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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越信我越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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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3章 自欺欺人(4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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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爷子嘴上说是拭目以待,可看来,他已经彻底怕了那牛鼻子,所以他不惜断子绝孙,也要此间事成?! 也是啊,顶着天宪那么久都能杀了和他一般境界的三山君,还惹出那种动静来。 如此大修的确不是仇家惹得起的。 只是,你怎么能让我来送死?! 家中又不是没有别的人选! 惊骇之下,男人慌忙伸手向天,大喊道: “我是你亲儿子啊!!!” “你天资最高的亲儿子!!!” 然而于事无补,祭坛生出的根蔓还在不停吸允他的一切。 没有丝毫停下的意思。 见状,中年男人也只能骂道: “你如此绝情绝义,断然不得好死啊!啊——!” 前面是咒骂,后面则是哀嚎。 这祭坛居然不只是要吸干他的血肉,到最后就连他的神魂都要嚼碎吞尽。 两个年轻道人吓的面无人色。急急忙忙逃下祭坛。 好在这邪门玩意似乎只对仇家人上心。 至于他们两个外人,根本就没有丝毫兴趣。 看着不过须弥就被祭坛吃干抹尽的大修,二人只觉得浑身冒汗。 刚刚他们二人可都是以为这位是要在西南大展身手的,甚至说不得最后等到事成,这位还要和那位大真人来一场惊天地泣鬼神的对手戏。 没想到顷刻间就变成了死人一个。 且此人还是修为身份远胜于他们的前辈高人。 这般人物都这么随意的死掉了,那么他们两个在西南之中,在大局之下又算是什么呢? 两个道人不敢在想,只能连连口诵道经。 以此压住心头惊颤。 只是,越是想要压住,就越是忍不住去想。 继而心头震颤。 —— 仇家一帮人在行动不停。 其余之人亦是没有停下。 在一座大山之顶,一名卸去铠甲,身披华服的汉子,终于是在手下的搀扶中爬了上来。 来不及休息,见到了立在山顶的三位老者后,便是急忙跪下道: “好叫三位仙长知晓,末将已经将三位仙长要的东西送来了!” 山下官道之上,一支甲胄齐备的精兵,正拱卫着无数辆马车。 怪异的是那马车之上运着的箱子全都森然刺骨,哪怕是在这般酷暑之下,都冻的让人不敢靠近。 以至于不得不给拉车的马儿贴上符篆,方才能行。 哪怕是他,提到此物时,也是止不住的心肝颤抖。 足足万人啊! 整整一万人的心就那么被他掏出来的送到了此间。 不过一想到此间事了,自己能得到的。 他又是瞬间压下了那股子不安和恐惧。 自古以来成大事者,无不是脚下白骨累累之辈。 我,我,我也只不过是效法往圣而已。 且等到我功成,我自然会善待百姓,还他们一个朗朗乾坤! 越想,他就越是底气十足。 是啊,不过区区一万人而已,龙椅上的那个狗皇帝坐视西南受灾三年,期间死的人少说也是几十万之巨! 我和他比,我这点过错,算是什么? 这般比较之下,他心头安定的不像话。 三位老者亦是在此刻转过了身子。 只是细看便会发现,三人的身形都飘渺不定,显然绝非真身在此。 听到这人说凑齐了他们要的,三个仙风道骨的老者无不是扶须而笑。 “善,善,善!” 一连三个善字道出,让那人心里笑的合不拢嘴。 成了,成了,绝对成了啊! 我的大业!我的江山! 那人连忙低头,谦恭应道: “全赖三位仙长垂青提携!” “诶,将军既已功成,我等岂能没有表示?” 居中老者说着,抬手向虚空一抓!