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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6章 这名字一听就该是我的剑(5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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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在山野之间的杜鸢,慢慢回忆着此前的遭遇。 初时,他只是看着那柄剑,并没有多想,也没有发生什么。 可随着他隐约看见石桥之中,似乎还有一柄剑的时候,一切就彻底变了。 本来还相安无事、互相持平的佛道二脉两条大道,像是被这“双剑同现”的异象点燃了宿怨,骤然开始激烈对抗。 只是这二脉大道并未在他体内周天中互相攻讦——那般争斗只会伤及他自身根本! 可它们却选择了更“外放”的方式:借由遁入天幕上那两口无主仙剑为凭依,将各自大道彰显其中,让仙剑替它们相斗。 于是每一道剑光都是两条无上大道的碰撞,每一次剑鸣都是两脉大道力图压过对方的嘶吼。 这也便有了先前那幕:天幕混沌、剑意裂空,以至于连大剑仙墨衣客都觉目眩心惊。 好在杜鸢刚察觉大道失衡的瞬间,便已拼尽全力稳住心神,将这场“大道之争”死死限制在天幕之上,没让其一开始就坠落到人间。 否则,就那般表现,杜鸢都不知道会是什么炼狱景象。 可随着时间推移,二脉大道的争斗愈发激烈,仙剑碰撞的威势一次比一次狂暴。杜鸢也愈发难以维持。 这两条大道实在太高了 以至于杜鸢一时半会都没有任何可行的主意,就好似驾驭马车,作为命脉根本的缰绳虽为手中之物,可如此庞然大物,绝非一朝一夕,便可轻易驱使。 先前他一直隐忧的“大道失衡”问题,此刻终于显露了冰山一角,且远比他预想的更凶险。 因为驱车的已经不是马,而是龙了! 眼看着那互相争斗的两条大道就要真的落入人间之时。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他脑中忽然灵光一闪——他并非只有佛道二脉!他还有儒家一脉! 杜鸢当即收敛起所有慌乱,将仅剩的心神尽数沉入体内。他刻意忽略了仍在角力的佛道二脉,开始专注于儒家一脉。 三条大道,难分高低,可在他体内周天,却有体量之分。 与那两脉相比,儒家一脉,确乎单薄的紧了点。 可他知道,这三脉虽难分大道根本上的高低,又有了实质上的诧异。却能在他体内寻得各自的位置。 就像人天生便知如何驱动手臂五指,无需拆解原理,也难以说出一二。只需顺着本心与肌理的脉络,便能让每一寸力道都合宜。 杜鸢此刻的举动,亦是循此道而行。 他闭上眼,在体内周天的浩渺气海中,轻轻为三脉划分疆界,并非生硬割裂,而是顺其本性,只为寻一处能让三脉各安其位、各得其所的去处。 他先将那团代表了佛家的金光,缓缓引向心口。 佛家常言慈悲,而这份慈悲,本就该是脏腑间最柔软也最坚韧的支撑。 杜鸢未曾细想自己究竟算哪一类人,却始终盼着,心底能永远留着一份慈悲。 于人于己都是好事。 金光甫一入内,先前那股彼此争高的戾气便骤然消散,再无半分要强压过谁的执念。 此刻,佛家大道不再是参与争斗的一方,反倒成了他体内所有气息的“定海神针”。以慈悲为内核,替他稳稳守住了那至关重要的平和。 为佛脉寻得归处后,杜鸢转而将代表道家一脉的那团紫气,引向周身骨血。 