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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越信我越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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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8章 交剑(4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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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鸢刚听完那句远超他预料的话,便又听见药师愿语气复杂地道了一句: “天子之威,在十步以外,千里之内。可布衣一怒,便能血溅金銮,天下缟素!” “所以仙长,我这一辈子,最害怕的时候,从不是被高欢玩弄于股掌、摆布在龙椅之上的那些日子。” 药师愿转身指向金銮殿中那张龙椅,一字一句道:“而是我亲手打死高欢,真正坐上天子之位的那一刻!” 那时他最怕的,是自己终会变成另一个高欢。 未杀高欢时,他清楚自己尚有利用价值。即便高欢动了换人的心思,至少两三年内,他能保得住性命,仍有时间暗中谋划。 可高欢一死,旧秩序彻底崩塌,他这个从幕后走到台前的傀儡天子,便成了天下所有虎狼紧盯的目标——那一刻,他才是真的怕到了骨子里。 那些日子,他终日战战兢兢,满心惶恐。 每次入睡,都会梦见自己和高欢换了位置:本该是他亲手锤杀了高欢,可梦里却变成了高欢反手将他打死。 “高欢的权力,其实比我这个正经的皇帝要大得多。”药师愿突然苦笑一声“朝堂里的人、宫里的侍卫,所有人都要看他脸色的行事。” “想来他是早看出自己接手的这天下撑不了多久,便只顾着自己痛快,今天看那个人不顺眼,都不用等到明天就能把人满门抄斩,全然不顾后果。甚至若有哪个藩王敢顶撞他,他都敢立刻调兵讨伐,真的是半分顾忌都没有。” 权臣的权势竟能压过正统天子,听起来显得荒唐,却是铁一般的事实。 他身为天子,要顾着正统名分、仁德名声,还要顾忌君父体面,更得在藩王与朝臣间费力平衡,如此境况之下,他哪怕恨一个人恨到牙根发痒,也只能硬生生忍着。 可高欢不必。高欢要杀便杀,要罚便罚,从前满朝文武见了他,全是敢怒不敢言的模样;如今换了他这个真天子,朝臣们反倒敢借着所谓“正道”的由头讨价还价。 所以高欢在时,天下虽乱作一团、举国不宁,却没人敢说,高欢的权力比他这个“真天子”弱半分。 说到底,世事大抵是有得有失——高欢得了独断专行的痛快,却丢了天下安稳,这般光景本就长久不了。 而他,虽坐拥高欢不得之长久,却被层层顾虑捆住手脚,终究没法像高欢那样随心所欲。 可即便真学了高欢,又能如何?难不成要落得和高欢一样的下场,把自己的脑袋也赔进去? 说到此处,药师愿眼神骤然一变,无比认真地看向杜鸢:“所以,仙长,那日我见高澄如天人降世般杀来,我至今记得,当时心头满是无法言说的激动!” “起初我以为,那是欣喜天下人终究没负我。可直到如今才惊觉,我更惊喜的是"原来天子真能是天子,而非一个厚着脸皮冠以此名的凡夫俗子!"” “那一刻,我自认是天命加身的雄主,心里想着,即便今日落幕,也该给药师家留个体面收场。可现在想来,我怕那时根本就觉得,自己死不了吧?” “后来的事也确实如此,他高澄有一口仙剑,我药师愿,亦有一口!” 