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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越信我越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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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5章 封正(3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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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教各有千秋,其中儒家隐隐为首,究其根本便有本命字的显著一功。 这门神通着实霸道,既似天道气象,又近大位权能,却没那般难以求得——任何一个读书人,都有可能平白悟了去。 所以当年至圣开此先河时,最紧要的那几个字,在三教祖师的默许之下,便由祂们悄悄攥在了手里。 她手中便捏着一个极不得了的,那个该死的混蛋为了跟她作对到底,也攥着一个与之相对的。 今日听闻杜鸢打算研习儒家学问,她其实早就动了心思,想把自己捏着的那个字给了他。 可这家伙怎么就一直不开口呢?你不主动问,我总不能上赶着塞给你吧? 听到这儿,杜鸢终于恍然大悟,开口问道: “您是说,您手里藏着一个非常不得了的字?” 这话一出口,她顿时眉开眼笑——总算不是块真木头! “没错哦,我手里啊,可有个特别、特别不得了的本命字呢!你要是多求我几遍,等我心情好了,倒也不是不能借你玩玩。” 说完,就满眼笑意的等着杜鸢凑过来,想着要么软声求她,要么顺着话头夸她,好让她再拿捏两句。 可于此,杜鸢却是万分郑重的朝着她拱手说道: “如此重要之物,在下断然不会求借的!” “哎?” 她愕然回头看向杜鸢,怎么和预想的完全不对? 却见杜鸢还维持着拱手的姿势,语气诚恳得半点玩笑的意思都无: “您方才说,这字是儒家内外盼了多少年的紧要,更是承载着大道的神通。这般至宝,哪能这般随意对待?” “您肯把这事告诉我,已是对我极大的信任与厚爱,我记在心里就好,又哪敢再奢求其他?” 这话杜鸢是认真的,他已经从她这儿拿了很多了。既然如此紧要,自然就不能凭着那点救命的好感,给人拿了去。 而且杜鸢不觉得,自己的能力还弄不到一个好字去! 这般事情,自然是自己拿到的才最好! “哎——!” 等等,不该是这样的,怎么能是这样的? 一时之间,她彻底慌了神,却又不知道要怎么办才好。 那只不知所措的小猫又切切实实的出现在了杜鸢眼前。 “你、你怎么” 她张了张嘴,可话到舌尖又卡了壳。 在她想来自己这么一说,到时候要么杜鸢软声求她,要么捧着她夸上几句。 至此,她再慢悠悠地把那枚一直攥着的本命字送给他。顺带着还要说句"看在你识趣的份上,便借你玩一阵子。" 这些都是她在心里演练了不下百遍的场景,可眼下这算什么啊? 我都这样了,你不应该过来求我两句,然后我就顺势送你了吗? 你这么说,我、我还怎么送给你?! 杜鸢的声音跟着放缓了不少,像是怕又惊着这只小猫: “您也说了,这字是儒家盼了多年的至宝,岂能因为在下一句"求借"便轻授呢?这份心意,在下自然感激不尽,但这枚字,还请万万收回!” 这话落进耳朵里,小猫耳尖到下颌瞬间烧得通红! 她终于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这家伙哪是不懂,分明是揣着明白装糊涂! 他早瞧出自己满心满眼想把这枚至关重要的本命字塞给他,可他却偏生不肯接,还把话说得这般体面,那她先前的扭捏是什么? 一时之间,小猫彻底炸毛,她左右看了看后,对着杜鸢问道: “你这件袍子,是不是对你很重要?” 杜鸢认真拱手: “此物乃西南乡亲所赠,一针一线皆含心意,个中意义更是非凡,所以于在下而言,珍贵无比。” 她喉咙滚了滚猫儿似的声响后,继而点了点头的又指着他的鞋子问道: “那这鞋子呢?” 杜鸢低头看向了自己的鞋子,布料不算奢华,但十分耐用。 “这双鞋子?这双鞋子是我在一个镇子上买的,好几十文钱呢,穿着十分舒适!” 话音还没落地,就见她脚尖一抬,带着点赌气的狠劲踩在杜鸢的布鞋上。 力道不算重,却带着十足的宣泄意味。紧接着,一声藏着不少委屈的冷哼就砸了过来: “哼!快滚,快滚!我不想和你这憨货多说什么了!” 话落,炸了毛的小猫便气冲冲地扎回自己的神庙,半分机会也没给杜鸢,能让他再好好顺顺自己的毛。 只是春水终究是春水,哪怕都这样了,临了,也还是在神庙前顿了顿的回头软了一句: “回头等你想通了,肯来求我了,你再在来见我!” 说罢,都进了神庙的她,又是害怕他嫌麻烦的从庙门口探出半边身子补了一句: “我回头就会开一条大渎至此,你手里有我那枚印,只要你想,任何一条江湖都能把你顷刻间送回来。” 杜鸢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布鞋,明明被踩了一脚,布面上却半点污迹也没有,这让他忍不住哑然失笑。 随即他端正了神色的拱手,语气恳切:“杜鸢谨记在心!” 