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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越信我越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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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6章 说书人(3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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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中年文士这般言语,那始终握着柄乌木短刀的男子脸上露出几分满意,开口道: “先生能这般作想,我等便也放心了。” 先前已有两位大修强行撬动大世,虽说眼下瞧着,无论如何还得再等几年,才算得上真正的大世。 可谁又能料定,那最上面的几位老前辈们,不会再动几次手?万一在某个无人预料的时刻,他们便径直将大世掀开了呢? 故而他们一宗的祖师便以此为打算,早早做了谋划。其余各家皆忌惮此地京都背后藏着的变数,以及那桩无人知晓底细的物事。 可他们一家不同,他们打算另辟蹊径,落子当下,绝不寄望那些虚无缥缈! 让当朝天子殒命,正是这盘布置里最关键的一环。可山上修士擅杀山下君王,本就是文庙大忌。 更何况到了如今这个时节,即便文庙袖手不管,这位正处千古变局中的天子,其一身磅礴气运怕也会将他们反噬得尸骨无存。 故而,天子不仅必须死,还得是由一个能让他们完美脱开的人动手去杀。 而这位中年文士,便是他们经无数次推演后,寻到的最佳人选! 甚至若此番诸事皆能万全,此人未必就当不得新君,乃至于替那药师愿,去争一争这崭新大世里的天命! 中年文士于此不置可否,只是转身看向了远处的澜河。并问了一句: “请问二位,大约还有多久就会开始?” 男子摇摇头,话里也带了几分无奈道: “这把剑牵涉极大,我家祖师也需要慎之又慎,还请先生耐心等候,也请先生放心,我等必然全力相助!” 他们一开始根本没想到那把剑会落在这个岌岌无名的地方。 更没想到西南的那位道爷会硬撼天宪,学着佛爷提前撬开大世。 且除此之外,他们也没想到文庙似乎没有下场的打算。 往往慢人了一步,那就是步步都慢。 可如今他们却慢了这么久,自然无法万全,也给不出准话。 唯一庆幸的就是,他们都这样了,其余几家也不会好到哪里去。 中年文士点点头后,便不在言语。 —— 河西县的青石老街之上,船家乐呵呵的引着杜鸢往前行去。瞥见前方飘扬的招牌,他笑着指向那面绣着“河西老酒”的幌子,道: “公子您瞧,就是这家!论菜色嘛,确乎只算寻常,可他们家自酿的河西小曲,那可是咱本地独一份的绝品!” “价钱也实在,五枚铜子儿就能灌满一壶,真是物美价廉!” 杜鸢颔首笑道:“那就选这家。” 船家显然是这儿的熟客,刚跨进门槛,掌柜到伙计便纷纷笑着与他招呼。他一一应了,熟门熟路地引着杜鸢往自己常坐的位置去。 还未落座,船家忽然眼前一亮,指着堂中那位坐堂先生道: “哎呀!张大先生竟也在这儿!公子,咱们今儿可有耳福了!” 杜鸢顺着他指的方向望去,只见酒楼中央坐着位穿蓝衫的先生。 瞧那模样,倒比读书人多了几分江湖武夫的硬派。身前摆着张乌木桌,案上齐齐整整放着一方堂木、一壶冒着热气的茶,还有一份时令瓜果。 杜鸢在这边待了些时日,自然知晓这位置是专给说书先生留的。 这年头没什么娱乐,酒楼、茶肆里的坐堂先生,便成了最受普罗大众追捧的人物。 他微侧过头,问道: “这位是?” “这位是张大先生,咱这一带远近闻名的说书先生!他生平最爱四处游历,故而讲的故事,既多又精彩,旁人比不得半分!” 说罢,船家扫了眼四下尚多的空位,又道: “估摸着张大先生刚坐下,消息还没传开呢!不然咱再慢一步,怕是连座儿都没了!” 话音刚落,杜鸢便见店外果然有不少客人鱼贯而入。显然都是冲这位张大先生的名头来的。 他见此情形,心中颇是满意。于他而言,人自然是越多越好。当即笑着唤来伙计: “伙计,先来一壶温茶、几样特色小菜,再给身边这位老先生添一壶好酒。