药师愿低头看着手中两口仙剑,尤其是那柄鼎剑,眼神里满是复杂的感慨: “这口仙剑凭空飞来时,我是真觉得天下尽在掌握,更以为自己能超越古今所有君王。” 少年君王的传奇,加上大难临头的仙迹,随便一个都能叫人自觉天命加身,更何况他药师愿是二者兼得? 他轻轻放下仙剑,惭愧笑道: “可没过多久,高澄就给了我当头一棒,打得我几乎失神!” “若不是他高澄绝非小人,而是真君子、真国士,我啊,怕是早就成了第二个"高欢"!” 药师愿重新抬起两口仙剑,抬手将它们横在杜鸢面前。 毫无留念,又万分认真道: “所以仙长您问我,从这两口仙剑里看出了什么。我只能说,我看到的只有"权力",那种无可撼动的"权力"!” “因此,还请仙长,收走这等神兵!” 这话出口,连杜鸢都愣了一瞬:“你要我收走这两口仙剑?” 一个向来怕极了布衣之怒的天子,竟要主动送走能帮他摆脱这份恐惧的最大依仗? 药师愿颔首笑道: “是!“ “这是为何?你可知道这两口剑对你意味着什么?” 短暂的错愕之后,杜鸢赞叹无比的对着药师愿如此开口。 “自然知道。但正因为知道,我才要求您收走此等神兵!” 药师愿在短暂的迟疑后,又补了几句,叫杜鸢异彩连连的话: “无法撼动的权力,绝对不能出现在君王的身上。那会让君王失德,天下失仁。最终民不聊生,国将不国!” “君王,只有拥有恐惧,知晓自己的位置绝非不可撼动,明白天下百姓于他,是水能载舟,亦能覆舟!他才会始终记得一个"不可轻慢百姓"!” “所以,我不能持有这般神兵利器。神仙的兵刃还是还给神仙的好!” 药师愿的声音十分平淡,却又道破了他一生所见。 杜鸢满意点头后,又问了一句: “那你可知,如今天下异象频发,没有这等利器镇国,你要如何自处?” 药师愿双手捧着鼎剑和仁剑,继而双膝跪地,以大礼面朝杜鸢拜道: “因此,我想拜仙长为监国!您是真正的仙人,凡俗争夺的一切于您而言不过蝇苟。长生久视的您不会被所谓权位蒙眼。” “您来监国,天下自然咸服!” 听到这里,杜鸢都有点感慨的看向了药师愿,高澄和他,确乎"般配"。 高澄困于时代和见闻,但却另辟蹊径的想出了类似"哲人王"的解法。 药师愿同样困于时代和见闻,也同样另辟蹊径的想到了近似"三贤者"的监管机制。 “你和高澄倒是挺像。” 听见这句话后,不等药师愿反应,便又听见杜鸢道了一句: “我只是个过客,没法如你所愿的。” 异乡人终究只是异乡人,异乡也永远都是异乡。 药师愿长叹一声,随之放下手中两口仙剑道: “仙长,当真不能答应吗?” 杜鸢若是不答应,那他就还需要这两口仙剑的力量,去维持这个国家的难得太平。 杜鸢依旧轻轻摇头。 “是我孟浪了!”药师愿无奈长叹。 他看出了这俩口剑带来的"可怕",想要向仙人求解,可不曾想,仙人也不是他所想的解法。 可马上,他便又见杜鸢抬手抓住了他的手腕道: “不过,我可以给你另一个解法!” 药师愿双眼一亮: “还请仙长明示啊!” 杜鸢伸手握住了这两口鼎鼎大名的仙剑。 入手的刹那,两口仙剑都在疯狂震颤,似乎下一刻就会显出什么惊天动地的异象来。 这是药师愿和高澄都没见过的事情。 只是赶在那之前,随着杜鸢腰间老剑条不知是随着身形而动还是什么的晃了晃后,便什么都安静了下来。 接过了这俩口自己差点入手的仙剑后,杜鸢对着药师愿笑道: “你可知你如今的想法,多少是发自本心?” 药师愿茫然无比,可随着两口仙剑彻底交在了杜鸢手中,被其握住之后。 他眼中澄澈骤然淡去,瞳孔微缩,骇然之色瞬间漫上眼底。 望着杜鸢手中仙剑,他踉跄着连退数步,声音发紧:“是这两口剑?” 话音未落,他又猛地恍然,失声追问:“是高澄?!” 在药师愿看来,高澄此人,某种意义上堪称古今罕见的无君无父之辈,再难找出第二个来。 他的眼里,没有他们这些"大人"多少空位的。 杜鸢缓缓点头,语气平静:“对,这便是他为天下寻出的解法。” 话音落下,他迎着药师愿满眼的错愕,又补了一句:“不过你能说出这话,已是难得至极。” 