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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越信我越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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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9章 天子(3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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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世的确被提前撬动了,可那只是撬开了个门缝,不是真给人推开了。 虽说这已经足够他这般修为的人出来活动一下。 但更上面的那是真动不了! 只是 老乞丐忽然一怔,继而看向了青州,又看向了西南。 理论上,青州的佛爷,西南的道爷,也是出不来的。但结果却是这两位不仅动了,还是在更早之前,压制更大的时候动的。 再就是,既然三教已动其二,那么最后的儒家呢? 想到此处,老乞丐却又是连连摇头。 他相信儒家也该动了,但他更相信儒家的老爷们就算动了,也该在京都盘着才是! 毕竟此间虽重,可京都却很可能藏着那个东西呢!加之文庙一贯习性,自然最可能在京都守着。 心头嘀咕不停的老乞丐,快步而去。只是走出去十来步,耳尖却还是飘进了身后酒楼的动静里。 他攥了攥袖角,终究没回头,只把那枚小印的古怪又在心里过了一遍。 继而扬长而去。 留在原地的众人可没心思管老乞丐去了哪里,张大先生搓着手最先上前,盯着绢布上的字直咂嘴: “小先生,这字看着就了得,我们哪会拓啊?别给您糟践了宝贝!” 杜鸢却没接话,只笑着往旁边让了让,抬手示意他们近前: “不妨试试,不用浆糊,也不用棉纸,就用您手里这宣纸,再找块干净布巾蘸点淡墨就行。” 在杜鸢身前,掌柜的手里还拿着几张宣纸,那是听到杜鸢让他们拓印时,他就取来的。 众人听得面面相觑,张大先生仗着跟杜鸢多说过两句话,先接过掌柜手里的宣纸,轻轻往绢布上一铺。 那宣纸竟像长了脚似的,刚贴上就服服帖帖地盖住了绢布的轮廓,连一丝褶皱都没起。 见状他又慌慌张张去后厨找了块洗得发白的粗布巾,在砚台边蘸了点刚兑了水的淡墨,手还没敢用力按,就听身边人喊了声: “成了!哎,成了,居然成了!” 他赶紧把布巾挪开,小心翼翼地掀起宣纸一角。 这才发现绢布上的字竟原原本本地印在了纸上,墨色不深不浅,连笔锋转折的劲儿都没差半分,比他往常请先生写的帖子还清楚! 最关键的还是,他们拓下来的,没有凭空自燃! “居然这么简单?”张大先生失声喊道。 杜鸢笑笑道: “就是这么简单!” 见状,众人越发火热,都忙着拓印一份回去好供着。 他们虽然不全都是靠水为生的,但基本都在水上走过一两遭,且就算不在水上飘荡,这般宝贝撞见了,谁会不要? 待诸事忙完,天色已是暮色渐沉。 掌柜早已为杜鸢收拾好一间洁净屋子,热情邀他住下。杜鸢本想应下,眼角余光却扫到一位身着素雅长衫的中年文士,略一思忖,便对着掌柜拱手道: “多谢掌柜好意,只是眼下,我还得往别处去一趟。” 掌柜忙接话: “您尽管放心,无论如何,我们都给您留着这间房!” “多谢,多谢!” 说罢,杜鸢转身出门,见那专为等他而来的中年文士,二人互相拱手见礼。 “先生,可是专程来找我的?” 中年文士郑重点头: “的确是为寻公子而来,可否与公子边走边谈?” 说罢便侧身让开半步,抬手做了个请的手势。 “有何不可?”杜鸢上前一步,与他并肩而行。 二人慢步走在街面上,望着两侧熟悉的景致,中年文士脸上满是怀念:“好些年没踏过这地方了。” 杜鸢未接话,只默默陪着他往前走。 中年文士话音刚落,话锋却陡然一转,目光落在杜鸢身上: “我今日请公子出来,是想与公子说说陛下的事。” 杜鸢闻言微怔,眼底掠过一丝讶色,随即点头应道: “实不相瞒,我对这位陛下,也确实有些好奇。” 中年文士松了口气般颔首,语气里多了几分恳切: “公子愿意听,那便再好不过了,我先前还怕公子无心顾及这些。” 