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

你越信我越真

首页
关灯
护眼
字体:
第82章 冒姓琅琊(5k)
保存书签 书架管理 返回列表
事情紧急,故大军顷刻而动,以图兵贵神速。 待到这支快旅行至一半就地歇息时。 一名裨将看了看左右景色后,突然找见了带队的王平章说道: “大人,下官没记错的话,这儿附近有一座茅屋,茅屋主人也是琅琊王氏出身。” 王平章好笑的看了一眼四周后说道: “这破地方还有我亲族?” 王平章任明威将军、检校沂州别驾。 虽然是给的从四品的武散官,可那是因为他资历尚浅,跟着大将军出来,也是为了拿点军功好为日后铺路。 如今他能带五千精骑出来,除开他自身能力不错外,更重要的还是因为他是琅琊王氏出身。 给世家大族出身的从属机会,几乎是几百年来的默认成章。 谁不遵守,谁就得在史书上留个暴毙,落水,跌马的可怜来。 一阵好笑后,他又问道: “所以是那一支的?西南这地方,我记得我没有亲族了啊。” 西南一出事,琅玡王氏在西南的分支就着急忙慌的跑路了。 甚至当时还是他带兵接应护送。 也是因此,大将军出征时,家里用一个"熟知西南地事"的名头给他塞进去镀金了。 当时包括他在内没有任何人一个多想,故而各家都在塞人好镀金。 只是没人想到,一群饿疯了的饥民居然和天子的精锐之师打了这么久都相持不下。 以至于镀金成了炼真。 那裨将说道: “是乌衣巷的贵人!” “啥玩意?!” 琅玡王氏的分支遍布天下,可若论起血脉尊贵,谁都得承认乌衣巷主脉才是压箱底的金枝玉叶。 就连他这北海支的旁系,见了乌衣巷出来的人,也得规规矩矩地喊一声“宗老”。 毕竟他从军再怎么运作也就是个武散官这么不受待见的武职,而若是乌衣巷出身的话,那就是直接持节都督以文御武。 他熬一辈子都最多到别人起步! 可乌衣巷的贵人怎么会在这种破地方??? “你没弄错?我可告诉你,弄错了不打紧,但要传出去了,你这官帽怕是不保!” 那裨将脸都白了,忙不迭拱手道: “确确实实是乌衣巷的贵人啊!之前属下路过时见过一面,本想寻个空当给大人引见,可战事一天紧过一天,您总在前线打转,这才耽搁到如今!” “你最好说的是真的,那人在哪儿,带路!” 王平章打死都不信这破地方会有乌衣巷主脉在。 如今他也顾不得旁余直接就要过去查证。 对于世家大族来说,没有比这个要紧的。 很快,王平章就带着数十快骑赶去了那座茅屋。 眼前景象让他看的眉目拧成一团——那屋子何止是简陋?简直丑陋!王平章出来这么久,还是头一回看见茅屋能糙性到这般地步。 真要论起来,这哪是屋子?分明是一堆歪歪斜斜的草垛子!连秸秆搭成的墙壁都东倒西歪! 这让他回头看向了裨将,没说话,但眼神里的意思很明显——乌衣巷的贵人住这种地方? 裨将只得硬着头皮点头。 因为他当时也不信,但后来发现事实比铁都真。 正欲说话,就听见里面传来动静。 王平章取下马鞭正想给那盗用世家名号的孙子一鞭。 可看清来人后,扬起的手却怎么都落不下去。 因为出来的人,腰环美玉,面若桃花,身着华服。站在这歪歪扭扭的茅屋前,竟像是把整座旷野的精气神都拢在他一人身上,气宇轩昂到让人不敢直视。 这卖相,这气度,绝不是敢冒姓大族的愚夫能装出来的。 