募韩默加入金缮实验室,奖励:高级财富情报一则】
沈岩看着视网膜上浮现的文字,嘴角微微上扬。
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第二天一早,沈岩换了一身便装,没带司机,只叫上了陈光科,两人开着一辆不起眼的奥迪A6去了潘家园。
早晨的潘家园人声鼎沸,到处都是倒腾文玩字画的摊贩和捡漏的游客。
空气里弥漫着煎饼果子的香味和陈旧纸张的霉味。
根据系统给出的定位,沈岩在市场最角落的一个偏僻胡同里,找到了一家连招牌都没有的小店。
店门口挂着个木牌子,上面歪歪扭扭写着“专业锔瓷,修补玉器”。
一个穿着灰色大褂的中年男人正坐在一张马扎上,手里拿着个小钻头,聚精会神地在一个碎成三瓣的紫砂壶上打孔。
他头发乱得像个鸟窝,胡子拉碴,那双手却稳得可怕,每一次下钻都精准得像是在进行微创手术。
“手艺不错。”
沈岩站在他身后看了两分钟,突然开口。
那人手里的动作没停,甚至连头都没抬一下。
“修东西排队,看热闹一边去,别挡着光。”
声音沙哑,带着一股子生人勿进的冷漠。
陈光科哪受过这气,刚想上前理论,被沈岩抬手拦住了。
“韩默博士,堂堂高分子材料学的顶尖专家,怎么沦落到在这给人补茶壶了?”
沈岩这句话声音不大,却像是一道惊雷,让那个中年男人的背影猛地僵了一下。
钻头停转,韩默慢慢转过身,那双浑浊的眼睛里瞬间射出两道寒光,死死盯着沈岩。
“你是谁?谁派你来的?”
“如果又是那个姓张的想来羞辱我,让他滚,我韩默就是饿死,也不会去他的公司。”
韩默的情绪很激动,手里的钻头被捏得咯吱作响。
沈岩笑了笑,自顾自地拉过旁边一个小马扎坐下,从口袋里掏出一个透明的小玻璃瓶。
瓶子里装着昨晚刚分装出来的几毫升修复液。
“我对你那些陈芝麻烂谷子的恩怨没兴趣,我来,是想让你看样东西。”
沈岩把小瓶子放在那个还没修好的紫砂壶旁边。
韩默原本不屑一顾,但出于职业本能,他的目光还是落在了那个瓶子上。
那种淡金色的液体在阳光下呈现出一种奇异的流动感,仿佛有生命一般。
“这是什么?新型胶水?”
韩默皱着眉,拿起瓶子晃了晃。
“打开看看。”
沈岩做了个请的手势。
韩默半信半疑地拧开瓶盖,用一根牙签挑了一点液体,涂在了紫砂壶的断裂面上。
起初几秒钟没有任何变化。
就在韩默准备把瓶子扔回去并嘲讽两句的时候,奇迹发生了。
涂抹了液体的断面开始冒出细微的气泡,紧接着,两侧的紫砂碎片像是受到了磁力吸引,自动向中间靠拢。
那条裂缝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最后竟然连一丝痕迹都看不出来,仿佛那个茶壶从来就没有碎过。
当啷——
韩默手里的钻头掉在了地上,砸在青石板上发出一声脆响。
他整个人像是被雷劈了一样,颤抖着手捧起那个紫砂壶,凑到眼前反复查看。
“这……这不可能……分子重组?自适应填充?”
“这是什么材料?常温下怎么可能达到这种活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