漫天云雾竟被他生生攫取下来,于掌心揉捏,顷刻间化作一枚温润白玉,递向那人道: “将军乃天命所归,贫道便赠这天上白玉一枚,护你周全!” 见状,右侧道人抚须一笑,信手点向道旁枯木。 “变!” 话音未落,只听枯木林中一声异响,一头通体由森森白骨构成的豹子猛然窜出!在众人惊骇的目光中,那骨豹仰天一声怒嚎,身躯瞬间暴涨不停,直至马匹般大小方才停下。 道人这才悠然指向那豹子道: “青史留名者,岂可无良驹相伴?将军坐骑虽好,终是凡物,太过不配将军这般天命之身。今昔贫道赠你这灵兽,以为坐骑,可好?” 那人看得心花怒放,难以自持。 最后一位老者笑容更盛: “二位道友皆有所赠,老夫岂能落后于人?” 众人目光立时聚焦其身。只见他踱至一块巨大顽石前,略一打量,竟如探囊取物般,径直将手臂插入坚硬无比的顽石之中! 那顽石在他手下,仿佛化作了柔软的水潭,随他任意摸索,片刻之后,他从中缓缓抽出一柄外形大气厚重的石剑: “宝剑自当配英雄!将军已有威风坐骑、护身宝玉,老夫便赠你这柄神兵!” 他将石剑郑重递上: “此剑乃万年石髓所凝,神异非凡,将军接好!” 望着三位仙长所赠的宝物与灵兽,这人只觉一阵天旋地转。 天命在我! 这个念头如同惊雷般在他心中炸响。至此,他脑子里已经装不下任何旁余了。 “多谢三位仙长,多谢三位仙长啊!” 对此,三名老者笑的也是越发开心。 并以此对着他说道: “不过,若想成就真正的大业,将军还需要为我们办点别的事情!” 这番境况之下,那人心头那里还能多想? 当即是应道: “还请三位仙长交代,末将得三位仙长厚爱,如今赴汤蹈火,在所不辞啊!” 居中老者笑道: “那里能让将军做那般事情啊!” “老夫只是需要将军在凑九万颗心而已!” 一瞬之间,那人好似被毒蜂蜇了一般骤然清醒。 "还要九万颗心?那,那不是要再杀足足九万人?!" "这怎么能行?" 心头一颤之下,他急忙拒绝道: “三位仙长啊,那,那可是足足九万人啊!这,这怎么能杀得?” 一万人已经是他花了不知道多少功夫,再借着西南遍地是乱象才勉强凑出来的。 要是再杀九万人,别说一时之间去哪里找这么多人,就是真找到了。 专门为了挖心的杀下去,怕是他自己手下的兵将都要造他的反了! 打仗杀了九万人,甚至是没粮食吃了九万人,和为了挖心而杀了九万人,那可是完完全全的两码事! 所以仅仅是想到,他便觉得心头发抖。 可三位仙风道骨的老者却是长叹道: “的确是艰难无比,可将军啊,不杀这九万人,若是让那魔龙逃了出来的话” 看了一眼锁龙井,又看了一眼似有松动的那人,居中老者方才苦涩道: “怕是死的人就远非区区九万之数了。” 另外两位也是说道: “是极,是极,若非无可奈何,我等也不愿意见到此等凶煞之事啊!” “奈何西南大旱,本就是西南之人欠下了劫数,不以血煞压住,待到龙抬头之时,恐怕不仅西南难保,便是将军的大业也要镜花水月了!” 最后一句瞬间让那人心头一紧。 不,不能,绝对不能。 为了这个,我都造孽这么多了,我,我怎么能这时候放弃? 这么多人瞒不住的,一旦被发现,左路将军和应天大将军那边,我决计交代不了。 甚至左路将军那个杀千刀的,亦会乘机攻讦于我,要置我于死地! 我堂堂义军右路将军,怎么能因为半路放弃而前功尽废? 再说了,左路将军那厮,说的好听,可不还是将灾民圈为粮食,还美其名曰是保护!? 义军之中,如今是左路将军势力最大,因为当他的兵,每天都能吃肉! 可那么多肉从哪里来呢? 这般光景,除了米猪,那里还能找到那么多肉来? 左路将军说是从西番等地进来的猪肉,羊肉,因为是异地而来,所以味道不同。 可谁不知道,那根本不可能! 一是耗费巨大,二是山路辗转,又是酷暑,根本就没办法送这么多肉还不变质。 只是,既然没人看见,那就当它是西番而来的"猪羊"吧。 毕竟就连他自己,在造了那般恶孽之后,不也是借口说都是西番而来的猪羊给了下面的兵将吗? 他至今都记得最开始这么做时,他无时无刻不是惶惶不安。 不仅甲胄不敢离身,甚至营帐之外,更是让亲兵里里外外,甲兵齐备的围拢开来。 怕的就是下面人发现不对,继而炸营要他性命。 