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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越信我越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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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8章 千万别给我看印(5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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华服公子的话实在是让几个小兵摸不着头脑。但他以前就以荒唐不着调出名。 所以小兵们只当是左耳进右耳出,抬眼瞅了瞅西斜的日头,赶紧堆着笑催促: “公子啊,您这些天可是不知道,京都上下都因为您不见了,而折腾的不行呢,如今您回来了,尊夫人和王大人想来会高兴的不行!” “所以您看咱们是不是先回去给诸位大人知会一声?” 其实他消失的这些天里,京都上下,所有人都觉得日子清净了不少。 不仅王公贵族如此,就连贩夫走卒都是如此。 这一点上,听说还包括他父亲和母亲 没办法,他王承嗣的名声就是这么臭,以至于天子记住他都不是因为,他是琅琊王氏的嫡长子,而是因为他这个人离谱到了,能在宫宴之上闹出无数笑话。 远的不说,去年重阳宴,天子大宴百官,这位爷身份尊崇自然也在其中。 可他呢,他能把内阁的阁老们给一块拉着掉进池塘里去! 老阁老都古稀之年了,差点给人冻出毛病去! 要不是他乃是琅琊王氏的嫡长子,且以前就干过比这还离谱的事情,换了旁人。天子估计都要怀疑他是打算设杀内阁了。 而且干完了这事的第二天,被罚禁闭的他就偷偷跑出了府门,在街头和一群下九流玩骰子,玩的把天子御赐的黄歇雕凤佩给输了出去! 那可是诸位阁老都没能人手一块的宝贝啊! 而这般事情,他干过不止一次不说,还是平均每年来上四五回。 也得亏他出身好,父亲是琅琊王氏当代宗主,母亲是清河崔氏嫡长女。不然换了旁的人来,早死无全尸了! 再就是若非他单纯的只是个不学无术的二世祖,而非是什么欺男霸女之辈,怕是声名还能再臭上几十倍。 对此,华服公子是全然不在意,只是一脸惬意的享受着美好柔软的草地。 和来自京都大险之地的安全感。 可想着想着,他就忍不住心有戚戚,明明以前,这般险境他一直是避之不及,如今居然要自己一头撞进来。 这真的是太过分了 “你们别管我,我这样就好,我先躺躺,缓缓。等我觉得够了,我自己就会回去。放心,不会再叫父亲和母亲担忧的。” 几个小兵没法反驳,只能陪笑,继而给最后面一个使了使眼色后,对方当即会意的翻身上马,赶去大营通知上级了。 于此,华服公子心知肚明,只是毫不在意。 不过是家里来人罢了,了不起,又会是一番训斥。 和那两位爷比,这些算啥啊?什么都不算! 也正如他预料的那样,没有多久,便看见又一支快骑簇拥着一位戎装汉子快步而来。 对方一见了王承嗣这般模样,当即是眉头紧锁。 他不是旁人,正是王承嗣的亲叔叔,他父亲的二弟。 没有下马,只是催动着胯下骏马缓步上前。 见王承嗣还不打算起来,他直接抽出鞭子,啪嗒一声就精准无比的甩在了王承嗣的身边。 