也正是此刻,他才骤然想通二脉相争的缘由:道脉的紫气本如脱缰游龙,带着“顺天应势”的桀骜,又自持“大成者理应大争”的念头,始终不肯与最先修成的佛脉相容。 佛脉见状,便想强行渡化,二者就此陷入争执。 待杜鸢将紫气引入骨血,那团气竟似终于寻到了天生归宿,不再桀骜冲撞,反倒自行顺着沉潜下去,融入每一寸肌理。 显然,“道法自然”四字,从来都不是“放任争斗”的借口,它真正的意涵,本就是顺势而为、随心所往。 此刻,道家大道便成了三脉的“承托者”——以道法自然为骨架,撑起了三脉共存的广阔空间,也让佛脉的慈悲有了安稳的落脚之地。 最后寻得归处的,是儒家大道。儒脉的浩然清气,本是三脉中最单薄的一股,先前一直缩在气海角落,连参与争斗的力气都似有不足。 待杜鸢将其引向体表四肢百骸,那缕代表儒家浩然正气的清气,竟骤然变得凝练厚重,继而化作一层轻薄如纱的光晕。 这光晕虽轻巧,却无比严密,稳稳裹住了佛、道二脉。它没有半分攻击性,更不会与二脉相争,却透着一股极为清晰的“边界感”。 道法自然的顺势随心,自此有了不逾矩的边界;佛法慈悲的怜悯宽恕,也有了不可破的底线。 儒家的礼法,从来都不是生硬的束缚,而是外在的规范与调和。人需有慈悲之心,需有傲骨之骨,却更不能失了规矩,没了边界。 当三脉彻底归位的那一刻,杜鸢只觉体内骤然一松。 佛为心,道为骨,儒为表。这便是杜鸢体内三条大道,最终各自寻得的归处。 只是,旁的还好,儒家一脉还是太过单薄。 稍有不慎,可能又会失控。 内视许久之后,杜鸢不由得又叹了口气。 还是得尽快把儒家一脉也加持上去,且佛道二脉最好也别一直依赖了。 不然怕是类似的事情仍旧容易出现。 作为压箱底的底牌自然是应该的,但再不能如这些日子一般,那样随意换用了。 至少,在儒家一脉拔起来之前是这样的。 就是佛道二脉,自己能够持平除开自己的努力布置之外,运气也真的非常重要。 旁的不说,没有小猫和好友的关键一补,怕是真的难成。 所以,这最后的儒家一脉,自己到底要做到什么地步,才能让其追上来啊。 一想到这里,杜鸢就忍不住头疼。 恰在此刻,那墨衣客忽然说道: “先生,我看了一下四野,虽然确乎还剩下了不少口了得的仙剑,但我得说几句难听的。” “再往后,怕是难以寻到比如今这几把要更好的剑了。所以,先生您看是不是回头瞧瞧?” 他是剑修,不太喜欢给剑排什么高下。 只是,事实如此,所以他也只好说出来。 就他想来,最适合杜鸢这位儒家人的剑,自然还是那口"仁"。 虽然先前他劝过,但那是先前。 现在见过了厉害,自然就得换一换看法了不是? 杜鸢有心应下,却总觉得那柄剑其实并不适合自己。 诚然自己儒家一脉需要更多加持,想要拿,以自己目前能拿出来的东西,估摸着成功的可能也非常大。 只是不知为何的,他心头就是没有那种眼前一亮,分外惊喜的感觉。 所以杜鸢没有回答,只是默默向前而去。 见状,墨衣客便收了声息的继续跟着。 二人行于山野之间,并未刻意去走那条昔年由高澄开辟、又经后续数代县令修整的官道,反倒循着山间断断续续的兽径,缓缓前行。 许久之后,杜鸢忽然顿住脚步,转过身来问道:“你说,究竟什么剑才是合乎自己心意的呢?” 墨衣客闻言先是一怔。这原是剑修圈子里老生常谈的问题,答案历来千奇百怪,没有定论。 怔了片刻,他才循着往日里说过的话,对杜鸢答道: “先生,剑之合心与否,一看用途,二看心意。若是只求寻一柄趁手的好剑,可选的余地自然多得多;可若是还想求那"心意"二字,这事便没法问旁人了。” “毕竟一个人心中的追求与偏爱究竟是什么,旁人终究说不清。” 