可结果却是. 每一个看到的士兵,都只是愣了一下后,就默不作声的大口吃了起来。 他已经不记得自己当时是什么反应了,庆幸,后怕,不是滋味?不记得了。 就记得这样或许不对. 对,没错,这样不对!我的使命就是不能在让这样的惨剧发生! 为此,我要当上皇帝,成为天子。 至于那九万人 那人拱手说道: “为了天下苍生,就,就在苦一苦百姓吧!” “这千古罪人的骂名,末将愿意一肩担之!” 前一句都还好,后一句直接让三个老者眼前一亮。 三名老者先后上前,握住了那人的手道: “将军有古贤之风啊!” “天下百姓能得将军这般明主,简直是天下之幸!” “哎呀,贫道就代天下苍生先谢过将军了!” 说完,三人都是眯眼看着头顶天幕,片刻之后,见气机昏沉,直落人间,方才愈发开心的围着那蠢货恭维不停。 对,这才对嘛,因果该是你的才是! 你不贪,不骗自己,我们又怎会害死这么多人呢? 见这三位手段通玄、远超凡人想象的“仙人”,竟对自己一介凡俗如此恭维奉承。 将军又是一阵目眩神迷,胸中快意翻腾! 待到他骑着那白骨而成的豹子下山,仍觉脚下虚浮,如在云端。 这时,身旁一位亲信部将勒马,心有余悸地回望山顶,声音发颤: “将军!末将遍览史籍,从未闻有仙人会令"天命所归"之人行此.魔事!” “将军既承天命,切.切切不可听信那三个老怪物蛊惑,犯下滔天之罪啊!” 这话是肺腑之言,可却让那人骤然色变。 “混账!三位仙长岂容你肆意诽谤?!” 那部将猛地滚鞍下马,“噗通”跪在将军马前,拦住去路: “将军!悬崖勒马,犹未晚矣!哪会有仙人行此悖逆之事?!”他急转头,向同僚嘶声求援: “诸位兄弟!快来与我一同劝谏将军啊!” 可对此,旁余之人,全都转过了脸,低下了头。 见此情景,那人心头一松,语带轻蔑: “看!诸位皆明事理,唯你一人执迷不悟,冥顽不灵!” “念在旧情,速速上马让开,本将既往不咎。否则.休怪我军法无情!” 部下喉头耸动一下,正欲起身,可心头挣扎实在难平,他牙关紧咬,复又重重叩首: “将军!末将斗胆直言——您是被滔天权欲蒙了眼!迷了心!” “您快醒醒吧,您快回来吧!” 那人勃然大怒,瞬间抽出马鞭一鞭子甩上。 “啪!”一声脆响,部将脸颊皮开肉绽,一道狰狞血痕蜿蜒而下。 “混账,我乃天命,怎会被权欲蒙蔽?” 部将捂着脸,他不觉得脸疼,他觉得疼的是自己的心。 因为他发现自己认识的那个意气风发的雄主,真的回不来了! 那个少时杀牛宴客、豪气干云的将军,那个灾年割肉济友、情义深重的大哥早就死在了昨日! 心头苦涩之下,他猛然抽出长剑,惊的旁余之人急忙拔剑喝斥: “老张,你要做什么?” “快快放下兵刃!” “你要造反不成?” 那人亦是心头一苦,从小跟在自己身边的兄弟都靠不住了吗? 骑在白骨豹之上,他满脸苦涩,意味深长的说道: “朝廷势大,单靠义军绝难成事,所以我必须要找到超越凡俗的力量!一将功成万骨枯,你怎么明白不得呢?” 看着还在为自己辩驳,不,不是为自己辩驳,是真的把自己也骗了的大哥。 那部将心如刀割,继而横剑在身道: “大哥,您真的走错路了,恕兄弟不能相陪了!” 说罢,就直接自刎归天。 “哎呀!” 看着自刎的袍泽,其余部将都是面色一紧,继而叹惋不止。 傻啊,傻啊! 大家都是兄弟,道个歉,这事儿就过去了,待到大哥坐上龙椅。 你难道还能少了公侯之位? 滔天富贵怎么都握不住呢! 看着自刎的部将,这义军的右路将军端的是嘴角抽搐不停。 心头亦是不断反问,难道真是自己错了不成? 可片刻之后,他又面色骤然而变: “罔顾尊卑,乱我军心,死有余辜!走,就让他暴尸荒野!” 旁边部将更是大惊。 他可是跟着你一个地方出来的兄弟啊! “听不见我说的话吗?走!” 说罢,这右路将军,便是骑着白骨豹子扬长而去。 余下众人见状,只得纷纷低头跟上。 仍由那部将暴尸于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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