打的草地皮开肉绽,若是落在身上,怕是见骨都不奇怪。 “你这孽障,出去鬼混这么多天也就算了,怎么见了你二叔还不起来?” 周遭的小兵们全都吓得不敢吱声,只能眼观鼻,鼻观心。 华服公子至此方才是缓缓起身,然后当着对方的面伸了个懒腰后,才赶在对方彻底爆发前,气场一变的开始端正起了自己的衣冠。 且就是那么一抬手,他这二叔便是马上觉察出什么地方变了。 待到华服公子收拾好衣冠,又是朝着对方深深一拜: “侄儿见过叔叔!多日未归,确乎是侄儿之错,先前失礼,亦是侄儿之错。只是侄儿此行归来,实在历经良多,太过疲倦。” “终回故土之下,便实在是忍耐不住,故而懈怠了一点。如今,侄儿已经反省了,改过了,还请二叔体谅体谅!” “若是二叔仍旧觉得不够,也请二叔直接示下,告知侄儿我应当如何赔罪?” 一番话说下来,颇为得体。可却让对方愈发皱眉。 他认真的审视着眼前的王承嗣,片刻之后,方才是道了一句: “牙尖嘴利的本事,倒是长了不少。左右,给这小混蛋一匹马,我带他回去。” 华服公子忙抬手拦着:“二叔且慢,侄儿自带了坐骑,还是匹上佳的! 对方挑眉道: “你个混蛋难道是要骑你那破驴子?我琅琊王氏的脸你还嫌没丢够吗?” 以前朝廷缺马,便以牛车为尚。如今北方良种马大量引进,三大马场随之开辟。 贵族们便渐渐从尚牛车变成了尚马车。 自然而然的,堂堂天贵,不骑骏马跑去骑驴子,那肯定是狠狠打脸的事情。 靠着这混帐不在,他们丢掉的脸好不容易找回了点,可不能一回来就又没了去! 谁知那华服公子半点不觉得难堪,反倒笑着摆手:“哎,二叔这话就错了!我这驴子好着呢,比寻常骏马还要强上几分!” 他二叔听得几乎要笑出声,可顺着他的手指看向那驴子时,刚勾起来的嘴角猛地僵住,眉头又拧了起来:“你这是什么驴子?怎么、怎么长成这样?” 那驴子浑身鬃毛油亮,肩宽体健,四肢遒劲,站在那儿昂首挺胸,竟真有几分千里良驹的威武气度——若不是那标志性的长耳与驴脸太过显眼,他险些真当是匹好马。 “二叔,所以说,我这驴子好着呢,它还通灵!” “一个畜生通什么灵?难道我叫它,它还要答应吗?” 话音刚落,那驴子竟真的朝着他“嗷呜”叫了一声,声音洪亮,甚至好似还带着几分应和以及嘲弄。 彷佛再说"我真的应了,现在呢?" 旁侧几个兵卒差点笑出来,偏又不敢真笑出声,只能死死憋住,给弄的满脸通红。 他二叔先是一愣,随即脸色一沉,却没再反驳,只挥了挥手:“不过是凑巧罢了!你赶紧的.罢了罢了,先骑上去,有话路上再说!” “侄儿明白!” 华服公子身形利落翻上驴背,恰好与身旁之人并辔而行。 “二叔近来身子可还安好?” 对方却未回头,背脊笔直,目视着前方,一手稳攥着缰绳,另一手虚扶在腰间佩剑的剑柄上: “好得很。你这混小子不在京都,内外倒清净了不少。只是我心里仍不舒坦——去年我费心寻来的南海名花,可不是被你糟践了?” 他顿了顿,侧眼扫过身侧人,追问了一句:“算算日子,这几日该是开的时候了。你说,这笔账该怎么赔我?” 华服公子闻言,垂眸笑道: “二叔定是记混了,侄儿可没糟践过您的花。倒是记得年前,不小心把您好不容易养活的两株飞塞龙井,用热水浇死了。” 答案分毫不差,可对方眼底的那抹寒凉,反倒愈发浓重。 这没心没肺的混账,理论上该是答不出来的! “你还记得,小时候第一次挨我打,是为什么吗?”他忽然转了话头。 华服公子笑意更甚:“怎么不记得?那会儿我和弟弟年岁差不多,婶娘又总爱带着他来与母亲亲近,我俩穿的衣服更是一模一样。