扬起的马鞭急忙放下,王平章咳嗽一声后问道: “阁下是琅玡王氏出身?还请问是那一支,令堂又是何人?” 对方看着来人顿时眼前一亮的说道: “哎呀,可是北海支的世叔来了?小侄王承嗣,在此恭候多时了!” 王平章急忙看向裨将,对方连连摇头,他可没给对方说过王平章的出身。 毕竟一嫡一旁,他一个外人背地里说了,有贬低上官之嫌。 嘴角抽搐一下后,王平章翻身下马,和气问道: “还请问,阁下是如何知道我的?” 那华服公子当即上前揽过王平章的肩头道:“哎呀,世叔之前毅然向南以报天子之事,家严可是一直在拿这个给我说呢!” “如今在西南能特意找来小侄这般地方的,那定然是世叔您了!” 这话说的对方下意识的就挺起了胸膛,笑容也越发和气道: “是,是吗?那不知令堂究竟是?” 那华服公子却是一摆手道: “哎,这个就别提了。老头子自从听闻了您的事迹,就一直催着我来西南,说让我挂个持节的名头,跟着大将军熬熬资历。还说您在这边,咱们叔侄俩不仅能有个照应,也能让两家的关系再亲近亲近。” 他说这话时,手指在王平章的肩甲上不断轻敲,眼神里带着几分世家子弟特有的熟稔,仿佛这世间的人情往来本就该如此顺理成章。 王平章被他这亲昵的姿态弄得有些不自在,可对方话里的“持节”“大将军”“两家照应”等等,却着实钩住了他的心。 很多人是不是那个圈子里的,往往一听他开口就能看出来。 在偷偷瞧了一眼对方腰间美玉,羊脂白玉,温润喜人,此等物件,几乎只会是宫廷御赐。 虽然还没彻底相信,但已经信了七八分。 因此他不解的看着那座破茅屋道: “那贤侄你为何会在,在这般别致的地方?” 憋了半天,他终于憋出了个别致。 华服公子毫不在意的笑道: “哎呀,让世叔见笑了,我不想听老头子安排,但又想让老头子知道,我没他也能闯出一番事业,所以,嘿嘿,小侄我就偷偷跑了出来,一路来了西南!” 天方夜谭般的抽象,但确乎是那帮子二世祖干得出的事情. 这让王平章听的愁眉苦脸。 这祖宗他不知道也就算了,他知道了,这要是不管出了事,他决计跑不了。 但管吧,咋管? 能出身就持节还指定了让他从属照应的,那定然是主脉的嫡长子。 端的是贵不可言! 您说您要走的官面,您还是持节都督,大将军哪里都能说个左右给人堵着。 一应出行,自然也是大军相随。 可,可您自个跑过来是个啥? 王平章很想说一句,您老是不是就奔着折磨我来的? 可这话憋到一半又给咽下去改成了: “哎呀,贤侄放心,世叔只要还有一口气,就保你安然无事!” “有世叔这句话,小侄我就放心了,您是不知道啊,这些天里,小侄我是担惊受怕,生怕一不小心就给人打杀吃了去!” 你咋就没死半路上呢! 王平章心里不停嘀咕,可面上却是越发拍着胸脯保证。 最终看了一眼自己来的队伍后就要差人给他分一匹马。 但谁知一听到马这个字眼,对方就浑身一颤的急忙摆手道: “不不不,世叔啊,不用了,诸位都是为朝廷效劳的勇士,怎能割让坐骑给我这个无功的?” 说着,他又从茅屋后面牵出了一匹毛驴道: “世叔你看,小侄我骑这个就是。” 这让王平章勉强点头,顺带着也多看了那毛驴几眼。 别说,这鬼地方他们都经常吃了上顿没下顿,结果这畜生居然长的油光水滑,比他们精心饲养的战马都标致。 这也看的那裨将好奇问道: “王公子,您这毛驴有点不俗啊。” 华服公子回头笑道: “可不是吗,我天天给我这毛驴念诵佛经呢,想来多半是有灵性了!” 