这话落进她耳里,喉头又滚过一阵含糊的声响,像是有话没说尽,最终却只含糊着撵道: “快走,快走!我这会儿不想跟你说话!” 杜鸢依旧没应声,只垂手再行一礼,姿态恭谨。而后才转身,缓缓离开了这里。 这一趟,他心里已做好了盘算,准备先去拜访几位故旧再说。 没有去活字庙,因为哪儿才离开不久。 所以杜鸢去的是怡水湖,他离开此间之前,可是一直再说,要给那位老先生正儿八经的封正一遭。 —— 先是以画龙求来一场酣畅大雨,后又亲手破开西南大劫——经杜鸢这两番作为,先前干涸得见了底的怡水湖,终于渐渐泛起了盈盈水色。 连带着湖边的老柳树,都重新抽出了鲜芽。 唯有那座倚在柳树下、傍着湖水的小小神龛,往来祭拜的人却渐渐少了,到最后竟彻底没了踪迹。 守在神龛旁的老人对此却半分不恼,依旧乐呵呵地坐在柳树荫下,眯着眼睛看人来人往。 在他心里,旁人能想起这座不起眼的小神龛,多半是遭了难、逢了劫;以至于什么都得求一求,试一试。 如今没人再来叩拜,不正是说明西南的劫数早已散尽,日子正慢慢重回安稳了么? 这分明是天大的好事! 至于香火盛衰,他向来没放在心上。有,便笑着收下这份朴实心意;没有,也从不强求分毫。 对他而言,能看见这一方水土平安无虞,比什么香火鼎盛都更实在。 可也在这个时候,一个略有熟悉的声音从旁边传了过来: “老先生,近来可还好啊?” 老人心头一惊,继而一喜的转头看去,发现果然是杜鸢! “哎呀,真是您来了啊!” 杜鸢也是呵呵一笑的说道: “那是自然,贫道可一直记着,要给您份惊喜呢!” 说着,杜鸢便走到了老人身旁,一起站在那颗杨柳之下,看波光粼粼,和风拂面。 不久,杜鸢先开了口,语气里带着几分释然: “西南这场劫数,总算彻底过去了。” 老人亦是点头道: “这些天里,老朽虽然无法离开此间,可却也听到了不少消息,所以,全都是您吧?” 杜鸢微微颔首: “侥幸功成。” 说道此处,杜鸢便是看着老人说道: “贫道这一次特意来找您,便是想要给您好好封正一遭,只是方才路上见了些光景,倒觉得,不妨再等上一等。” 老人依旧不太在意: “老朽已经从您这里得了不少好处了,那里还需要您这般费心?不过,老朽倒是十分好奇,你说的那个光景,究竟是个什么?” 杜鸢没有答话,只是转身指向了一个方向道: “您看这儿就知道了!” 老人顺着杜鸢手指方向看去,起初只瞧见远处官道上飘着几缕烟尘,眯着眼睛望了半晌,才见那烟尘里渐渐显出轮廓——竟是一群衣衫虽破、却收拾得齐整的人! 他们此刻正簇拥着两匹高头大马,一匹马背上驮着裹着红绸的木匣,另一匹马则托着一位身披半袍的武将。 待再近些,便能看清人群里多是曾在神龛前求过平安的灾民。而队伍末尾,还跟着一队披甲执刃的兵士,步伐齐整,显然是百战老卒。 “这,这是?” 一时之间,老人不由得想起了当日遭的劫难。 好在杜鸢马上按住了他的手道: “哎,老先生不要乱想,这些受过您恩惠的百姓啊,是专门跑去了官府,给您求了封正来!” 若说之后的灾民们不在祭拜这座小小神龛是因为灾劫已经过去了,那么之前受过老人活命之恩的灾民们,为什么也没来呢? 不是他们忘记了救命的大恩大德,而是他们在有识之士的带领下,一起去官府给老人请封了! “这,居、居然是这样?” 一时之间,老人简直受宠若惊,双手都有些发颤,连话都说不囫囵了。 他从没想过得什么回报,所以见真有人这般记着他,那是真的激动到无与伦比。 而那骑着高头大马的武将,也是远远勒马,继而捧着那木匣而来。 正回忆着贤侄说的要点呢,突然他就眼珠子瞪的溜圆。 “仙长?您、您在啊?” 代替官府前来册封的人不是旁余,正是王平章! 看着捧着木匣子的王平章,杜鸢笑道: “正是,正是,贫道也一直等着你们呢。所以,封正的文书可就在匣子里?” 王平章忙不迭点头,语气里满是恭敬: “没错没错!这文书是大将军亲自署了名的,连内里的格式措辞,都是我那贤侄亲手草拟的,绝无半分差池!” 杜鸢听后点点头道: “既然是王公子操办的,那贫道也就放心的很了,所以,可否把文书给贫道?” 王平章哪里会拒绝?忙不迭地打开木匣,小心翼翼取出内里迭得齐整的封正文书,双手捧着递到杜鸢面前。 直到文书递过去,他才后知后觉地浑身一僵——不知何时,自己竟已跪在了地上! "难怪方才只觉仙长气场愈发清贵,连身旁的老者都跟着显得愈发庄重高大,感情是这样啊!"他在心里暗自嘀咕,面上更添了几分敬畏。 杜鸢接过了那卷封正文书,将其拆开后,看着老者和王平章二人道: “本来既然有了朝廷来此,贫道也就不该多管了,只是此前贫道已经答应了要给老先生一份惊喜,所以,贫道今日,就借一借东风,二位看可好?” 见杜鸢这么大一位仙人都这么说了,二人那里还会反对? 尤其是王平章,更是忙不迭的拱手道: “还请仙长随意施展,也好让末将长长眼!” 老人亦是拜谢道:“老朽也拜谢仙长厚爱了!” 至此,杜鸢才是点点头后,从腰间解下了那枚刻着钦承乾纲的小印。 继而落在了那封朝廷文书之上。 朴实无华,甚至老人自己都没有感觉到多少变化,可随着杜鸢亲自落印。 这怡水水神的名字,便是直直落进那只还在炸毛的小猫眼里。 如此殊荣,若是叫旁余那些清楚底细轻重的人知道了,定然会羡慕的死去活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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