话音未落,他便径直切入正题: “要谈陛下,就绕不开高家,更绕不开当年的高家宗主——高欢。” “高欢此人,少年时也曾一腔热血,满心满眼都是忠君报国。可自踏入官场,人就慢慢变了;等他一步步爬上高位,早已成了手握重权的权臣,眼里只剩自己的权势。” “先皇壮年而去后,高欢为了独掌大权,特意从宗室子弟里挑了个年仅九岁的孩子。” “那便是如今的陛下——药师愿!” “从天宝元年到天宝六年,陛下对高欢向来言听计从,私下里甚至称他为"亚父"。” 中年文士顿了顿,语气里添了几分讥诮: “高欢见陛下这般"听话",渐渐就放了心,只当自己养出了个合格的傀儡天子。可即便如此,他心里仍盘算着再过两年,就把陛下换掉。” “毕竟天子一天天长大,羽翼渐丰,他的权位未必还能坐得稳。这道理,还是先皇当年教他的。” 说到此处,中年文士忽然低笑出声,眼里闪着几分玩味: “只是高欢大概到死都没料到,那个对他百依百顺、不过十五岁的少年人,会在天宝六年,亲手提着一柄铁锤,砸烂了他的脑袋。” 这话杜鸢还是头一回听闻,他语气里难掩诧异道: “竟还有这事?” “可不是么!”中年文士脸上笑意更浓,“那天高欢如往常一般在后宫睡起后,便想着去见见天子。可刚踏入殿内,就听见陛下说得了件宝物,要赏给他。” “天子赏赐,臣子自然要跪受。可他刚一屈膝跪下,一柄铁锤便迎面落下。” 说到此处之时,中年文士脸上都忍不住染上了潮红之色,亢奋无比。 “他这当朝最大的国贼的脑袋,当场就被陛下亲手砸得稀烂!” “可你知道吗,这还不算完啊!”中年文士越说越激动,手不自觉攥紧了袖角。 “砸死高欢后,闯进来的禁军们吓得僵在原地,陛下却对着他们高声喝问:"你们是要跟着一个死人,还是跟着一个刚杀了国贼的皇帝?"” “地上躺着脑袋开花的高欢,眼前站着龙相尽显的天子。那群粗笨武夫,那里还想得到旁余?当即尽数跪倒,叩拜陛下。” 他刻意顿了顿,语气里满是难掩的赞叹,连声音都微微发颤: “可你知道,陛下接下来又做了什么吗?” 说完,他就万分激动的说道: “陛下当即用高欢的符印,召来宫内禁军所有高级将官,命他们卸下甲胄、交出兵刃,尽数请到一间密室之中"款待"。” “随后,又召来一批中低级禁军将官,同样收了他们的兵器甲胄,再让方才投诚的禁卫护着,亲手提着高欢的脑袋,站到了这些中层将官面前啊!” “陛下直接把一堆匕首掷在地上,厉声喝问"你们要么现在捡起匕首,去隔壁杀了你们的上官,接着接管他们的位置;要么,就变得和高欢一样,然后再让朕再换一批人来。"” 中年文士说得唾沫横飞,仿佛亲眼所见一般: “那些人哪里敢迟疑?当即抓起匕首冲进密室,把还没反应过来的上官们,一个个捅死当场。” 说到此处,他甚至忍不住拍手叫好。 “更绝的是,陛下靠着这批人掌控禁军后,竟没留在皇宫稳固局面,反倒领着禁军径直出了城,直奔中军大营!” 他加重了语气,眼里满是钦佩。 “到了大营,他故技重施,直接让裨将杀主将、偏将杀主帅。这般一来,杀了上官的人没了退路,只能跟着陛下一条道走下去。” “就这般,短短一日之内,这位少年天子便以雷霆手段,彻底攥住了京都最核心的权力——兵权!” 中年文士激动无比的看向了杜鸢道: “您知道吗,他当时才十五岁啊!龙相尽显,千古一帝,不外如是!” 说到此处,他似乎也发现自己有些激动,歉然的拱了拱手后,依旧难掩赞叹的说道: “之后一年,陛下都在大营之中,和军士们同吃同住,且每晚都在不同的地方过夜。并不断利用手中兵权和自身的皇位与京都各路人马来回博弈。” “且就在陛下攥住了兵权的当天,他便召了诸侯王赴京,开始借宗室之手对抗世家。” “等到局势稳定,他又大量遣散更换宫廷内侍,至此,方才从中军大营搬回了皇宫。并在同一年,于诸侯王的大力支持下,召开科举!” 说道此处,中年文士十分讥讽的说了一句: “诸侯王想来还以为自己能做高欢,可他们决计想不到,科举才开始了不过几年,天子便一脚踹开他们,开始和已经快喘不过气的世家联手打压他们,继而收回此前赋予他们的过大权力。” “当年每一个人都知道天子在干什么,可没一个人拦得住!” “因为他们只看得到天子要做什么,却想不到天子要怎么做,舍弃九品中正的科举,绕开三省六部的内阁。这两个,谁能想得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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