您认错了人,便把我打了一顿。” 这话一出,那人身子微顿,竟是自己先错愕了一瞬。他侧过头,满是狐疑地看向华服公子,却见对方笑着补充: “二叔,这事您多半早忘了,可侄儿却一直记着,没敢忘。” “我还记得,当时母亲、父亲,连祖母都以为,是我又惹您不快,才让您忍不住动了手。毕竟,天地良心,那回真不是我啊!” 这话让那人怔怔抬起手,语气里满是不确定: “不、不对.不是你刚入蒙学那年吗?” “那年啊,那是后来的事了。”华服公子摇头,“那会儿我贪玩逃学,还揪掉了张老先生的胡子,害得您替我四处赔礼道歉,折腾了好一阵子。可那回,根本不是您第一次打我,连第二次都算不上。” “连第二次都不是?”那人喃喃重复,眼里的疑惑虽然更深,可防备却显然少了。 “是啊。中间还有一回,您也打了我。因为记恨您上回错打了我,我就偷偷在您的茶里,撒了一泡尿。” 话说到这儿,那人眼底的不解仍未散去,可那只一直虚扶在剑柄上的手,却缓缓松开,终究垂了下来,没再握着剑。 他沉默片刻,才开口问道:“你这一趟,到底去了哪儿?怎么像是变了个人似的。” “青州、西南都去过,还见了老将军,也陪一位世叔走了一趟。在老将军营里,也算实打实历练了些日子。不过要说收获,还是青州那一趟,让我学到的最多。” 华服公子语气诚恳:“连带着,我这双眼睛,也比从前多了几分本事,能看清不少以前看不懂的事了。” “你还去了西南?”那人声音陡然拔高,竟有几分失声,“那地方多危险,你既没带护卫,又没个正经官身,去西南做什么?” 虽嘴上总叫他混账,孽畜。可终究是自己的亲侄儿,哪能真不担心呢? 怎料华服公子神色一正:“身为世家子,自当为国建功、为家族立业。等老将军的军报送回京都,想来二叔您,也就明白我去西南的缘由了。” 听到这话,他二叔才慢慢回过味来,像是猜到了些什么。又沉默了片刻,他从怀里摸出一枚雕花玉佩,递到华服公子面前,问道: “你,知道这是什么吗?” 华服公子认真看了片刻,随即笑道:“一枚暖玉罢了,算不上多稀罕的物件。” 这话让他二叔眼底飞快掠过一丝自嘲,也是,定是自己想多了,这混小子哪会懂这些。 可念头刚起,就听华服公子慢悠悠补了一句: “您把它拿回去放在屋里,弄个冬暖夏凉,倒也够用。可要说别的用处,那便没了。” “你、你知道?”这一回,对方是真的惊了。 京都近来看着风平浪静,底下却是暗流涌动,藏着不少诡谲之变。 许多以往他不敢想、也不信的事,都在暗处悄生。他们琅琊王氏身处其中,自然也知晓些内情,而这枚暖玉,正是其中之一。 他不过是随口一试,竟没想到,自己这侄儿真的知道其中门道。 “当然知道。”华服公子点了点头,“二叔,我不是说了吗?青州那一趟,侄儿的收获,可比您想的多得多。” 他二叔深深看了他一眼,眼底的疑虑渐渐散去,取而代之的是几分难以掩饰的欣慰。 他轻轻点了点头,感慨道:“兄长若是知道你如今的模样,定然会高兴的。就是你啊,实在是成才太晚了!” 华服公子诚恳拱手道歉: “二叔,侄儿以前确乎错了!” “浪子回头金不换,且我琅琊王氏,不缺这些,只缺一个回头的浪子!” 他二叔笑的越发开心,但又接了他之前的话头道: “不过,你说你的眼力好了不少。那么你能在给我看看另外几件吗?” “您请!” 说这话时,他带来的亲兵有意无意的就隔开了身后那几个最开始的小兵。 对方也识趣的慢慢落后,很快便不见了踪影。 至此,他二叔才是摸出了一道符篆道: “你在帮我看看这个!” 