见他神情拘谨,杜鸢反倒笑了,道: “不必多想,也犯不着紧张,我不过是随口一问罢了。” 说完,他望着山野间风穿林叶、簌簌作响的模样,忽然开口道: “若真要我选,我倒希望有一柄能让我想起家乡的剑,无论什么形制、什么品阶都好,只要每次看到,能让我会心一笑,便足够了。” “毕竟啊,我怕离家太久,连自己究竟是谁,都要忘了。” 这话里透着股难以言说的沉重。墨衣客没能听出更深的意味,心底却也泛起一阵戚戚。他们都是那场大劫过后残存的余烬,在这世间,又有谁不怀念自己的家乡呢? 一时之间,两人都是默然不已。 可忽然,随着一缕清风拂过,也就是那么随意一瞥。 杜鸢忽然瞧见林丛之中,似乎有个什么东西,立在其中。 踏步上前,好友送的那枚山印亦是随着摇曳不停,身前草木自然随之开道,宛如分海。 待他立定脚步,目光落处,一柄锈迹斑斑的长剑正斜插在顽石之中。此物实在算不得“剑”——厚锈早已爬满剑身,连原本的剑形轮廓都模糊得辨认不出,只剩一截裹着褐红锈迹的铁条。 一旁的墨衣客只扫了一眼,便摇着头劝道: “不知是哪个多事的凡人,将这破铁立在此处。先生,不必多瞧了,这物件,我连"剑"字都不愿用来称呼。” 这柄插在顽石之中的锈剑,只能瞧出算是一根勉强可以用来抽人的剑条。 至于剑该有,刺,挑,劈,想都别想。 这柄剑无论此前何等风光,又是否有名,此刻都只是一根不堪大用的铁条而已。 可望着这个,杜鸢却是心头喜爱无比。 “居然是石中剑!” 墨衣客又看了一眼,随后还是摇头道: “应该有点年岁了,不然不至于连打进去的缝隙都寻不见,能历尽岁月,还勉强有个形制,想来,铸出此剑的匠人也算有点手艺。” 杜鸢没有回答,只是快步上前,想要在好好看看此剑。 却也在这个时候,忽然瞧见剑身之上,似乎刻着一个篆文。 具体是何已经难以辨认,只能勉强看看出是个篆文来。 杜鸢愈发好奇,继而伸手碰上。 一瞬之间,天地清幽。 那枚字究竟是什么,也浮上了杜鸢的心头——梣 知道了此剑之命的杜鸢几乎瞬间爱不释手。 “居然是这个名字!” 一个很可能在家乡都没什么人知道的字,可却能让他在这异乡之地,想起自己的过往和来历。 在杜鸢从小长大的院子里,他每天见到的便是一棵梣木,也就是白蜡树。 春日抽芽、秋日落叶,那棵树承载了他几乎所有的童年。 如今身处异乡却有此境遇,这般情形之下,杜鸢几乎无法割舍。 “先生,这柄剑到底叫什么?”墨衣客见他盯着锈剑出神,忍不住追问。 杜鸢头也不回的答道: “梣!她叫梣!” “沉?” 墨衣客一惊,好生刁钻的名字。真不知此剑旧主为何取了这么个名字来。 但片刻之后,墨衣客便是心头一惊道: “先生,您难道想要这把剑作为您的佩剑?” 杜鸢缓缓颔首: “梣这个名字,一听就该是我的剑!” 墨衣客有些不知所措,在他看来,此间诸多仙剑,思来想去,也就鼎剑和仁剑最适合作为这位先生的佩剑。 再怎么也该是"顺势""莲花"或是他那柄"春风"。 没想到最后的最后,这位大先生居然选了这口连剑都难称的"沉"? 有心再劝一劝,可片刻之后,他又熄了这个心思。 剑修选剑,旁人不该多言的。再说了,这位是儒家人,不是剑修,佩剑的好坏,有关系又没关系。 反正,只要和他们这些人一样,知道了这位什么修为后,这柄剑再破再烂,也会变得不一样。 所以他拱手道: “先生既然选好了,那就恭贺先生了!” “同喜,同喜。” 至此发现了这意外之喜后,杜鸢的视线就没有离开过这口"梣"剑。 到了此刻,更是按捺不住的上手试图将其拔起。 入手之时,杜鸢便感受到了那股来自锈迹斑斑的粗糙质感。 