话音未落,那毛驴“噗”地一声,竟喷了他一脸唾沫星子。 场面瞬间陷入一片诡异的死寂。 不知多少甲兵在拼命的憋着笑。 好半响后,华服公子方才擦了擦脸好似全无此事一般上了毛驴笑道: “我们走吧,世叔!” 在回大军所在的路上,王平章忍不住说道: “贤侄,世叔此行是去剿灭妖道的。你看.我拨一百精锐,护送你回大营可好?” 怎料对方却是摆手说道: “哎,世叔,我都说了,我出来就是闯事业的!这哪里能看见就躲?” “再说了,真遇着事,说不定我这有灵性的毛驴还能帮上忙呢!” 话音刚落,那毛驴像是听懂了似的,又“吭哧”一声甩了甩头,差点把他从驴背上颠下来。 这看的王平章嘴角抽搐不停,最终问了一句: “贤侄,我们有换用的马匹,真不用我给你换了这毛驴?” “不,真不用,这驴子好使的紧!” 说话间,华服公子还在当着他们的面和那头毛驴缠斗。 王平章看的仰天长叹。 老天爷,您怎么给我差了个祖宗来啊! 可刚一低头,却见刚刚还在缠斗的毛驴和华服公子都齐齐停下,看向了远方天幕。 “贤侄怎么了?” 对方奇异回头,继而指着那天幕问道: “世叔,您没看到什么吗?” 王平章奇怪抬头,却瞧不见什么异样。 只得摇头道: “贤侄,世叔我没看见啥。” 对方微微挑眉,继而回头问道: “你们呢?” 对方依旧是拱手道: “回公子的话,我们也没看到什么!” 得了回复后,他便凑近了王平章的坐骑,直勾勾的盯着马儿的眼睛。 直到从中看见了那冲天焰火和一丝畏惧莫名后,才无奈起身问道: “世叔啊,咱们.是去平妖道?” 华服公子有点无奈。 这真不是去被平的吗? 王平章笑道: “贤侄放心,说是妖道,其实就是一个糊弄愚民的腌臜玩意,我们和这些家伙打了很久交道了。” 说着更是指了指自己身后的五千精锐道: “看见世叔我身后这群兄弟了吗?个个都是死人堆里爬出来的好手,一个还没成气候的妖道而已,翻不起风浪!” 华服公子也跟着回头,看着那好像是挺雄壮的五千精锐,又看着那高起天幕的焰火。 他只感觉自己的脸都像是憋住了一样的拧巴成了一团。 良久之后悉数变成了一句: “谁让我还没还因果呢” “贤侄,你在嘀咕啥?” 华服公子马上笑道: “没有,没有,小侄第一次从军,心情激荡。对了,世叔,上面派您来这儿这件事,能详细和小侄我说说吗?” “自然可以。” 如数听过之后,华服公子思索说道: “世叔啊,您来这边这么久了,可有发现什么不对的地方?” 王平章好笑摇头道: “没有。” “真没有?比如大将军或者军中某位大人见过什么奇奇怪怪的人之类的?又或者是军中有着什么不该有的传言云云?” 这话让王平章微微挑起了眉头,看了一眼身后从属,对方当即会意放慢了速度。 待到只有两个琅琊王氏子后,王平章方才问道: “贤侄,你说这话,可是有什么意思?” 华服公子斟酌着说道: “世叔,从小侄离京起,这一路上,确乎是见过了不少东西,族里也多多少少有所提及。” 王平章越发皱眉道: “贤侄你有话直说,我们北海支和乌衣巷主脉虽然久未亲近,但却同气连枝,你不必防着我。” 华服公子笑笑道: “哪有什么防不防的,小侄要说的也就是一个,您有没有想过,这一次的不是往常那般的凡夫俗子?” 王平章先是感到万分滑稽的连连摇头,可看着对方那全然不似玩笑的表情后,又是慢慢变了脸色道: “贤侄,我不知道你那边是什么情况,也不知道族里到底怎么回事,可就我看来。