一个皇帝能有此觉悟,本就不易到了近乎天方夜谭——虽非全然出自本心,可世人又怎能苛求太多? 仁剑虽能叫人向仁,可药师愿才握持多久?哪能立刻全然改变? 反应过来的药师愿满脸惭愧,拱手躬身:“仙长谬赞了。先前我或许还能有此想法,如今却万万做不到了!” 他现在不仅奇怪此前所想,甚至还对此万分惊恐,因为那段记忆和感受明明白白的落在心头,可却全然不是自己会做的。 杜鸢轻轻摇头,打断他的话:“哎,我说的便是"哪怕如此",也已难得至极。毕竟,这鼎剑与仁剑,你才拿了多久?” 说到底,鼎剑与仁剑终究是仙剑,而非人屠那样能扭曲心性的魔剑,一旦握持,就会让人瞬间性情大变。 药师愿略显无措的立在了原地,没了仁剑和鼎剑带来的那种"至圣",他面对一位天上仙人,真的是不知怎么办了。 既有恐慌不安,又有颇为自得。 且更在试着让自己强作镇定,但无论如何,都回不到此前那种样子了。 杜鸢则是接过了话头道: “我不是说了,我还有另一个解法吗?” 药师愿略有不安的问道: “还请问仙长的意思究竟是什么?” 杜鸢指了指手中的鼎剑和仁剑道: “还是这两口剑!” 药师愿面色微微一变,会潜移默化改变人性的神兵,过于可怕了。 好在杜鸢马上又补道: “不过你放心,不会还是如之前一样,叫你那般拿着去!” 药师愿的脸色这才是好看了不少,随之虚心拱手道: “仙长快莫要卖关子了,还请示明啊!” 杜鸢笑道: “简单,简单!” 杜鸢说罢,便抬手朝着药师愿头顶一抓,下一刻,整个京都连同药师愿在内的所有人,都是听见了一声清脆龙吟。 这也让正在酒肆之中饮茶的邹子略微停顿的放下了手中茶盏,继而道了一句: “大手笔啊!” 另一边的药师愿则是看着杜鸢在那两口仙剑剑身之上,以指为笔,龙飞凤舞。 只见杜鸢指尖先凝起一点金芒,触到剑身的刹那,金芒骤然炸开,化作无数细碎流光在剑身游走不停。 每一笔落下,剑身上都飞快浮现出一个个遒劲大字,只是字显的太快,他根本看不清写了什么。 只知道每一个字亮起时,竟有祥云从中溢出! 端的是神仙手段! “我帮你封住这两口重器,免得气韵倒逼,让人非人,又帮你开一蹊径,叫你可以挥洒神兵之威,以镇宵小!” 这句话才出来,药师愿的呼吸都忍不住粗重了一二。 若是没有任何后顾之忧,那这两口神兵,可就价值难以估量了! 此前的药师愿会忧虑君王因此失德,如今的药师愿则是自信自己可以把持心性。 但不等他开心多久,便听见杜鸢又道一句: “可我也下了禁制,你若是失德于民,这两口剑啊,就会自行破开封印!” 药师愿心头顿时一颤,不等他想好退路,又听见杜鸢道了一句: “再就是,你若束之高阁,也可,但这俩口剑和天下龙脉相绑,你便是藏起来不用,也无用。天下大乱之时,它们会自行择主!” 药师愿彻底变色,不过很快,便又自嘲一笑,随之坦然接受,并躬身拜道: “愿,拜谢仙长大恩!” 随着杜鸢的最后一笔落下,杜鸢便是将其托举在药师愿身前道: “这终究是给你在头顶悬了一柄剑,以时刻督促于你,常人定然难以忍受。所以,你要接的话,可得想好了!” 药师愿在短暂的迟疑后,还是郑重接过道: “仙长,能得如此,已经是天大的便宜了,这都不要,未免太过不知足了!” 见药师愿真的接下,杜鸢方才是叮嘱他道: “你也不必过于忧虑,做的对与不对,其实,你心中有一杆秤,天下百姓的心中也有一杆秤!” “不必强求于心,只要无愧于民,便足够了!” 杜鸢不会强求圣人,只要无愧这个身份和百姓,便已经是足够至极了! 至于怎么落实,呵呵,只要他们都信了去不就可以了吗? 自己的演出如此之够,再加上那些文人墨客和春秋笔法,必然会越来越神话此刻。 如此自然更加无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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