都没有接过,华服公子便笑道: “起光符,质地很差,但画符的人功底不赖,所以算是件好东西,只是作用不大,也就照明。” “这样啊” 他二叔眉头微微皱起,似乎在思索另外的什么,不过他手里动作也没停。 摸着摸着就又摸出了一枚小印道: “我这儿还有一枚印,你帮我再看看,说是可以召来阴灵相助。” 怎料前面都还好好的华服公子,一听要看印,差点就是从驴子背上摔了下去。 “小子,你怎么了?” 若非他二叔眼疾手快的拉了一把,怕是真就当场滚了下去。 “二叔,这、这个印,印就算了,侄儿,额,啊!侄儿毕竟才出去这么一点时日,这个,这个印啊,是真的没有学到东西,所以,您千万别给我看什么印之类的东西!” 开玩笑,青州看一回惹了天大的因果。西南看一回,又是天大的因果。 为了看印,我背着的因果都快上天了,我还敢看个啥啊! 对方似懂非懂,只能将就放下,继而又从亲兵那里取来了一柄剑道: “那剑呢?看剑有学到吗?” “剑啊,剑当然没问题!您拿来我瞧瞧!” 见二叔终于不让他看印了,他松了一口气的同时,还自得笑道: “我啊,别的不敢说,唯独看剑,是真的学到家了!便是那些个剑仙啊,嘿嘿,肯定都没我的眼睛好用!” 当年他祖师都说他,只有看剑是真的超过了他们宗门所有人。 也因此达成了出师的条件——在某一方面,越过门内所有前辈! 闻言,他二叔同样欢喜无比的拿出了自己得的那口宝剑。 怎料才是宝贝不行的从锦盒里拿出来,众人都是看见一道流光从天幕飞过,继而落入京都之中不见了踪影。 “额,那、那是什么?”他二叔看的瞠目结舌。 华服公子没有回答,只是盯着瞧了许久,方才收回视线道了一句: “二叔,那是一口剑,仙剑中的仙剑。其名"崤铗"!如今这柄剑,居然落在了这里.看来天子当真了得啊!” 可说完,他又奇怪的看了一眼鼎剑飞来的方向。 当年崤铗不是落在了剑冢之中吗?大世都没到,怎么会飞来这里的? 是出了旁的岔子,还是如今的天子,真的这般了得?以至于竟能引来崤铗提前破封? “那,那我这口剑和这口比是如何?” 对方显然有点激动。 华服公子回头看去,旋即无奈笑道: “您这把,和您往日用的比,自然是神兵利器,可和崤铗比。那呵呵。二叔啊,您不要自取其辱!” 这话说的他二叔悻悻低头。 继而把那口此前万分宝贝的神兵随手塞给了一个亲兵道: “赏给你了。” —— 此时此刻的杜鸢,也正和墨衣客相对而立。 杜鸢看了一眼散尽的冲天剑柱道: “既然此间事了,那么我也就该去京都了。” 对方却好似早就知道一般,对着杜鸢说道: “我就知道您这般的人物,定然是要去京都一趟的!” “哦?你知道?”杜鸢有点好奇。 墨衣客连连点头:“当然,反而该说您不去才是怪事。” 说到这儿墨衣客有些期待,期待于这位会不会也能如那佛爷和道爷一般,又给大世提前撬开一截来。 这天下众生,等这一场大世实在是太多年了啊! 杜鸢笑了笑道: “好吧,那么告辞!” “还请大先生慢走,在下不会去别的地方,就一直在这儿守着剑冢。您有空不妨回来看看。” 杜鸢回头看了一眼清净下来的四野道: “哪怕此间已经无剑?” 墨衣客笑道: “此间还有剑,无数口剑!他们都埋在这儿,等着我陪呢!” 闻言,杜鸢认真的看向了他,没有多言,只是拱手离去。待到他行至远方,这才回头朝他笑着道了一句: “你其实已经可以握剑了!” 话落,春风徐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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