只是他于此毫不在意,只是开始施力试图将其从顽石之中拔起。 没有什么滞涩艰难,只是稍稍用力,便将其从顽石之中缓缓拔出。 金铁和顽石摩挲的声音,不大,可却清晰闪烁在耳畔之中。 待到杜鸢将其如数拔起,便是越发高兴的发现,这柄剑的剑身虽然插在顽石之内的大半截,也还是锈迹斑斑,可却并未有丝毫缺损。 “好啊,好!从今往后,你便是我杜鸢的剑了!” 墨衣客依旧在试图瞧出点什么来。 他还是希望这柄剑能是什么他走眼的大有来历。不然实在配不上这位大先生的身份。 毕竟人面对缺憾时,总希望补全。 只可惜,他横看竖看,都只发现,这柄剑最多也就是够硬而已 心头暗叹一声后,他认真问道: “敢问先生,可是要离开此间了?” 杜鸢看了一下天色道: “嗯,还是会稍作停留的,毕竟澜河底下那柄剑,还没有着落。不看着,我怕出什么乱子。” 于此,墨衣客却是笑道: “如果只是这个,您倒不用担心,毕竟我还在呢,我那朋友也还在呢。我们两个算不得什么圣人,可也不至于眼睁睁看着有人为了取剑,而弄得生灵涂炭。” 说着,他又指了指杜鸢笑道: “且您之前一连数次出手之后,我想那些邪魔道怕是不敢乱动了。” 的确是这个道理,只是杜鸢还是觉得得再看看。毕竟,他眼下就在这儿,若是因为离开了,而导致出了什么岔子。 寝食难安,定然不至于,可终究心头也会膈应许久。 只是不等杜鸢回答,杜鸢便是看见一道遁光又从远处飞来。 待到落下,杜鸢方才发现是去而复返的老乞丐。 此刻,他显然好好周整了自己一番,只是特意换上的华服不知为何被弄个一身血污。 愣了片刻后,杜鸢方才问道: “老先生是去看过了?” 老乞丐愧疚拱手,继而单膝下跪拜道: “先生先前特意多次提点,老乞丐我却冥顽不灵,以至于自己断开了因果。没了那份师徒情谊。” “老乞丐我是悔不当初,所以特意来寻先生,希望先生可以高抬贵手。再帮帮老乞丐我!” “先生,那孩子我着实喜欢,且和我颇有渊源,我实在不想和她错开啊!” 纠结许久,老乞丐终究是放下了心结,特意寻来此间。 求杜鸢能帮他续上这段缘法。 闻言,墨衣客先是一叹,继而又是恍然的多看了一眼自己这朋友。 按照他对其的理解,此前他绝对拉不下这个脸折返回来。 可如今,他却"放下了",如此一来,他的修行或许可以更上一层楼了? 放下,拿起,开悟,是修士几乎每一个阶段都在不断经历,又一直被卡住的事物。 毕竟,放下的东西,拿起的东西,实在太多太杂。可若一朝开悟,自可一遇风云便化龙! 杜鸢闻言,有些无奈的笑着上前扶起了老乞丐道: “您既然能够回来认真求我,为何不能回去,认真阐明一切呢?” 老乞丐又是一愣,可随之便是大喜。 因果又续上了! 惊喜难言之下,他急忙起身,对着杜鸢拜了又拜。 随之方才是急急忙忙的又回了那个立在鼎剑旁边的小村子。 至于澜河底下的那口仁剑,他不在乎了,他只在乎能不能把那孩子收为徒儿。 看着匆匆而去的老乞丐。 杜鸢好笑的摇了摇头后,便是将"梣"挂在了腰间。 就和好友的山印放在一起。 步履摇曳之间,剑印也在跟着摇曳。 随着小印高高抛起,继而轻轻撞在剑身之上时。 远在青州神庙之内的她都是愣了许久。 最后,方才怔怔道了一句: “哎?怎么会是这柄剑的?” 同一时间,落子剑冢,各自盯着一口仙剑的各路仙神,也是纷纷脸色大变道: “不好,仙剑要提前出世了!快快回去禀告老祖(宗门)!请其定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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