对了,给那位说书的张大先生也上一壶上等毛尖。” 说罢,便是在桌案上放了几块碎银。 杜鸢不知道在家乡那边说书先生是什么情况,毕竟他不是古人,更不是专门的学者。 但在这方天地里,说书先生是备受敬重的文雅行当,不似江湖卖艺那般,直接用铜盘讨赏。 听客若赏识,便会为他们“点茶”“点酒”。若是桌案上缺着,便直接送上。 若是用不完,便记在柜上,等说书结束,一并折算成银钱奉上,称作“茶余钱”。 以前初到这方天下时,杜鸢也曾靠说书熬过一段日子,对此门道自然熟稔。只是一直苦于黑户的身份,没法进城。 他甚至一度以为,往后或许就要靠这行当讨生活了。只是世事无常,谁曾想如今会是这般光景? 伙计手上的活计没停,头也不抬地应了声:“好嘞!您稍等,这就来!” 他没多瞧桌上的银子一眼,转身便往后堂去了。单是这一个小动作,便藏着不少门道。 杜鸢眼底含着笑意,指了指桌上的银钱,对船家道: “你们河西县的民风,倒真是淳朴。” 寻常地方,要么先吃完饭再结账,要么客人爽快把银钱拍在桌上,店家便会先拿去兑开找零。 可这儿的伙计却半分不急着收银子,只先忙着备东西。 这便说明,河西县鲜少有人吃白食,只要客人点了餐,店家便只管尽心准备,从不用多担一份“收不到钱”的心思。 船家听了这话,脸上的笑更真切了些,先含糊应了声“可不嘛”,话到嘴边又顿了顿,才悄悄压低声音补了句:“这都是那位高县令的功劳。” 话音刚落,他又忍不住抬手指了指酒楼门楣上的牌匾,接着说道: “公子方才进来时许是没留意,这家酒楼的牌匾"名冠河西",当年便是高县令亲手题的字。也正因这牌匾,还出了段趣闻呢。” “之前高县令被朝廷的人带走后,新来的县官一上任,头一件事就是把这牌匾给拆了,还说"高氏余孽之物,留之不祥",紧接着便让人换了块自己题的牌匾挂上。” 船家说到这儿,故意顿了顿,眼里透着点促狭道: “可没过几天,那位新县官又悄悄让人把原来的牌匾挂了回去——公子您猜,这是为啥?” 不等杜鸢开口,他便自己揭了谜底,语气里多了几分叹服: “原来这位新县太爷,对着县衙里的公簿核了整整几天,最后也无可奈何地认了高县令是真真正正的好官啊!” 杜鸢眉梢微挑,语气里带着几分讶异: “这可当真不寻常。” 即便前任真是好官,继任者也心性尚可,可想要让继任者这般“自打脸”来。 必然是前任高县令不仅行事毫无错处,更处处透着远超常人的清明与实绩,才让后来者对照之下,忍不住自愧不如。 这份能耐,可不是一般好官能有的。 船家连连点头: “可不是嘛!所以咱县里人都念着高县令的好,只是哎,罢了罢了,不说这些糟心事,扫了公子的兴!” 他话锋一转,眼里又亮了些。 “咱还是听书要紧!我跟您说,张大先生讲的故事,保管您听了之后三天过了都能回味不绝!” 杜鸢笑着点头,目光随之转向堂中的说书先生。不过片刻功夫,酒楼里已是座无虚席,连过道上都站了些踮着脚、支着耳朵的客人,喧闹声里满是期待。 这时,张大先生指尖轻轻叩了叩桌案,那方乌木堂木发出一声轻响,满座的喧闹顿时静了大半。他慢悠悠开了口,声音不高,却能清晰传到每个角落: “诸位乡亲,我这趟远游了小半年,回来时可是攒了满肚子的新鲜故事!尤其是今日要讲的这段,保管诸位闻所未闻,听完只觉酣畅过瘾!” “哎哟,张大先生您就别吊胃口啦!快说快说!”底下立刻有人急着喊,惹得众人一阵笑。 “就是就是!咱们可有好些日子没听您讲新故事了,都快憋坏了!” 张大先生笑着朝四方拱了拱手,清了清嗓子,朗声道: “今日要讲的,便是——巅峰准帝极尽升华,携极道帝兵于界海之上,横击不世大敌!” 恰在此时,伙计端着温茶与酒壶走了过来,瓷杯轻响着摆到杜鸢桌前。 他刚提起茶壶给自己倒了一杯,凑到嘴边抿了一口,还没品出味呢。就听见了张大先生那句石破天惊的话。 当下一口没忍住,“噗”地全喷了出来,溅在身前地面之上。杜鸢僵在原地,脑子里只剩一个茫然的念头: 不是,啥?! 巅峰准帝极尽升华携极道帝兵于界海之上横击不世大敌? 这不是自己说的吗?! 杜鸢这一回是真的惊呆了的看向了中堂。 也因着这般动静,满堂的人连带着那张大先生都是奇怪的看了过来。 “这位公子,您这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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