没什么不是肉体凡胎,也没什么怪力乱神。” 破庙伐山,他们这一路来干的多了去了。 可却从未见过什么奇奇怪怪。 华服公子不知从哪里摸出了一柄鎏金折扇,朝着王平章扇了扇风道: “世叔,消消气,小侄我也就是个没见过世面的,随口那么一提。” 这让王平章叹道: “贤侄啊,你是乌衣巷的主脉出身,你怎么就不知道很多话说说都不行呢?” 正欲在说教几句,却见华服公子突然拍了他的马屁股一掌。 防备不及下他竟一溜烟的蹿了出去。 惊的身后众人奋起直追,可却怎么都追不上他还有那一头毛驴。 疾驰中的王平章惊怒交加,几欲破口大骂,终究碍于对方主脉身份强行压下怒火。他急欲勒停坐骑,可往日温驯的爱驹此刻竟全然不听使唤,只顾埋头狂奔。 “该死!!!” “世叔莫慌,小侄在呢!” 这声音惊的王平章急忙转头,却见那小子居然骑着一头毛驴不急不缓的追在自己旁边。 这头驴怎么追得上我的宝马? 心头方一闪过这个念头,他就看见华服公子突然对着自己的爱马怪叫了一声。 下一刻,刚刚怎么都不停使唤而疯狂疾驰的骏马,居然在这一刻瞬间停下不说,还连带着将马背上的他给一屁股甩了出去。 身悬半空,王平章脑中一片空白,只感觉满脑子都是四个大字在轰然作响——“吾命休矣!!!” 赶在彻底落地之前,他悲愤万分的看了一眼那害了自己性命的华服公子。 越想越气的他正想摔死之前骂上一句呢,就突然感觉撞进了一滩软烂湿滑之物中,腐草与淤泥的气息瞬间灌满口鼻——竟是摔进了一片烂泥塘! 虽然弄得一身狼狈,却也侥幸捡回一条性命。王平章挣扎起身,胡乱抹去脸上泥浆,吐了几口。听见驴叫就在身后,他满腔怒火登时直冲天灵,转身就要厉声呵斥。 怎料刚一回头,便被那驴子喷了个满脸唾沫星子! 这一刻,王平章只感觉自己的怒火飙升到了极致。 可不知为何,他今天好像注定开不了口一样,刚一张开嘴巴,就被跃下驴背的华服公子一把拉住胳膊的扭向了前方道: “世叔,世叔,先不急,先不急,您看看前面!” 不急你个锤子!王平章心中怒骂,身体却不由自主地被扳向前方。目光所及,他瞬间如遭雷击,呆立当场—— 因为他赫然看见远方天幕之上竟有一道炽焰扶摇直上,冲天而去!!! “大人!!!” “大人您没事吧!” 身后传来纷乱急促的马蹄声与下属焦急的呼喊。 王平章刚欲开口询问那是何物,却骇然发觉,那煌煌天光般的骇人异象,竟已消失无踪! 怔怔回头,却见华服公子满脸堆笑道: “世叔可看真切了?” 王平章愣愣点头。 对方越发灿烂的笑道: “既然世叔看明白了,那小侄也就不算白费功夫了!” 部下们急忙跃下马背,赶来搀扶还在烂泥塘里的王平章。 可他却突然推开了所有的部将,转而在他们满脸不解中,朝着华服公子一把跪在地上喊道: “求贤侄搭救搭救你叔叔我啊!” “大人?!” 部下们看的万分不解。 难道大人脑子摔坏了? 华服公子却是急忙扶住王平章就要给他拉起来。 “世叔,折煞小侄了,快快起来,快快起来。” “不,我不起来,除非贤侄你说个明路!” 华服公子无奈的指了指那冲天焰火处道: “世叔啊,这种事,你问小侄作甚?你该问那位啊!”
上一章 目录 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